第150章 《We Will Rock You》(1.7w)(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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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的燈光依然聚焦在藤原千島身上,他微微閉著眼,彷彿還沉浸在歌曲的情緒餘韻中。

短暫的間奏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慢,更沉,像深海湧動的暗流,每一個字都浸透了無法言說的重量:

“自分(じぶん)が思(おも)うより戀(こい)をしていたあなたに”

(對於你,我比自己所知的更加深愛)

......

......

“とても忘(わす)れられないそれだけが確(たし)か”

(唯有這份無法忘懷如此確鑿)

他的歌聲仿若最質樸卻最扎心的訴說。

那份愛到不自知、失去後方覺窒息、親密過往恍如隔世的巨大落差感,被藤原千島用剋制而精準的嗓音演繹得絲絲入扣。

鏡頭適時掃過觀眾席。

許多島國觀眾已經完全被歌聲帶入。

有人紅了眼眶,沉浸在那份跨越語言,直擊心靈的共情之中。

對於情感表達普遍內斂的島國社會而言,這種在公開場合因一首歌而集體動容的景象,尤為震撼。

全球直播間的彈幕,尤其是島國分割槽,徹底炸裂:

“眼淚停不下來。”

“這簡直就是我現在的心情”

“歌詞太扎心了!顧銘是天才嗎?”

“音樂的力量,原來就是這樣的。”

許多外國網友雖然看不懂日語歌詞,但也紛紛留言:

“雖然聽不懂,但鼻子酸了。”

“炫律和歌手的情緒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想我需要這首歌的翻譯!立刻!馬上!”

歌曲進入最後的迴圈與昇華,藤原千島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釋然與永恆的眷戀。

“切(き)り分(わ)けた果実(かじつ)の片方(かたほう)の様(よう)に

(如同切開的果實的一半)

今(いま)でもあなたはわたしの光(ひかり)”

(時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

最後一句的尾音,如同嘆息,又如同祈禱,輕輕落下,餘韻悠長。

伴奏停止。

燈光定格。

東京巨蛋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的寂靜。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五萬多人彷彿集體失語,仍被那“苦澀檸檬的香氣”和“永恆之光”的意象牢牢攫住心神。

這寂靜持續了足足三四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直到舞臺中央,藤原千島從歌曲的情緒中緩緩抽離,他睜開眼,看著眼前寂靜卻蘊含巨大情感能量的觀眾席,深深地鞠躬。

“啪!”

彷彿按下了啟動開關!

第一聲掌聲不知從哪個角落響起,隨即,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間引爆了壓抑已久的火山!

掌聲、歡呼、尖叫、口哨……

所有聲音匯聚成一股滔天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勢席捲了整個東京巨蛋!

聲浪之猛烈,讓場館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島國觀眾的歡呼聲最為熱烈,他們用力揮舞著手臂,許多人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但此刻眼中充滿了激動認可與宣洩般的喝彩。

這不僅僅是對藤原千島出色演繹的肯定。

更是對顧銘這首純正深刻、優美到極致的日語作品的最高禮讚!

龍國觀眾區域也不甘示弱,“顧銘牛逼!”、“銘哥永遠的神!”的吶喊聲穿透了語言的屏障,與其他歡呼聲匯流,充滿了自豪與亢奮。

後臺創作人專屬休息室。

螢幕內外彷彿是兩個世界。

外面是沸騰的海洋,裡面是死寂的冰窖。

所有創作人都僵在各自的座位上,表情凝固在巨大的震撼之中。

先前那些看好戲、質疑、嘲諷的神色,早已被不敢置信、凝重、乃至一絲驚恐所取代。

他們眼睜睜看著現場島國觀眾那近乎狂熱的反應。

看著專業評審席上那些向來苛刻的島國評委們眼中毫不掩飾的激賞。

聽著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聲浪......

這哪裡是一首普通的競賽歌曲?

這根本就是一枚精準投放在島國流行樂審美核心的情感武器!

它完美契合了島國文化中對“物哀”的追求。

旋律與詞作的結合達到了教科書級別的高度!

顧銘沒有卡bug,他選擇了最艱難也最直接的道路。

純日語創作,並且用一首歌,就幾乎征服了最挑剔的主場觀眾和專業評委!

佐藤大師一直保持著閉目的姿勢,直到掌聲如雷響起,他才緩緩睜開眼。

他的臉上沒有失敗的頹喪,只有一種藝術家面對更高藝術造詣時的複雜神情。

震驚、欣賞、瞭然,以及一絲淡淡發自內心的歎服。

顧銘能夠寫日語歌曲寫得這麼好。

而他卻不能寫中文寫得如此之好。

高下立判。

他沒有看螢幕上的藤原千島。

而是轉頭看向顧銘所在的位置。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本就寂靜的休息室更加落針可聞。

“顧銘君。”

“你的日語歌曲,真的非常出色。”

“歌詞的深度、旋律的優美,以及對島國人心境如此迫近的表現力……”

他頓了幾秒,似乎在想如何措辭,最終,他輕輕搖了搖頭,露出一抹帶著澀然的笑容,坦然道:

“在這一點上,我自愧不如,由衷地,感到佩服。”

“!!!”

休息室內,所有其他國家的創作人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齊齊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認輸了?!

島國隊的王牌、國寶級的作曲家佐藤大師,在比賽才剛剛開始,第一首歌表演完,甚至還沒進入評分環節的時候……

就直接公開承認自己不如顧銘?!!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讚賞。

擁有30%主場專業評審權重加成的佐藤,竟然率先“投降”了?!

諸位創作人神態各異。

傑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手前所未有的強大啊。

伊莎貝爾漂亮的臉蛋上血色盡褪,艾略特手中的咖啡杯傾斜了都未察覺。

卡爾猛地站起身,又意識到失態緩緩坐下,金正興的臉色更是變得無比難看。

一股荒謬絕倫又令人脊背發涼的感覺,在休息室內瀰漫開來。

這還怎麼打?

主場優勢最大的人,自己都覺得不如對方,那他們這些“客場作戰”,很多人還選擇了“取巧”的日英混合作品……

豈不是從一開始,在某些維度上就已經落了下乘?

之前那些等著看顧銘出醜,證明他“傲慢”的幸災樂禍。

此刻變成了火辣辣的諷刺,彷彿一記無形的耳光,響亮地抽在了他們每個人臉上。

原來,顧銘那十幾天的悠閒遊玩,真的不是傲慢。

那是一種強大到根本無需用緊張忙碌來證明自己的絕對從容。

他想旅遊,便去了;他想吃飯,便吃了。

而當他想提筆寫歌時,便能寫出讓主場王牌都歎服認輸的作品。

這種舉重若輕,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恐怖實力。

遠比任何形式的“狂傲”姿態,更讓人感到絕望和無力。

休息室的鏡頭,最終定格在顧銘的臉上。

他對於佐藤大師的稱讚,只是微微頷首致意,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這笑容,此刻在其餘十四位備受衝擊的創作人眼中,顯得無比深邃,也無比“可恨”。

開場第一槍,顧銘不僅打響了,更是一槍直接命中了全場所有人的“靶心”。

順帶把不少人的僥倖心理也打了個粉碎。

《音樂世界》的殘酷與精彩,從這一刻起,才真正顯露其冰山一角。

即便他們自己認為他們已經在心底很看重顧銘這位對手了。

可如今才感覺到。

他們似乎還是低估顧銘了。

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與歡呼,在藤原千島數次鞠躬致謝後,終於漸漸平息。

但場館內那股被《Lemon》點燃的激昂情緒依舊在空中隱隱鼓盪。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到了舞臺對面的專業評審席上。

十五位島國音樂界與文化界的權威評委,此刻成為了全場乃至全球直播鏡頭的焦點。

他們面前的評分板上,數字尚未亮起。

但每個人臉上細微的表情,卻暴露了他們內心的天人交戰。

一邊是作為島國音樂人的專業素養和藝術直覺在瘋狂吶喊。

這首《Lemon》無論從旋律的優美性、歌詞的文學性與深刻共情力、編曲的純粹與高階感。

還是歌手演繹的完美契合度,都堪稱近年來日語流行歌曲中難得的傑作!

它精準地觸控到了“物哀”美學的核心,用現代流行音樂的語言,完成了一次極致的情感表達。

打低分?

那是對音樂的褻瀆,更是對自己專業眼光的否定。

另一邊,則是某種難以言明的民族情緒和“主場守擂”的責任感在隱隱作痛。

這可是全球直播,第一首歌,就把最高分給一個外國創作人,尤其還是近來風頭最盛,姿態又顯得如此“悠閒”的顧銘。

面子上似乎有些掛不住。

是否應該稍微“剋制”一點,為後面本土大師佐藤和其他島國創作人留出空間?

這種矛盾,清晰地寫在不少評委緊蹙的眉頭、交換的複雜眼神以及微微摩挲評分筆的手指上。

他們既是專業的評判者,也是身處特殊情境下的個體。

主持人適時地提醒評分開始。

十五位評委,每人手握一百分的許可權,需從詞、曲、編、唱、與島國文化的契合度等多維度綜合考量。

猶豫。

沉默。

最終,藝術家的良知和對真正好作品的尊重,壓倒了那點微妙的彆扭。

一位以嚴厲著稱的老牌詞作家率先亮分:98分。

接著,一位頂尖音樂製作人:99分。

知名音樂評論家:98.5分。

傳統演歌大師沉吟片刻,也亮出了97分。

這對他而言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分數一個個亮起,幾乎都在95分以上,集中在97-99.5的區間。

偶爾出現一兩個稍低的分數,以及一個近乎滿分的99.8分,來自一位感性的女性音樂教授,很快在計算規則中被作為最高分和最低分去除了。

大螢幕上,經過精密計算,最終的平均分赫然顯現:

【顧銘\u0026藤原千島《Lemon》最終得分:98.1分!!!】

剎那間!

掌聲再次雷動!

這分數,是對《Lemon》藝術質量的權威認證,更是對顧銘那看似隨意,但實際恐怖的創作力最直接肯定!

島國觀眾報以熱烈的掌聲,其中蘊含的認可比之前更加純粹。

龍國觀眾區域更是瞬間炸開,歡呼聲直衝雲霄。

全球直播間,尤其是中日雙語頻道,彈幕徹底瘋了:

“98.1!!!黑子們!說話!!!”

“剛才說銘哥擺爛的日韓網友呢?出來走兩步?”

“臉疼不疼?就問你們臉疼不疼?!”

“純日語歌,拿下島國專業評審接近滿分,就問還!有!誰!”

“哈哈哈,看到那些評委打分前痛苦的表情了嗎?笑死,良心和麵子打架,最後良心贏了!”

“真麼多人看著呢,良心能不贏嗎!哈哈哈哈!”

“這分數,實至名歸!《Lemon》值得!”

之前質疑顧銘,嘲諷他遊玩態度的日韓網友,此刻彷彿集體消失,彈幕上一時竟難覓尖銳的反對之言。

偶爾有零星嘴硬的,也迅速被淹沒在慶祝和驚歎的洪流中。

事實勝於雄辯,這首《Lemon》和這個分數,就是最有力的回擊。

比賽繼續進行。

一位位歌手依次登場,背後代表的是其他十四國的頂尖創作人。

然而,接下來的場面,逐漸顯露出《音樂世界》賽制殘酷的一面,以及“主場優勢”與“文化隔閡”真實的分量。

法國代表伊莎貝爾為其合作歌手創作了一首電子流行曲,旋律靈動時尚,舞臺視覺效果炫酷,引爆了現場年輕人的歡呼,全球直播間熱度也不低。

但評審席上,幾位注重歌詞內涵和旋律本土融合度的評委卻微微搖頭,最終得分:89.5分。

直播間熱度轉化成的“全球觀眾綜合熱度值”或許能彌補一些,但30%的專業分權重,已然拉開了差距。

德國代表卡爾的工業金屬風格作品,編曲複雜精密,力量感十足,令不少搖滾樂迷熱血沸騰。

但在部分評審聽來,“過於嘈雜”、“缺乏島國音樂中留白的韻味”,得分:87.2分。

英國代表艾略特的作品頗具文學性,採用了日英雙語歌詞,旋律優美。

但日語部分在一些資深的島國詞人聽來,雖然語法無誤,卻總少了些有韻味的語感,被指出幾處微妙的彆扭,得分:86.1分。

思密達國代表金正興,深諳流行旋律寫作,其作品節奏感強,記憶點突出,歌手演繹也充滿活力。

然而,過於典型的K-pop式編曲和演唱技巧,在追求細膩情感表達的島國評委那裡並未獲得最高青睞,得分:87.3分。

一位位才華橫溢的創作人,拿出了他們精心準備,甚至或多或少“卡了bug”,採用日英混合的作品,也贏得了各自受眾的掌聲和線上熱度。

但在那15位手握30%權重,標準嚴苛且文化視角根植於本土的島國專業評委面前,始終難以獲得如《Lemon》那樣近乎滿分的高度認可。

分數普遍在85-92分之間徘徊,與顧銘的98.1分形成了清晰的分水嶺。

這種落差,讓後臺休息室的氣氛越發凝重。

創作人們看著螢幕上自己作品的得分,再對比顧銘那個刺眼的98.1,面色各異,心中那點因為佐藤“認輸”而產生的震撼,逐漸被更實際的競爭壓力和些許無奈取代。

這就是規則,既要征服全球聽眾的耳朵,也要在主場文化的深水區經受考驗。

終於,輪到了島國本土的王牌。

佐藤大師的作品登場。

他選擇的歌手是一位唱功深厚,擅長演繹宏大敘事歌曲的國民級歌姬。

作品是一首氣勢磅礴、融合了傳統邦樂元素與現代管絃樂的史詩性歌曲,主題關於生命與傳承,歌詞深邃,演唱難度極高。

平心而論,這是一首質量極高的傑作,充分展現了佐藤大師深厚的作曲功力和對島國音樂精髓的把握。

現場島國觀眾反響極其熱烈,彷彿找到了文化自豪感的宣洩口。

評審打分環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分數亮起得飛快且集中:98.0,98.3,98.1,98.5,98.0……

最終,去掉最高最低分,佐藤大師組的得分出現在大螢幕上:

【佐藤\u0026歌姬最終得分:98.1分!!!】

與顧銘組,並列第一。

現場島國觀眾爆發出無比自豪和熱烈的歡呼。

這個分數,無疑是主場優勢、民族情感與作品本身高質量共同作用的結果。

然而,在分數公佈的瞬間,後臺鏡頭敏銳地捕捉到了佐藤大師的表情。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與自己並列的“98.1”,臉上並沒有太多喜悅。

反而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複雜神色。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唇微動,似乎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鏡頭放大,傳遞給了所有關注他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作品固然優秀,但若拋開“主場情感加成”和“文化親近性”的濾鏡。

純粹從旋律的普世感染力,歌詞切入情感的精準與新穎度,以及那種跨越文化直擊人心的純粹力量來。

《Lemon》或許,更勝半籌。

這個並列的分數,與其說是對他作品的肯定,不如說是賽制與主場現實下的一種平衡。

都是自己人。

評委們肯定不願意他分數比顧銘低。

休息室內,其他國家的創作人看著這個並列的分數,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們當然聽得出佐藤作品的精良,但也更能體會其中微妙的主場加持。

顧銘,一個外國人,用純日語作品,在客場拿到了與主場王牌“名義上”持平的高分。

這其中的意味,細思之下,更讓人覺得顧銘那個98.1分的含金量,高得可怕。

主持人聲音響起,帶著激昂。

“難以置信的精彩開局!感謝顧銘與佐藤大師為我們帶來的極致音樂享受!第一輪競演暫時告一段落,但這僅僅是開始!最終排名,還將結合全球觀眾的綜合熱度值!懸念,仍在繼續!”

比賽繼續推進,但第一輪的評分結果,已然像一道清晰的界限,劃開了不同的層次。

顧銘用他的《Lemon》和98.1分,不僅贏得了比賽,更在所有人心中,奠定了一種近乎統治級的初期印象。

他的“悠閒”,此刻在對比之下,已然成為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屬於絕對強者的餘裕。

......

《音樂世界》第一期東京站的硝煙剛剛散去.

但《Lemon》帶來的餘震仍在持續發酵。

當夜,島國各大音樂流媒體平臺的熱搜榜被同一個名字血洗——《Lemon》。

它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空降榜首,並且在接下來的72小時內牢牢佔據著第一位,資料曲線陡峭得令人咋舌。

單曲播放量、付費下載量、收藏量、社交媒體分享量……

所有指標都在瘋狂重新整理著平臺的記錄。

島國網友對這首歌的喜愛簡直溢於言表:

“單曲迴圈第50遍,眼淚還是止不住,顧銘是神嗎?”

“顛覆了以往所有失戀情歌的概念,檸檬的香氣,一輩子忘不了。”

“藤原千島的歌聲和這首歌完美融合,這是他職業生涯的最高傑作。”

“Oricon公信榜,下週肯定第一位!”

“《Lemon》釋出之前:不可名狀的帝國惡龍降臨東京,《Lemon》之後:偉大的顧銘於今日抵達了他忠誠的日語樂壇!”

不僅如此,《Lemon》的影響力迅速突破了日語圈。

在全球最大的流媒體平臺上,它同樣衝入了多個國家地區的新歌榜、熱歌榜前列。

許多聽不懂日語的外國聽眾,純粹被那哀婉優美的旋律和藤原千島充滿感染力的演唱所征服。

評論區充滿“這旋律美得令人心碎”、“即使聽不懂,我也能感受到那份悲傷”的呼喊。

專業的樂評人也紛紛撰文,稱讚這是“跨文化情感表達的典範”、“旋律寫作的教科書級作品”。

藤原千島,這位此前在主流市場不溫不火的搖滾樂隊主唱。

一夜之間成為了全島國乃至世界範圍內備受矚目的歌手。

他的社交媒體粉絲數呈指數級暴漲,過往作品被重新挖掘,採訪邀約如雪片般飛來。

他夢寐以求的音樂突破,顧銘只用一首歌就為他實現了。

在接受採訪時,他數次哽咽,反覆表示:“顧銘先生給予我的,不僅僅是一首歌,更是一次重生。”

數日後,東京羽田機場。

顧銘一行人輕裝簡行,準備飛赴第二站英國倫敦。

藤原千島堅持前來送行。

在VIP通道入口處,這位一夜之間已經紅透半邊天的歌手,依舊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對著顧銘深深鞠躬,久久不願起身。

“顧銘先生,真的,真的非常感謝您!”他的聲音有些哽咽,“《Lemon》改變了我的一切,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顧銘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溫和:“這是你自己用聲音和情感掙來的,千島君,保持這份對音樂的赤誠,你的路還很長,加油。”

沒有過多的寒暄和承諾,顧銘在藤原千島感激、崇拜與不捨的目光中,轉身走進了通道,背影瀟灑依舊。

飛機衝上雲霄,離開櫻花初謝的島國,下一站,是霧都倫敦。

當顧銘抵達倫敦希思羅機場時,迎接他的場面比東京時更加盛大,但氣氛卻截然不同。

接機的人群依舊龐大,各國粉絲媒體長槍短炮,然而,卻幾乎聽不到任何質疑的聲音。

“顧銘!歡迎來到倫敦!”

“旋律之王!他來了!”

“等不及聽你的英文歌了!”

“請為英國寫些了不起的作品吧!”

歡呼聲震耳欲聾,充滿了狂熱甚至敬畏。

舉著的牌子也不再是試探性的歡迎。

而是直接寫著“我們相信你!”、“準備好被震撼!”。

媒體的問題也迥異於東京時期:

“顧先生,請問這次為英國站準備了什麼風格的歌曲?”

“會考慮與英國本土的樂隊合作嗎?”

“如何看待傑斯先生多次公開表示期待與您正面對決?”

“《Lemon》在全球大獲成功,會否對您本次創作造成壓力?”

沒有一句關於“你是否能寫好英文歌”、“你是否認真對待比賽”的質疑。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眼前這個男人,在英語歌曲創作領域的戰績,輝煌到足以讓任何質疑顯得可笑又無知。

他是用《Hello》、《ShapeofYou》、《RollingintheDeep》、《InTheEnd》等一系列現象級熱單,在短短几個月內血洗公告牌,重塑歐美流行樂風向的人。

他是那個讓格萊美組委會至今仍被釘在“傲慢與失格”的恥辱柱上,顏面掃地的“肇事者”。

他是全球音樂資料榜單上。

“顧銘”這個名字在創作人一欄出現頻率高到令人麻木的統治級存在。

質疑他的英語歌曲創作能力?

那還不如質疑母豬會不會上樹。

《音樂世界》英國站的創作人們,無論是英國本土的王牌艾略特,還是其他國家的代表,在面對媒體時,態度也明顯更加謹慎,甚至帶著敬意。

艾略特:“顧銘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旋律大師,他的作品擁有跨越文化的魔力。在倫敦與他切磋,是件榮幸且充滿挑戰的事。”

法國代表伊莎貝爾收斂了在東京時的尖銳:“他的才華毋庸置疑,倫敦站將是一場高水平的對話。”

德國代表卡爾:“我們期待聽到他如何詮釋英倫風情,這無疑是一個高難度的課題,但他總能帶來驚喜。”

整個英國音樂界,乃至匯聚於此的全球頂尖創作人群,對待顧銘的態度,是一種對“已知的絕對強者”的預設。

挑戰他?

當然,這是比賽。

但質疑他?

沒人會那麼蠢。

他的實力,早已在更殘酷的全球商業市場和口碑戰場上被驗證過無數次。

然而,在這片看似“無人質疑”的寧靜海面下,卻湧動著另一股更加激烈的戰意。

傑斯。

這位沉寂三年,以一句“我不在的時候,看看都成啥樣了”高調回歸的阿美莉卡王牌,從抵達倫敦開始,就毫不掩飾地將顧銘鎖定為自己唯一的目標。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對顧銘表達客氣或敬意,相反,他的每一次公開露面,話語都帶著火星。

記者問:“傑斯,對顧銘在東京的表現怎麼看?”

傑斯嚼著口香糖,對著鏡頭,眼神銳利:“《Lemon》?不錯的流行小品,情感細膩,但這裡是倫敦,音樂的血脈和律動不一樣,我回來不是為了聽抒情小調的。”

言下之意,東京的勝利在更具節奏和複雜性的西方音樂語境下,分量不同。

在節目組的第一次全體會議上,傑斯更是直接隔空喊話:“顧,我知道你擅長製造流行的音樂,但音樂不止是旋律和眼淚,還有節奏的革新和真正的顛覆性,倫敦的舞臺,夠大夠硬,讓我看看除了動人的旋律,你還有什麼?”

赤裸裸的挑釁,帶著美式特有的直白和傲氣。

他承認顧銘的旋律能力,卻將這視為一種偏科,並試圖將競爭引向他自己更熟悉的領域。

其他創作人對此樂見其成,畢竟有人衝鋒在前挑戰大魔王,他們壓力能小些。

艾略特等人則微微蹙眉,覺得傑斯過於咄咄逼人,但也好奇顧銘會如何回應。

面對傑斯接連的隔空喊話,顧銘的反應卻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在機場被問及時,他只是笑了笑:“傑斯是一位充滿激情和才華的音樂人,我很期待聽到他這次的作品。”

不接招,不反駁,甚至給予了對手肯定,卻更顯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這讓傑斯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戰意反而更盛。

私下裡,禾昭倒是看得透徹,他叼著棒棒糖對顧銘說:“那黑哥們兒是把你當成重現他昔日輝煌的墊腳石了,憋了三年,想靠踩著你這個當世最紅的重新登頂,心思挺野。”

顧銘除錯著酒店房間裡的電鋼琴,頭也不抬:“音樂說話。”

“得,我就愛聽你這句。”禾昭樂了,“這回準備用什麼話懟他?可別真整個小調,那哥們兒看樣子是憋著勁要玩律動那套。”

顧銘停下手指,琴鍵上流淌出一段簡短卻韻味十足、帶著明顯英倫復古搖滾色彩的riff。

他嘴角微揚:“英國,是個好地方,音樂的血脈,很豐富。”

他沒有明說,但禾昭眼睛一亮,聽出了那短暫試奏中蘊含的多種可能性和高超的融合技巧。

“看來你早有準備啊?連英倫搖滾都摸上了?”禾昭湊近。

“入鄉隨俗,博採眾長嘛。”顧銘關上琴蓋,語氣輕鬆。

平靜的話語下,是一種更強大的自信。

他不僅接受了傑斯劃下的道,似乎還準備在這個賽道上,用對方擅長的方式,再進行一次碾壓。

倫敦的天空依舊陰霾,但音樂界已然嗅到了不同尋常的火藥味。

一場無人質疑其資格,卻備受期待其表現的王者之戰,以及一場來自舊日王者的正面對決邀請,在這座古老與現代交織的音樂之都,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全球樂迷的眼睛,早已緊緊盯住了這裡,等待下一首可能引爆世界的歌曲誕生。

英語歌曲的舞臺。

註定是最激烈的。

因為無論是哪一國的創作人,或多或少都會英語。

那最終比的就是旋律、編曲以及舞臺表現了。

倫敦站的創作人與歌手配對環節,氛圍與東京時截然不同。

少了些許劍拔弩張的審視,多了幾分對即將誕生作品的期待。

然而,當上百萬位英倫歌手的介紹影片開始播放時。

其中一位的出現,還是讓見多識廣的創作人們和觀看直播的觀眾們,齊齊愣了一下。

影片畫面似乎是在某個凌亂卻充滿創作氣息的車庫或排練室拍攝的。

鏡頭前,一個頭發亂如雞窩、鬍子拉碴、穿著皺巴巴的背心和……

一條鮮豔夏威夷風情大褲衩的年輕男人,正對著鏡頭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我是肯斯坦,‘迷途羔羊’樂隊的主唱兼節奏吉他!”

他聲音洪亮,帶著典型的英倫搖滾青年的不羈勁兒,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著裝有什麼問題,“我們玩搖滾,朋克,也搞點實驗性的噪音,喜歡一切能讓現場炸起來的音樂!”

接著播放他的演唱片段。

出乎所有人意料,這個看起來邋遢隨性的男人,一開口卻擁有極具爆發力和辨識度的嗓音。

沙啞中帶著金屬質感,高音充滿撕裂感卻控制精準,低吟時又有著驚人的韻味。

他演唱的是一段自己樂隊的原創,編曲粗糙但能量澎湃,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和反叛精神。

“這造型真‘搖滾’。”法國代表伊莎貝爾挑了挑眉,評價道。

“聲音條件非常出色,未經雕琢的鑽石。”艾略特點評得比較專業。

傑斯則抱著手臂,似乎對這個渾身散發著地下車庫氣息的傢伙更感興趣些:“有點意思,原始能量很足。”

輪到顧銘選擇時,他沒有太多猶豫,目光落在肯斯坦那張鬍子拉碴,眼神卻亮得驚人的臉上,舉起了手。

“我選擇肯斯坦。”

這個選擇再次讓眾人有些意外。

肯斯坦顯然不是傳統意義上主流的選擇。

其形象和音樂風格都過於粗糲和地下。

顧銘這次,似乎要走一條與《Lemon》的精緻哀婉完全不同的路。

後臺等待區,當肯斯坦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顧銘念出時。

他先是愣了兩秒,然後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他毫不介意鏡頭正對著自己,對著空氣吼了一嗓子:“Yes!顧銘!我就知道!有眼光!”

音樂室,初次見面。

肯斯坦已經換下了那條醒目的夏威夷大褲衩,穿了件還算乾淨的樂隊T恤和破洞牛仔褲,但頭髮依舊桀驁不馴。

見到顧銘推門進來,他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緊緊握住顧銘的手,用力搖晃,眼神裡滿是狂熱:

“顧!顧先生!我的天,真的是你!我太喜歡你的《InTheEnd》了!那編曲,那結構,那種絕望中的爆發力!簡直是我們搖滾樂手的聖經!我和我的夥計們扒了無數遍譜子!”

他語速飛快,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顧銘臉上。

顧銘被他這過分熱情的姿態弄得有些失笑,但能感受到對方真摯的喜愛。

他抽出手,拍了拍肯斯坦的肩膀:“謝謝你喜歡,看來我們對於搖滾音樂的看法一致。”

“絕對一致!”肯斯坦眼睛發光,“所以,這次我們要搞點更炸的?狠狠給那些覺得搖滾已死的傢伙們聽聽?”

顧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份樂譜和一個小小的隨身碟,遞了過去,“先看看這個。”

肯斯坦迫不及待地接過,和他的樂隊成員。

貝斯手、鼓手、主音吉他圍在一起看了起來。

樂譜首頁,歌名赫然在目:《WeWillRockYou》。

“WeWillRockYou?”肯斯坦念出聲,感覺這名字就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和挑釁。

然而,當他們往下看具體的譜子和演奏說明時,幾個人都露出了困惑甚至有點懵的表情。

“等等,這裡標註的節奏聲部,拍手?還有跺腳?”鼓手指著譜子上一處特別的標記,抬頭看向顧銘,一臉古怪的表情。

顧銘是在開玩笑嗎?

拍手跺腳也加入編曲?!

“顧先生,”肯斯坦也撓了撓他那頭亂髮,小心翼翼地問,“您的意思是讓觀眾拍手跺腳?這...這能算在編曲裡?還能形成穩定的節奏聲部?這...從來沒人這麼幹過啊!”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搖滾樂編曲的基本認知。

搖滾樂的節奏驅動向來依賴鼓和貝斯,讓拍手和跺腳這種“人肉節奏”擔綱如此重要的角色?

太大膽了!甚至有點異想天開?!

顧銘對他們的反應並不意外,平靜地說:“為什麼不試試呢?先把主旋律和歌詞過一遍,然後試試加入這個節奏,記住,拍手要乾脆響亮,跺腳要沉重整齊,就像這樣。”

他親自示範了一下,簡單的“砰-砰-啪”的節奏,從他腳下和手掌中發出,卻奇異地形成了一種極具壓迫感和煽動性的律動。

肯斯坦和樂隊成員們將信將疑,但出於對顧銘的信任和強烈的好奇心。

他們還是拿起了樂器,按照譜子開始第一次合練。

主歌部分簡潔有力的吉他riff響起,肯斯坦帶著沙啞磁性的嗓音唱出:

“Buddy,you'reaboymakeabignoise(哥們,你是個只會大聲嚷嚷的小子)”

“Playin'inthestreetgonnabeabigmansomeday(在街上玩耍想著哪天成為大人物)”

歌詞直白,充滿街頭感和挑釁意味,旋律朗朗上口。

然後,按照顧銘的指示,在特定的段落,樂隊成員嘗試加入了拍手和跺腳。

“砰-砰-啪!”

“砰-砰-啪!”

起初有些雜亂,但很快,在簡單的引導下,拍手聲和跺腳聲與鼓點的底鼓、軍鼓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種由最簡單的人體動作發出的節奏,竟然產生了不可思議的化學變化。

一種原始直接,且充滿參與感和凝聚力的磅礴節奏誕生了!

當肯斯坦唱到那極具號召力的副歌:

“Wewill,wewillrockyou!(我們將震撼你!)”

“Wewill,wewillrockyou!(我們將震撼你!)”

配合著那重複卻力量無窮的拍手跺腳節奏。

整個音樂室彷彿變成了一個即將沸騰的搖滾現場!

不需要複雜的吉他solo或華麗的鼓點填充,僅僅是這人聲、簡單旋律和身體節奏的結合。

就營造出了一種無與倫比,讓人血脈賁張忍不住要跟著一起拍手跺腳,高聲合唱的氛圍!

音樂停下。

肯斯坦和他的樂隊成員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臉上充滿了震撼、興奮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們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濤駭浪。

“我的上帝!”貝斯手喃喃道。

“這……這太他媽天才了!”鼓手激動地差點把鼓槌扔出去。

肯斯坦猛地轉身,看向一直靜靜站在旁邊,面色如常的顧銘,眼神裡的崇拜幾乎要化為實質:“顧!你聽到了嗎?這感覺!這互動性!這簡直就是為現場而生的終極武器!世界級的革新!絕對的!”

他腦海中猛地閃過傑斯在媒體前對顧銘的“評價”,“音樂不止是旋律和眼淚,還有革命性與顛覆性。”。

現在,顧銘用這首《WeWillRockYou》,給出了最直接、最霸道、也最具顛覆性的回答!

這不是小調,這是戰歌!

這不是細膩的情感描繪,這是直接作用於身體本能節奏的原始力量!

這才是真正屬於搖滾樂的,能讓整個體育場地動山搖的“革新”!

而他和他的樂隊,將成為顧銘這次回擊的前鋒!

這想法讓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很好,感覺對了。”顧銘滿意地點點頭,“接下來的時間,你們需要反覆練習,把這種節奏變成肌肉記憶,更要練出那種號召全場一起‘Rock’的氣勢,細節上我們還可以再打磨,但核心的感覺,你們已經抓住了。”

他交代完,便準備離開,把空間留給這群顯然已經靈感爆棚,急需宣洩的搖滾青年。

“顧!等等!”肯斯坦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叫住他,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感激和想盡地主之誼的表情。

“那個,顧先生你在島國的時候,不是喜歡到處找好吃的嗎?需要我帶你去倫敦轉轉,找點……嗯,特色的美食?”

他說得有些沒底氣,畢竟英國的食物名聲在外。

顧銘已經握住門把手的手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種近乎懵逼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肯斯坦,彷彿在確認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

“肯斯坦。”

顧銘仔細斟酌了一下用詞,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直接傷害:“你難道是想帶我去吃炸魚薯條嗎?”

音樂室裡瞬間一片死寂。

肯斯坦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眨了眨眼。

他想起自己去龍國演出時被各種美食震撼到流淚的經歷,再對比一下自己國家那貧瘠得令人髮指的“美食”選項,尤其是國菜“炸魚薯條”。

額……

一股巨大的尷尬和了然湧上心頭。

他訕笑了一下,撓了撓那頭更亂的頭髮,眼神飄忽:“啊哈哈,這個…好像…確實…也沒什麼特別值得推薦的哈……”

顧銘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這次真的拉開門走了出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飄進音樂室:

“好好練歌,吃飯的事我自己解決。”

門關上。

肯斯坦和樂隊成員們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他們顯然也是知道自己國家的“美食”在全球都是出了名的差。

“好吧,至少我們的歌,絕對不會像我們的食物那樣‘令人失望’!”

肯斯坦用力拍了拍手裡的樂譜,眼中重新燃起熊熊鬥志,“夥計們,讓全世界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WeWillRockYou’!也讓那個傑斯瞧瞧,什麼才叫節奏的革新!”

搖滾的戰鼓,已在倫敦一間普通的音樂室裡,悄然擂響。

......

顧銘抵達倫敦後的日常,與在東京時形成了鮮明對比。

東京街頭巷尾的美食探店身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酒店房間,節目組提供的音樂工作間兩點一線的規律生活。

偶爾被鏡頭捕捉到,也是他在酒店咖啡廳安靜看書,或者在音樂室與肯斯坦簡短交流後便離開的畫面。

起初,全球觀眾,尤其是翹首以盼希望能在倫敦街頭偶遇顧銘的粉絲們,還有些疑惑和失落。

“銘哥怎麼不出去逛了?我還等著看倫敦vlog呢!”

“是啊,難道倫敦不比東京好玩嗎?”

“是不是創作壓力大了?畢竟傑斯那邊火藥味很濃。”

但很快,就有“福爾摩斯”網友結合顧銘之前的事蹟,給出了一個令人信服又忍俊不禁的解釋:

“兄弟們,醒醒!還記得銘哥從阿美莉卡回來吐槽‘菜很難吃’嗎?作為阿美莉卡共軛父子的英國還能好到哪裡去?炸魚薯條仰望星空?銘哥怕是寧願在酒店泡麵!”

“哈哈哈,真相了!銘哥不是不想玩,是怕被美食傷害!”

“還真是,我說白了那老恩格爾吃過什麼好吃的嗎?還恩格爾係數,我有一百塊恨不得九十塊錢都吃進肚子裡。”

“合理!非常合理!銘哥:旅遊可以,但沒必要跟自己的胃過不去。”

“那沒事了,銘哥好好在酒店歇著吧,養精蓄銳,我們等著聽新歌!”

這個解釋迅速傳播開來,成了粉絲間心照不宣想法。

這天下午,顧銘剛結束一把遊戲,房門被輕輕叩響。

他有些意外,這個時間,節目組沒有安排,禾昭據說被艾略特拉去探討“英倫詩歌與旋律的意象轉換”了。

肯斯坦他們正在瘋狂排練《WeWillRockYou》,會是誰?

開啟門,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笑容爽朗、留著金色短髮和修剪整齊絡腮鬍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休閒皮夾克,手裡還拎著個小小的禮品袋,正是阿美莉卡另一位創作人代表傑克。

“嘿!顧!希望沒打擾你寶貴的遊戲時間。”

傑克笑著打招呼,語氣熟稔自然,絲毫沒有面對競爭對手的拘謹,“我是傑克,那個兩年前被你用《LoveStory》幹掉的傢伙。”

他自嘲地聳聳肩,眼神裡卻沒有任何芥蒂。

顧銘記起了他。

傑克在阿美莉卡樂壇以流暢的R\u0026B和成人抒情曲見長,風格偏商業和悅耳,曾多次為包括喬伊娜在內的大牌歌手寫歌,成績斐然。

當年《LoveStory》與喬伊娜歌曲的競爭,也被媒體渲染過一陣,但傑克本人似乎從未公開表達過不滿。

“傑克,你好請進。”顧銘側身讓開門,有些好奇他的來意。

傑克走進房間,很隨意地看了看環境,將禮品袋放在小茶几上:“一點小禮物,阿美莉卡帶的波本威士忌,知道你估計不喝,送給你團隊的朋友或者收藏都行。”

他切入正題,笑容更燦爛了些,帶著點找到同好的狡黠。

“說正事,我曲子搞定了,歌手那邊也安排好了,接下來幾天沒事幹,看了一圈,傑斯那傢伙恨不得住在音樂室裡,其他人也忙得腳不沾地。”

“就你最閒,哦不,是最懂得‘享受比賽過程’,所以,有興趣出去轉轉嗎?我知道幾家不錯的酒吧,音樂氛圍很棒,絕對沒有炸魚薯條。”

原來是想找玩伴。

顧銘瞭然。

看來這位傑克先生參賽的心態果然如傳聞般鬆弛。

更像是來參與一場全球音樂盛會,順便度個假,勝負心並不重。

“酒吧?”顧銘沉吟了一下。

他來英國後確實還沒體驗過地道的英倫酒吧文化,聽起來比獨自在酒店有意思。

而且傑克給人的感覺直爽灑脫,不像有壞心眼。

“可以。”顧銘點了點頭,但補充道,“不過我需要安排兩位保鏢隨行,安全起見,另外。”

他語氣認真起來,“我不喝高濃度的酒,最多喝點酒精度很低或者沒什麼酒味的飲料,意思一下就好,你知道的,嗓子。”

傑克聞言,不但沒覺得顧銘架子大或掃興,反而理解地點點頭,甚至帶著幾分敬意:“當然!完全理解!保鏢是必須的,你現在可是行走的星星,走到哪兒都是焦點,至於酒……”

他嘿嘿一笑,“你放心,我絕對不勸酒,你的嗓子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能唱《LoveStory》那種歌的嗓子,唱男聲女聲都遊刃有餘,簡直是上帝吻過的藝術品!保護好了,以後我還想聽你唱更多呢!咱們就去感受氣氛,聽聽現場音樂,聊聊天。”

他這話說得真誠。

作為一個職業音樂人,他太清楚顧銘那副嗓音的可貴和其背後代表的驚人唱功與音樂掌控力。

那不僅僅是創作才華,更是頂級的演唱天賦。

作為音樂人。

保護這樣的“樂器”,是天經地義的事。

顧銘見他如此通情達理,也笑了:“那就好,稍等,我換件衣服。”

片刻後,顧銘換上一身休閒舒適的深色外套,帶上棒球帽和墨鏡做簡單偽裝,在兩位身材魁梧、訓練有素的保鏢陪同下,與傑克一同離開了酒店。

傑克果然是玩樂的行家,他選的酒吧並非遊客扎堆的鬧市網紅店,而是一家位於老街區巷弄深處、有著百年曆史的老派酒吧。

木質結構,溫暖的燈光,空氣中瀰漫著麥芽酒香和歲月沉澱的氣息。

臺上的小型爵士樂隊正在演奏著慵懶的藍調。

顧銘點了一杯幾乎嘗不出酒精的果味汽酒,傑克則要了杯招牌的健力士黑啤。

兩人在角落相對安靜的卡座坐下,保鏢在不遠處警惕而低調地關注著四周。

“說真的,顧。”傑克抿了口啤酒,看著臺上演奏,“我參賽就是來湊熱鬧的,看到名單上有你,有傑斯,有艾略特他們,就知道這冠軍大機率沒我什麼事,但我就是想來看看,這個時代的頂級音樂大腦們聚在一起,能碰撞出什麼火花。順便公費旅遊,多好。”

他語氣輕鬆,帶著他自身特有的那種陽光和隨性,“輸給你《LoveStory》,我心服口服,那首歌的旋律和敘事,太經典了,喬伊娜後來都跟我說,她後悔沒早點遇到那首歌,哈哈。”

顧銘聽著,偶爾回應幾句,氣氛輕鬆融洽。

他們聊音樂,聊各自國家不同的音樂生態,聊對這次比賽中其他創作人的看法,也聊一些無關比賽的趣事。

兩人坐在燈光昏暗的角落,並沒有人認出他倆來。

酒吧內的氣氛在爵士樂隊慵懶又隨性的演奏中達到一種微醺的和諧。

顧銘和傑克坐在角落的陰影裡,享受著難得的閒適與無人打擾的交流。

木質吧檯傳來的低語聲、玻璃杯輕碰的脆響、以及舞臺上即興流淌的薩克斯風,構成了完美的背景音。

臺上那位年輕的爵士歌手顯然很懂得調動氣氛。

一曲終了。

他抱著吉他,對著麥克風,用帶著些許沙啞磁性的英倫腔調笑著說:“好了夥計們,美妙的夜晚需要更多聲音!老規矩,有沒有哪位朋友想上來一起玩玩?隨便唱點什麼,哪怕是念段莎士比亞,或者學聲貓叫?”

他幽默地擠了擠眼,引來臺下一片笑聲和口哨聲。

聚光燈開始像探照燈一樣。

在略顯昏暗的酒吧裡漫無目的地掃過,掠過一張張或期待、或躲閃、或躍躍欲試的臉。

傑克看著這一幕,眼神裡泛起一絲遙遠的追憶,他抿了口黑啤,對顧銘低聲笑道:“這種小舞臺,才是很多音樂的起點,我寫的第一首能賣錢的歌,就是交給一個在這種地方唱了快十年的老傢伙唱的,那傢伙現在也算是一線了,雖然比不上你捧紅的那些怪物。”

語氣裡沒有嫉妒,只有對時光的感慨和對音樂起點的懷念。

顧銘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每個成功的音樂人背後,都可能有著類似的始於微末的故事。

就在這時,那束遊移不定的聚光燈,不偏不倚,正好將顧銘和傑克所在的角落籠罩在一片明亮的光暈之中!

兩人瞬間從陰影裡的旁觀者,變成了全場的焦點。

臺上的小歌手眼睛一亮,顯然早就注意到了這個角落兩位氣度不凡卻又一直安靜獨處的客人。

他熱情地朝著光柱方向揮了揮手,語氣更加活潑,帶著鼓勵:“嘿!角落裡的兩位酷哥們兒!我看到你們了!別害羞嘛,今晚的音樂屬於每一個人!上來一起玩玩怎麼樣?讓我們聽聽你們的聲音!”

他的邀請充滿善意,只是想活躍氣氛,讓看起來有些“孤獨”的客人融入進來。

聚光燈下,顧銘和傑克的身影清晰可見。

傑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有趣的表情。

他身體向後一靠,攤開雙手,對著顧銘做了個“請”的動作,壓低聲音,語氣帶著看好戲的促狹。

“別看我啊,哥們兒!我只會把音符寫在紙上,唱歌這事兒……嘖,五音不全可是我的‘秘密武器’,眾目睽睽之下,這拯救局面的重任,顯然只能交給你了,顧。”

顧銘聞言,無奈地瞥了傑克一眼。

他倒不是怯場,只是覺得有些欺負人。

他都滿級賬號了。

現在讓他來新手村?

但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那位小歌手充滿期待的目光和全場漸漸集中過來的視線,讓他難以拒絕這份單純的熱情。

他輕輕嘆了口氣,他抬手取下了帽子,然後從容地站起身。

就在他轉身,邁出光柱邊緣,朝著舞臺方向走去的那個瞬間。

他原本被帽簷和陰影遮擋更多的側臉與身形,完全暴露在了酒吧主體相對明亮一些的光線下。

人群裡,一個原本正舉著手機隨意拍攝酒吧氛圍的年輕女孩,無意間將鏡頭對準了走動的顧銘。

螢幕上的影象讓她瞳孔驟然收縮,她猛地捂住嘴,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完全不受控制的驚呼:

“Oh!My!God!!!”

這聲驚呼不同於酒吧裡常見的起鬨,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狂喜,瞬間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

緊接著,彷彿連鎖反應被觸發。

“那是顧銘?!”

“GuMing?!在這裡?!”

“不可能吧?!等等……真的是他!!”

“啊啊啊啊!!!”

更多的驚叫聲、倒吸冷氣聲、不敢置信的低聲尖叫如同投石入水激起的漣漪。

迅速在酒吧裡擴散開來!

許多原本沒在意角落的客人紛紛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向那個正不疾不徐走向舞臺的修長身影。

手機鏡頭的光芒瞬間多了幾十個,齊刷刷地對準了他。

臺上的小歌手被臺下突如其來的騷動弄得有點懵,他眨了眨眼,看著正穩步走上舞臺的顧銘,心裡還在想,這位客人氣場是挺足的,但也不至於讓大家這麼激動吧?

難道是個本地的名人?

他仔細看了看顧銘的臉,亞洲面孔,英俊,沉靜……

好像有點眼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顧銘已經走到了舞臺中央,站到了小歌手身邊,對他友好地點了點頭。

小歌手壓下心中的疑惑,本著職業精神,熱情地將手中的備用麥克風遞給顧銘,臉上笑容燦爛。

“歡迎歡迎!看來大家都很期待你!怎麼樣朋友,想來段什麼?我們會配合你!或者,來個簡單的即興?隨便怎麼開始都行!”

他試圖將主導權交給顧銘,同時示意自己的樂隊隊友準備即興伴奏。

顧銘接過麥克風,試了試音,然後對小歌手笑了笑,簡單道:“那就即興吧,怎麼開始,聽你的。”

小歌手更高興了,喜歡即興的客人通常都很有趣。

他退開半步,將舞臺中心讓給顧銘,然後對著麥克風,模仿著電視選秀節目的腔調,誇張地拖長聲音:“OK!LadiesandGentlemen!現在,讓我們把耳朵交給這位神秘的先生。”

他轉向顧銘,將話筒舉到顧銘嘴邊,自己則充當起了臨時主持人,富有節奏感的倒數:

“Three”

“Two”

“One!”

“One”的尾音剛落,酒吧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著舞臺上的顧銘。

顧銘握著話筒,並沒有像一般人那樣開始唱旋律或唸白。

他微微仰頭,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空氣中殘留的音符,又像是在調動體內某種沉睡的力量。

下一刻。

秒開仙人模式!

他直接將歌劇2中維塔斯的吟唱給搬了過來。

一道無法用言語精確形容的、極高、極淨、又極具穿透力和空靈美感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他喉中湧出,透過高質量的音響,瞬間充盈了整個酒吧的每一寸空間!

那不是普通的假聲或尖嘯,那是真正意義上如同器樂般精準可控,同時又飽含生命力的海豚音!

音階高到令人頭皮發麻,卻絲毫不顯得刺耳或單薄。

它像北極冰原上折射的極光,像深海之下鯨類溝通的神秘頻率,像教堂穹頂最高處迴盪的聖詠餘韻……

清澈、冰涼、悠遠,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美感!

“啊啊啊啊啊——”

這聲海豚音並非短促的爆發,而是被顧銘穩穩地託著,在空中劃出一道悠長而華麗的弧線,甚至還帶著顫動人心的婉轉波動!

臺下的觀眾,在短暫的震驚和失語後,積蓄的情感轟然爆發!

尖叫聲、掌聲、口哨聲聲如同海嘯般掀起!

許多人激動得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瘋狂揮舞手臂!

然而,即便是這幾乎要掀翻老舊屋頂的狂熱聲浪,竟然也絲毫無法掩蓋或壓過顧銘那持續著,彷彿擁有實體般盤旋上升的海豚音!

他的聲音就像一把切割鑽石的光刃,清晰、銳利、無可阻擋地穿透一切嘈雜,直達每個人的耳膜深處,帶來觸電般的震撼!

臺上的小歌手,在顧銘開口的那零點一秒之後,整個人就像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了!

他臉上職業化的燦爛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滾圓,嘴巴無意識地張大,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他手裡的吉他都差點滑脫,全靠肌肉記憶勉強抱住。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那超越他認知極限的,還在持續拔高的天籟之音在瘋狂迴盪!

“上...上帝啊......”他喃喃自語,聲音淹沒在周圍的喧囂和海豚音中。

只剩下滿臉的呆滯、震撼、以及無比強烈的的荒謬感!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到底邀請了什麼東西上臺啊?!

他原本只是想邀請一位看起來有點酷的客人上來活躍氣氛,隨便唱兩句,大家開心一下。

結果呢?

他隨手一點,居然點出了一位擁有恐怖級聲樂技巧的超級大佬?!

這他媽是什麼機率?!

這是什麼級別的即興?!

臺下,原本悠閒靠在卡座裡準備看好戲的傑克。

此刻也徹底坐直了身體,手裡的啤酒杯僵在半空,臉上的輕鬆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其他觀眾一樣的目瞪口呆,以及屬於專業人士的駭然!

他知道顧銘唱歌厲害,聽過《LoveStory》裡溫柔深情的女聲,也聽過他其他作品裡的各種演繹。

但他從來不知道。

或者說,全球樂迷恐怕都沒幾個人知道。

顧銘居然還藏著這麼一手堪稱“大殺器”級別的海豚音技巧!

而且控制力如此恐怖,音質如此純淨空靈!

顧銘之前也唱過海豚音!

但完全沒有今天這麼恐怖!高音高得如此可怕!

今天這海豚音好像才是他的完全體一般!

音太高了!

也太純淨了!

這已經不是會唱歌的範疇了,這是聲樂領域的頂尖天賦加上極致訓練的成果!

是足以讓任何歌手感到戰慄和仰望的能力!

“厚禮蟹。”傑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看著臺上那個在沸騰人群中依舊閉目吟唱,彷彿自成一片天地的身影,苦笑著搖了搖頭,低聲感嘆,“你這傢伙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拿出來?也太恐怖了吧!”

顧銘的海豚音終於在一個令人心悸的高度緩緩收束,餘音嫋嫋,彷彿還在梁間纏繞。

他睜開眼,對著臺下沸騰的人群和已經完全石化表情精彩紛呈的小歌手,微微欠身,將麥克風遞還回去。

但酒吧裡被點燃的狂熱,以及那位小歌手彷彿經歷了一場靈魂洗禮般的恍惚表情,都無比清晰地證明。

這場即興,絕非小事。

而傑克知道,今晚之後,顧銘擁有頂級海豚音的訊息,恐怕又要以光速傳遍全球了。

這個男人的音樂武器庫,深不可測啊。

他突然在想,若是《音樂世界》不需要創作人挑選歌手。

允許創作者本人上場的話,這個男人得有多恐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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