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什麼叫新歌萬人合唱???(1.5w)(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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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對著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小歌手禮貌地點了點頭,準備轉身下臺。

臺下沸騰的聲浪尚未停歇,無數激動的目光和手機鏡頭如同聚光燈般追隨著他。

就在顧銘的腳即將踏下舞臺臺階時。

那個恍恍惚惚的小歌手終於從極度的震撼中勉強找回了一絲神智。

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和難以置信而有些變調,問出了一個在周圍知情觀眾看來近乎“可愛”的問題:

“等等!先生!您是不是哪位名人?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您?或者您是個專業的歌劇演員?還是……”

他語無倫次,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殘餘的震撼。

能發出那種聲音的人,絕不可能寂寂無名!

一定是在音樂方面卓有成就的人。

顧銘腳步微頓,側過身,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清晰的聲音鼓勵道:“加油!你的舞臺感很棒。”

說完,他不再停留,腳步輕捷地走下了舞臺。

身影迅速沒入臺下尚未完全從狂熱中平復,但卻下意識為他讓開一條通道的人群中。

小歌手拿著尚有餘溫的麥克風,呆呆地站在原地,咀嚼著那句“加油”和那個笑容。

“舞臺感很棒”?

這是在說他嗎?

在剛才那種神蹟般的表演之後?

這位神秘大佬是不是太謙虛了點?!

這就是大佬對新人的鼓勵嗎?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問號,那驚鴻一瞥的海豚音還在他腦海裡隆隆作響。

而這時,臺下離舞臺較近的幾個觀眾,已經迫不及待地對著還在發愣的小歌手喊了起來,聲音裡充滿了的興奮和分享秘密的快樂:

“嘿!小子你運氣好到爆了!那是顧銘!GuMing!”

“那個寫了《ShapeofYou》、《Hello》的顧銘!地球唱片的老闆!”

“去年公告牌被他屠榜了!格萊美都因為他差點倒閉!”

“他不只是寫歌的!他唱《LoveStory》!他還是個怪物歌手!現在你見識到了吧?!”

“我的天,你居然隨機點到了他!你這酒吧要火了!”

資訊如同連珠炮般砸向小歌手。

“顧銘?”

小歌手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迅速拼湊起來。

新聞裡那個在格萊美離場的東方音樂人?

公告牌上那些橫掃榜單的熱單後面頻繁出現的創作人名字?

近期音樂圈最炙手可熱的傳奇?

《Lemon》...對!

還有那首最近在島國和全球都火得一塌糊塗的《Lemon》!

所有的線索瞬間貫通!

那個在臺上隨意飈出海豚音,態度卻平靜如常的男人。

竟然是那個統治了去年歐美樂壇。

如今正在《音樂世界》節目裡讓全球頂尖音樂人都嚴陣以待的顧銘?!

“OhMyGOD!!!”

更加強烈的衝擊感席捲了小歌手,比剛才聽到海豚音時更加劇烈!

這次是認知層面的徹底顛覆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居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當今樂壇最頂尖的巨佬之一拉上了自己這個小酒吧的破舞臺。

還讓人家“隨便來段即興”?!

這簡直就像在社羣籃球場隨便拉了個人單挑,結果對方是邁克爾·喬丹!

雖然打不過,但是運氣也太好了吧!

實在是太榮幸了。

他握著麥克風的手開始發抖,臉上表情精彩至極。

他看著顧銘消失的方向,那裡人群正在騷動,顯然不少人想圍上去,但似乎被兩個高大的身影禮貌而堅定地攔住了。

“快!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吧?!”他對著身邊的樂隊夥伴喊道,夥伴也是一臉夢幻般的呆滯。

而此刻,顧銘和傑克已經在兩位保鏢的護衛下,如同游魚般靈活而迅速地穿過了激動的人群,朝著酒吧後門的方向移動。

再玩一段時間,等到訊息人傳人可就不好走了。

傑克一邊緊跟著顧銘的步伐,一邊回頭看了一眼瞬間變得如同追星現場般熱鬧的酒吧中心,心有餘悸又覺得刺激無比,低聲對顧銘笑道:“我就說吧!不能待了!再晚幾秒,咱們就得徹底困死在這兒了!你那一嗓子,簡直跟扔了顆震撼彈似的,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顧銘笑道:“沒辦法。”

就在他們即將從後門溜走時,還能隱約聽到酒吧裡傳來的比之前更加熱烈的喧譁聲。

“剛才那是顧銘!”

“我錄下來了!”

“臥槽!簡直太幸運了,出來酒吧喝酒,還能遇見顧銘。”。

“靠靠靠,他唱歌太厲害了吧!為什麼《音樂世界》上他不自己唱歌啊!好想聽!”

“......”

顧銘和傑克悄無聲息地從酒吧後巷溜走,迅速消失在倫敦夜晚迷濛的霧氣與霓虹光影之中。

然而,他們留在身後酒吧裡的“震撼彈”。

其衝擊波才剛剛開始透過數字網路,向全球擴散。

幾乎就在他們離開的同一時間。

社交媒體上,尤其是推特、Instagram和TikTok上,關於“顧銘現身倫敦某酒吧”的訊息就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

起初只是零星的文字爆料和模糊的遠距離照片。

但很快,真正具有核爆威力的證據出現了。

多個角度清晰記錄了顧銘那一段即興海豚音的影片。

被當時在場的幸運觀眾上傳到了各大平臺!

影片裡,燈光昏暗的酒吧舞臺。

顧銘燈光下的側影,以及那道突如其來、飆升至令人頭皮發麻高度、卻又純淨空靈如聖詠的華麗海豚音,形成了極其震撼的視聽衝擊!

“臥槽!!!這是顧銘?!這海豚音?!”

“這是海妖附體了吧?”

“我人傻了,我知道銘哥唱功好,但不知道好到這種地步啊!這音域!這控制力!”

“這真的是人類嗓子能發出來的聲音?這簡直就是樂器!”

“之前誰說他只是創作強的?這唱功妥妥的世界頂級!”

“酒吧路人視角都這麼震撼,要是專業裝置錄製還得了?!”

“我靠,顧銘為什麼唱華語歌就自己唱,其他語言的歌曲就讓別人唱,我突然好想聽顧銘唱我們語言的歌曲啊,他真的唱歌好厲害!但在國外,他基本上都是在創作,而不是在演唱。”

“嘿嘿,你以為,顧銘可是超級寵我們龍國粉絲!這家偏愛懂嗎!!”

全球網友,尤其是音樂愛好者,瞬間炸鍋!

《Lemon》展現的是顧銘頂級的旋律寫作和情感共鳴能力。

而這段酒吧影片,則赤裸裸地展示了他在國外被嚴重低估,堪稱恐怖的聲樂天賦和現場即興能力!

這種視覺與聽覺的雙重衝擊,比任何宣傳都更有力。

《音樂世界》創作人專屬的交流群組。

以及他們各自的私人社交圈裡。

這些影片也開始傳播開來。

英國代表艾略特正在書房推敲和聲,手機螢幕亮起,朋友發來連結。

他點開,聽完那段海豚音,手指無意識地停下了在鋼琴上虛按的動作,沉默良久,才推了推眼鏡,對身邊的助理低聲感嘆:“我的上帝,這種聲音的控制力和音色,他簡直是個被創作才華耽誤的聲樂藝術家,不,他兩者都是頂尖的。”

法國代表伊莎貝爾正在做瑜伽放鬆,看到影片後,動作直接僵住,碧藍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居然還能這樣唱歌?這嗓子如果給我……”

她下意識地開始幻想。

如果有這樣一把堪稱“神器”的嗓子來演繹她的那些天馬行空的旋律,該是多麼完美的景象。

德國代表卡爾更關注技術層面,他反覆觀看了幾遍影片,尤其是顧銘發聲時的細微狀態,眉頭緊鎖:“驚人的聲帶閉合和氣息支撐,這是天賦加上最嚴苛訓練的結果,他對自己聲音的開發,恐怕不亞於他對旋律的開發。”

而壓力最大的,莫過於一直將顧銘視為頭號對手,並試圖在“音樂革新”上挑戰顧銘的傑斯。

他剛剛結束一段複雜的節奏編排,有些疲憊地刷了下手機,然後,整個人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影片裡,顧銘那舉重若輕的姿態,和那穿透一切嘈雜的極致高音,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反差。

傑斯死死盯著螢幕,臉色變幻不定。

他本身就是頂尖的歌手兼創作人,太清楚要擁有並如此輕鬆地駕馭這種等級的海豚音,需要何等可怕的基礎和技巧。

“F**k。”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不是出於憤怒,而是一種近乎無力的震撼。

他一直在評估顧銘的音樂武器實力。

卻似乎忽略了對方隨身還攜帶了一個“核彈發射井”。

即顧銘本人,就是一個擁有頂級武器且知道如何完美使用它的超級戰士!

一個念頭,悄然鑽進傑斯,以及其他所有看到影片的創作人腦海中,並且迅速滋生蔓延,帶來一陣陣心悸和後怕——

如果顧銘不僅僅是以創作人的身份。

他還可以作為“歌手”親自登場呢?

《音樂世界》的規則是創作人與當地歌手合作。

但此刻,他們猛然驚覺,顧銘自己,就是一個理論上可以完美演繹任何高難度作品,無數創作人夢寐以求的終極歌手!

他音域驚人,音色多變,控制力頂級,樂感更是毋庸置疑的世界頂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顧銘在給他自己創作時,根本不需要考慮歌手的極限!

他可以寫出旋律最刁鑽、音域跨度最變態、情感表達最複雜、技巧要求最苛刻的歌曲!

因為他自己就能唱!

他寫歌的唯一限制,就是他自己的想象力,而不是合作歌手的承受能力。

反過來,對於其他創作人,他們必須考慮合作歌手的音域、音色、技術特點。

有時不得不為了契合歌手的嗓音,以及歌手的陰雨而妥協修改旋律或編曲。

這是一種無形卻真實存在的枷鎖。

而現在他們發現,一直被他們視為同賽道競爭者的顧銘。

在某種程度上,竟然自帶“作弊器”。

他可以在一個更自由,更少限制的維度上進行創作!

“這他媽。”一位來自其他國家的創作人在小群裡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們在這邊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讓歌手發揮最好,怎麼在規則內卡bug,他倒好他腦子裡根本就沒‘歌手能不能唱’這根弦吧?反正他自己肯定能唱!”

“何止是沒有這根弦,”另一人苦澀地接話,“他現在參加比賽,選別的歌手合作,從某種角度看,是不是算對我們‘放水’了?因為他主動給自己套上了歌曲必須適配歌手這個枷鎖,如果他自寫自唱……”

這個想法讓所有人都沉默了幾秒,背脊發涼。

如果顧銘自寫自唱,以他展現出的創作才華和剛剛驚鴻一瞥的恐怖唱功,那將會是何等怪物般的作品?

恐怕會更加天馬行空,更加肆無忌憚,更加令人絕望。

他們之前覺得顧銘的《Lemon》是精緻完美的流行藝術品,覺得他面對傑斯的挑釁可能需要費些心思。

但現在,他們突然意識到,顧銘可能一直是以一種“帶著鐐銬跳舞”的心態在比賽。

他主動選擇合作歌手,可能不是“只能如此”。

而是一種自我設定的挑戰,或者僅僅是覺得這樣更有趣?

這種認知上的顛覆,帶來的不是鬥志,而是一種深層次的無力感和荒謬感。

傑斯關掉影片,將手機扔到沙發上,走到窗邊,看著倫敦的夜景,第一次對自己賽前那充滿挑釁的言論產生了一絲動搖。

他挑戰的,究竟是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

還是一個根本還沒完全展現實力,正在遊戲人間的“滿級號”?

顧銘那酒吧裡隨意飈出的海豚音,就像一道刺目的探照燈。

不僅照亮了他深不見底的唱功,更隱隱照出了這場全球音樂競賽中,一種令人細思極恐,不對等的實力鴻溝。

其他創作人越想越覺得離譜,越想越覺得顧銘這傢伙,可能真的放了一片“海”。

而他們,正在這片“海”裡,拼命地撲騰著,以為自己是在爭奪唯一的王座。

網路上的狂歡仍在繼續,而頂級創作人圈子內部,卻因為這段偶然流出的酒吧影片,陷入了一種微妙而凝重的寂靜。

顧銘無意中露出的這一手操作,其造成的心理威懾,或許比他任何一首正式參賽作品,都要來得直接和深刻。

當你以為對手已經使出全力與你戰鬥的時候。

卻突然發現,boss還有第二形態。

那種無力感實在......

無法言說。

......

倫敦站的舞臺,相較於東京巨蛋的現代與恢弘,更多了幾分工業復古與英倫搖滾的硬核氣息。

巨大的齒輪,暗色調的金屬結構,點綴其間的霓虹與老式燈牌。

營造出一種既粗獷又迷幻的氛圍,彷彿直接置身於某個傳奇的地下搖滾俱樂部或老牌音樂節的現場。

創作人專屬休息室內,巨大的螢幕實時轉播著舞臺畫面。

但此刻,房間裡的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

眾多全球頂尖的創作人或坐或站,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個安靜坐在角落沙發,正低頭看著手機的身影。

如果說東京站時,大家看顧銘的眼神還夾雜著好奇、審視、乃至一絲不服氣的挑戰欲。

那麼此刻,這些眼神裡更多了幾分“看怪物”的驚疑不定。

酒吧那段清晰度不低,衝擊力十足的海豚音影片。

在過去幾天裡,早已在他們各自的專業小圈子裡被反覆分析、驚歎,乃至帶來了一絲無力感。

連早就領教過顧銘在《蒙面歌王》上驚鴻一瞥的禾昭,這次看完影片後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此刻,他上下打量著顧銘,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終於,他忍不住用中文開口,語氣中全是困惑和探究:“顧銘,你老實說你真的是人類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蒙面歌王》那次,雖然也是海豚音,但好歹還在‘頂級天賦歌手’的理解範疇裡,全球找找,總能找出七八個人,但你酒吧裡那一下……”

禾昭搖了搖頭,一臉誇張的表情,“太變態了。”

顧銘那種極致的海豚音,真的是世界獨一份。

但是就連這種頂級技巧,顧銘之前居然從未吹噓過,直到現在才在酒吧展露了這麼一手,並且一出手就震撼世人。

雖然大部分外國創作人聽不懂中文。

但禾昭那誇張的表情、手指喉嚨的動作、以及最後那句語氣強烈的疑問。

配合他們此刻共同的心境,幾乎人人都猜出了大概意思。

這正是在場所有人都盤旋在心頭,想問又不知如何開口的問題!

禾昭簡直成了他們的嘴替!

顧銘聞言,從手機上抬起頭,無語地看了禾昭一眼,然後乾脆利落地送了他一個白眼,懶得解釋,重新低頭看自己的螢幕。

他能不是人嗎?!

他就坐在這兒呢。

就在這時,休息室前方的大螢幕畫面切換。

節目組透過電子搖號,現場公佈了今晚的出場順序名單。

當看到“第六位:迷途羔羊樂隊(合作創作人:顧銘)”和“第八位:傑斯及其合作歌手”時。

房間裡的氣氛又是一變。

兩人並沒有緊挨著,中間隔了一場表演。

但這微小的間隔,反而更像是在火藥桶之間留出了一段短暫卻令人屏息的引線。

傑斯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顧銘身上。

經過最初看到海豚音影片的震撼與動搖後,這幾日的沉寂反而讓他淬鍊出了一股更加純粹熾熱的戰意。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放水?怪物?那又怎樣!

傑斯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燒。

他承認顧銘的強大可能超乎想象,但正因如此,擊敗這樣的對手才更有意義!

如果顧銘現在是在“放水”參賽,那他就更要贏下這場比賽,逼出顧銘的全力!

別忘了,他傑斯,也不僅僅是王牌創作人,他同樣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頂級唱作人!

若真有自寫自唱對決的那一天,他自信絕不會輕易言敗!

他未必會輸!

顧銘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灼熱的目光,微微抬眼,與傑斯隔空對視了一瞬。

顧銘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一眼,便又移開了視線。

這種平靜,在傑斯看來,已是無聲的應戰。

這老外純武將,顧銘可不敢看多了,萬一別人又當成他是在挑釁了怎麼辦?

節目正式開始。

倫敦站的表演,整體水平與激烈程度肉眼可見地提升了。

沒有了日語的語言壁壘,幾乎所有創作人都能更加自如地運用英語,或混合英語進行創作。

這使得旋律、律動、歌詞表達的競爭進入了白熱化。

舞臺上,英倫搖滾、電子流行、靈魂樂、另類民謠、甚至帶有古典敘事色彩的宏大作品輪番上演。

配樂精良,歌手演繹也各具特色,引得現場觀眾陣陣歡呼,專業評審席上也頻頻點頭。

終於,在第五個節目結束時,現場主持人的聲音變得格外高亢,充滿了預告重磅炸彈般的激動:

“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讓我們歡迎來自倫敦本土,擁有最狂發搖滾精神的‘迷途羔羊’樂隊!而為他們注入全新靈魂的,是本季節目最受矚目的創作人之一,來自龍國的顧銘!”

“哇噢!!!”

“來了來了,最期待的節目上場了。”

“顧銘請在倫敦再次加冕好嘛!!”

“Mr顧寫的歌!我是真的喜歡!我已經準備好了!請入侵我的耳朵吧!”

現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顧銘在東京用《Lemon》展現了極致的旋律與情感。

在酒吧用海豚音展現了恐怖的聲樂技巧。

那麼這次,在英倫搖滾的故鄉,面對傑斯“革新”的公開挑戰,他會交出怎樣的作品?

肯斯坦和他的樂隊成員們,大步流星地走上舞臺。

他們沒有華麗的演出服,依舊是標誌性的隨性打扮,肯斯坦甚至只穿了件無袖衫,露出結實的胳膊和紋身。

但這種粗糲的真實感,反而與舞臺的工業風格完美契合。

肯斯坦站到立麥前,沒有立刻開始表演,而是咧開嘴,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觀眾。

“嘿!倫敦!晚上好!”他洪亮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在開始之前,夥計們,幫個小忙怎麼樣?”

觀眾席頓時響起了回應。

“好!”

“OK!告訴我你想讓我們幫個什麼忙!”

“差評,一來就讓我們幫忙,扣分!”

“什麼小忙,先說!!”

“很簡單!”肯斯坦舉起雙手,做出拍手的動作,同時用力跺了跺腳,演示了一個極其簡單、卻充滿力量的節奏:“砰!(跺腳)—砰!(跺腳)—啪!(拍手)!”

兩拍一個迴圈,沉重與清脆交替。

“等會兒,就按這個節奏!”肯斯坦大聲說,“跟著我,一起跺腳!一起拍手!讓這老房子抖起來!能做到嗎?”

雖然不明白具體要做什麼,但這種直接的互動邀請瞬間點燃了觀眾的熱情。

參與感就是最好的興奮劑!

“能!!!”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太棒了!記住這個節奏!”肯斯坦笑容擴大,眼神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現在,我們先來試試!聽我口令!”

臺上,樂隊其他成員已經就位,鼓手輕輕用鼓槌敲擊鑔片邊緣,發出細微的“叮”聲作為提示。

肯斯坦高舉雙手:“準備!”

他用力一跺腳,發出沉悶的“砰”!

同時大喊:“跺腳!”

臺下前排的觀眾下意識跟著跺腳,聲音略顯雜亂但氣勢初顯。

緊接著他大力拍手:“拍手!”

更多的拍手聲加入。

“砰砰—啪!”

肯斯坦就像個最富激情的指揮官,用誇張的肢體動作和呼喊引領著。

起初只是小片區域的觀眾跟隨,但那個節奏實在太簡單、太有感染力了,如同墨汁入水般迅速蔓延!

十秒,二十秒……

“砰砰—啪!砰砰—啪!”

越來越多人加入,跺腳聲從雜亂迅速變得沉重而整齊,拍手聲從稀疏變得響亮而統一!

成千上萬人同時跺腳產生的震動,開始隱隱透過地板傳來;

整齊劃一的拍手聲,如同巨人的心跳,轟然響徹整個場館!

這驚人的一幕,讓專業評審席上的一些評委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一位英國的知名搖滾音樂人低聲對同伴吐槽了一句:“花裡胡哨,音樂還沒開始呢。”

後臺創作人休息室裡,眾人也看得目不轉睛,面露疑惑。

“這是在幹什麼?暖場互動?”

“讓全場觀眾製造節奏?作為前奏?這想法太大膽了吧?”

“如果觀眾跟不上或者亂了,豈不是很尷尬?”

“顧銘這次玩的到底是什麼?”

傑斯緊緊盯著螢幕,眉頭微鎖。

他預想過顧銘會拿出複雜的節奏型或新穎的律動來回應他的挑戰,但沒想到開場竟是如此“原始”而“龐大”的觀眾參與。

舞臺上,肯斯坦感受著腳下傳來的、越來越整齊、越來越澎湃的震動,聽著那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的拍手聲,他的血液徹底沸騰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樂隊夥伴,彼此眼中都是無盡的興奮。

就是現在!

當那由萬人跺腳與拍手構成的簡單,卻磅礴無比的“砰砰啪”節奏達到最穩定最響亮的巔峰時。

肯斯坦猛地轉身,一把抓起立麥。

如同出鞘利刃,驟然炸響!

“Buddy,you'reaboymakeabignoise!”

(夥計,你是個只會大聲嚷嚷的孩子)

肯斯坦沙啞而充滿力量的嗓音,悍然劈開那由人聲與身體奏出的巨大節奏幕布,帶著不容置疑的街頭霸氣和嘲諷,直衝雲霄!

前奏,就是這萬人齊鳴的“砰砰-啪”節奏!

歌曲,就在這地動山搖的互動中,悍然起航!

《WeWillRockYou》的震撼序幕。

以這種史上從未有過,卻瞬間點燃所有人血液的方式,轟然拉開!

顧銘用最直觀最霸道的方式告訴所有人,也告訴傑斯:節奏的革新?

這就是!顛覆性的現場?這就是!

讓音樂迴歸最原始的身體律動,讓觀眾成為演奏的一部分。

這才是真正搖滾的力量!

全場,炸了!

“Playinginthestreetsgonnabeabigmansomeday”

在街頭嬉鬧希望有一天能成為大人物

“Yougotmudonyourface”

你搞得灰頭土臉

“Youbigdisgrace”

狼狽至極

“Kickingyourcanallovertheplace”

把鐵罐到處踢來踢去

“Singing”

(唱)

當肯斯坦的歌聲繼續時,現場那由萬人構建的“砰砰-啪”節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像是被注入了靈魂的巨獸,與樂隊的演奏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了一起!

簡單到極致的跺腳拍手。

此刻成了這首歌最堅實、最澎湃的骨架。

電吉他的Riff在其中穿梭,貝斯填充著律動的血肉,而肯斯坦的演唱,則是點燃這一切的靈魂火焰。

第一段主歌與副歌,做了一個完美的鋪墊,讓觀眾們記住了充滿律動的歌詞。

“Wewill,wewillrockyou”

觀眾們在最初的震撼後,迅速被這無可抗拒的節奏俘獲。

歌詞直白有力,旋律朗朗上口,副歌部分那反覆提及的“Wewill,wewillrockyou!”更是擁有魔咒般的力量,在不斷暗示觀眾們與歌聲節奏一起唱起。

一種前所未有的集體亢奮已經形成。

音樂短暫地進入了一個充滿懸疑感的間奏,鼓點密集,吉他發出尖銳的嘯叫。

第二段主歌響起。

肯斯坦再次站到臺前,汗水已經浸溼了他的無袖衫。

他沒有說話,只是咧開嘴,再次高高舉起了雙手,做出了那個已經深入人心的“跺腳-拍手”手勢。

砰!砰!啪!

不需要任何言語,剛剛沉寂了一瞬的場館,瞬間再次被這整齊劃一的巨響填滿!

甚至比開場時更加整齊,更加澎湃!

因為此刻,所有人都“懂”了。

這節奏,就是這首歌的脈搏,是他們參與這場盛宴的通行證!

當副歌響起。

肯斯坦唱出“Singing”之後!

全場的所有觀眾都彷彿是收到了指令一般。

奇蹟發生了。

那由上萬張喉嚨共同發出的聲浪,搶先一步,轟然炸響!

“Wewill,wewillrockyou!”

不是跟唱,是合唱!

是萬人齊聲的宣告!

歌聲或許不那麼精緻,甚至有些地方的音準帶著狂野的偏差。

但那份量,那份從胸腔最深處迸發出來,毫無保留的參與感,卻構成了音樂史上最震撼人心的合唱之一!

他們臉上帶著近乎放肆的笑容,跺腳踩得地板轟鳴,拍手拍得掌心發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因為用力歌唱而凸顯。

這不再是一場單向的表演,而是一場盛大、嘈雜、卻美妙無比的集體創作!

肯斯坦的笑聲透過話筒傳了出來,他索性將立麥往後一推,自己跳到了舞臺最前沿,將整個胸膛和手臂都融入這聲浪與節奏的海洋中。

他成了領唱,更是這龐大“人聲樂器”最興奮的指揮。

“Wewill,wewillrockyou”

整齊劃一的吶喊,地動山搖,氣衝霄漢!

連舞臺上的燈光彷彿都跟著這聲浪在劇烈震顫!

鏡頭掃過觀眾席,捕捉到的是一張張沉浸在純粹節奏快感中,忘我嘶吼的興奮面孔。

年輕人,中年人,甚至一些頭髮花白的老者,都在用力跺腳,用力拍手,放聲歌唱!

後臺創作人休息室,一片死寂般的震撼。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緊緊盯著螢幕,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他們在唱?一首新歌?”一位歐洲的電子樂製作人聲音乾澀,他無法理解這種幾乎違背音樂傳播規律的現象。

“不是經典老歌的溫情合唱,這是純新歌啊。”另一位擅長氛圍音樂的創作人喃喃道,他感到自己固有的音樂理念正在遭受衝擊。

一首經典老歌獲得萬人合唱是正常的。

但一首新歌......

那可太離譜了。

禾昭嘴裡的棒棒糖早就忘了舔,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螢幕上那萬人沸騰的場面,又猛地扭頭看向角落裡依然平靜的顧銘,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外星球降臨的怪物。

“你寫這歌的時候,該不會就算計好了這一切?算好了他們第一遍聽,第二遍就能跟著吼出來?”

這已經超越了旋律和歌詞的範疇!

連人身體本能的節奏感都算進去了。

那“砰砰-啪”的節奏,就是開啟集體無意識的鑰匙。

簡單、重複、強有力,讓人無法拒絕參與。

而宛若口號式的副歌,則是點燃集體情緒的火焰。

顧銘笑而不語。

禾昭也已經完全明白。

若是說顧銘沒有提前設計,禾昭是一點都不信的!

傑斯雙手緊緊抓著沙發靠背,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預想過顧銘會拿出複雜的節奏型,但眼前這原始、霸道、直接調動上萬人的方式,帶來的是一種維度上的碾壓感。

這是真正的革新!

在這首歌出來之前。

從來就沒有人想過能將跺腳與鼓掌聲加入歌曲的編曲之中。

簡直就是神來之筆。

他感到一陣冰冷的戰慄,卻又有一股更炙熱的火焰在胸膛裡燃燒。

原來,現場還可以這樣“玩”!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跪了,我特麼在家跟著跺腳,樓下鄰居上來敲門了!!!”

“萬人合唱新歌?這是什麼科幻片情節??顧銘你開掛了吧!!”

“這節奏太有毒了!我耳機都快震碎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砰砰啪’!”

“求現場!求現場!讓我進去!讓我一起跺腳一起吼啊!!!”

“這才是真正的搖滾!不是聽起來搖滾,是讓你變成搖滾的一部分!”

舞臺上,歌曲進入了最後的段落。

肯斯坦重新抓回話筒,與萬人大合唱融為一體,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樂隊將音量推至巔峰,所有的樂器與人聲、跺腳聲、拍手聲交匯成一股摧毀一切矜持與隔閡的洪流。

即便是站在場館外面。

也能感受到這驚心動魄的地震!

當最後一個鼓點重重砸下!

肯斯坦和所有樂隊成員高舉雙手,做出搖滾禮。

而臺下,那“砰砰-啪”的節奏,以及“Wewill,wewillrockyou”的吶喊,竟然還在持續!

如同狂歡後不願停歇的餘震,觀眾們笑著,吼著,繼續踩著拍子,彷彿這簡單的節奏裡蘊含著無窮的快樂。

燈光大亮,照出一張張汗溼卻興奮無比的臉龐,以及那個站在舞臺中央,彷彿剛剛帶領完成一場原始部落戰舞的樂隊。

......

後臺螢幕前,不知是哪位創作人,下意識地,輕輕用腳尖點了兩下地板,發出了輕微的“咚,咚”聲輕輕一拍手“啪”,然後猛地回過神來,僵在原地。

而更多人的心中,只剩下一個轟鳴的念頭:

革新?這簡直是革命!

顧銘用一首剛剛面世幾分鐘的歌,將倫敦的舞臺,將所有人都變成了樂手!

最頂級的現場感染力,或許不在於複雜,而在於那份能讓靈魂跟著節奏一起跺腳、拍手、嘶吼的本能。

震耳欲聾的掌聲與歡呼聲如同持續的海嘯,久久不肯停歇。

舞臺上燈光已經轉為明亮的常亮燈,迷途羔羊樂隊的成員們並肩站立,胸膛還在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衣衫,臉上卻洋溢著狂喜的笑容。

他們鞠躬揮手,回應著觀眾的熱情。

然而,觀眾席上的狂熱顯然並未隨著歌曲的正式結束而消退。

那“砰砰—啪”的節奏,那齊聲怒吼的“Wewillrockyou!”,彷彿已經植入了每個人的肌肉記憶和神經末梢。

亢奮的情緒需要一個出口,而顧銘和肯斯坦賦予他們的那個最簡單最有力的節奏,就成了最直接的宣洩方式。

掌聲漸漸變得不那麼整齊,開始夾雜著一些意猶未盡的呼喊:

“再來一遍!”

“Encore!!!”

“別停啊!繼續!”

“砰砰—啪!砰砰—啪!”

起初只是零星幾個角落傳來,帶著玩笑性質的跺腳和拍手聲,像是狂歡後不捨散去的餘燼。

但就在某一刻,靠近前排中央的位置,一個穿著機車夾克滿臉興奮紅暈的年輕男人,在同伴的慫恿下,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用力且清晰地跺腳拍手。

砰!砰!

啪!

他做了那個節奏,在沒有音樂的情況下。

這清脆又沉重的聲音,在他周圍一小片區域裡顯得異常清晰。

彷彿一顆火星,濺入了滿是易燃物的倉庫。

他旁邊的人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幾乎是本能地跟著重複:“咚!咚!啪!”

第三個、第五個、第十個人加入了……

像是被無形的漣漪推動,這簡單的節奏以那個年輕人為圓心,迅猛無比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左後方的一片看臺加入了!

右側的觀眾席加入了!

遙遠的山頂座位也傳來了沉悶而努力的回應!

咚!咚!——啪!

咚!咚!——啪!

咚!咚!——啪!

沒有樂隊引導,沒有歌手指揮,甚至沒有事先約定!

上萬名觀眾,僅僅憑藉著幾分鐘前被烙印下的節奏記憶,以及胸腔裡仍未冷卻的亢奮,自發地整齊劃一地,用他們的雙腳和雙手,重啟了這場盛宴的引擎!

起初還有些雜亂,但僅僅兩三個迴圈之後。

那由血肉之軀構成,龐大無匹的“人肉節拍器”,便找到了共同的脈搏,變得沉重、整齊、充滿無可辯駁的力量!

整個體育館的地面都在隨之隱隱震顫!

“我的上帝啊……”

評委席上,一位頭髮花白的英國傳奇製作人第一個察覺到了這不可思議的聲浪來源。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是看向舞臺,而是震驚地望向身後那片沸騰的,正在自主創造節奏的觀眾海洋。

他臉上的評審的矜持與冷靜徹底碎裂,只剩下純粹的愕然與難以置信。

其他評委也紛紛回頭,瞠目結舌。

他們見過無數次精彩的舞臺,但那都是觀眾用掌聲和呼喊“要求”表演者返場。

他們從未見過,觀眾自己“成為”返場!

他們自己跺腳,自己拍手,自己創造出了那足以驅動任何搖滾樂隊的最原始也最澎湃的節奏聲場!

這已經不是互動了。

這是接管!

是觀眾用行動宣告。

這首歌的節奏生命,已經不屬於舞臺,而屬於我們每一個人!

舞臺上,正準備退場的肯斯坦和樂隊成員們,腳步齊齊僵住。

鼓手手裡的鼓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但他渾然不覺。

貝斯手張大了嘴。

肯斯坦猛地回頭,望向那片正用整齊劃一的跺腳與拍手,向他們發出最熱烈最獨特“返場”訊號的觀眾席。

他臉上的狂喜先是凝固,隨後轉化為一種更深沉,近乎顫慄的震撼與感動。

他明白了。

顧銘交給他的,不僅僅是一首歌。

是一個可以自我繁衍延續的節奏生命體!

熱血瞬間衝上頭頂,肯斯坦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情攫住了他。

他一個箭步衝回立麥前,甚至因為太過激動而踉蹌了一下。

他什麼也顧不上了,一把抓起話筒,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所有的激動、狂喜與敬意,化作一聲撕破所有嘈雜,源自搖滾靈魂最底層的咆哮:

“Everybody!!!”

(所有人)

他嘶吼著,手臂高高舉起,如同戰旗。

“Singing!!!!!”

(唱!)

這聲吶喊,如同點燃最終爆燃劑的火炬。

下一秒。

那早已在萬人喉間湧動,蓄勢待發的歌詞,伴隨著他們自己創造的“砰砰—啪”的雷霆節奏,轟然爆發,直衝穹頂!

“Wewill,wewillrockyou!!!”

“Wewill,wewillrockyou!!!”

萬人合唱,再次響徹!

但這一次,更加震撼!

因為伴奏,就是他們自己!

跺腳聲是底鼓,拍手聲是軍鑔,而他們的吼聲,是最嘹亮的主音吉他!

沒有樂隊,此刻,全場觀眾就是最龐大最震撼的樂隊!

肯斯坦站在臺上,他沒有再唱主旋律,而是高舉著話筒,像最虔誠的信徒,接收並放大著這來自聽眾集體意志的聲浪。

他的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麼,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心底對顧銘的佩服早已突破了天際!

無論歌手夢寐以求的萬人合唱。

他居然就這麼簡單的獲得了。

還是一首新歌。

從今天起,他恐怕無論走到哪裡。

都能重啟今天的盛況了。

......

創作人休息室內,空氣徹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死死盯著螢幕。

螢幕裡,是觀眾自發形成,整齊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節奏海嘯,以及那衝破一切,純粹由觀眾主導的二次合唱。

禾昭手裡的棒棒糖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極其緩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然後從指縫裡擠出近乎呻吟的聲音:“艹。”

然後又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彷彿一切本該如此的顧銘。

真是變態!

傑斯站在那裡,挺拔的身軀彷彿僵成了雕塑。

他臉上最後一絲屬於競爭者的不甘與戰意,如同被狂風捲走的沙堡,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目睹了奇蹟般的空白與深深的敬畏。

他引以為傲的節奏革新,在眼前這幅由觀眾集體升格為“演奏者”的史詩畫卷前,顯得如此渺小。

顧銘他根本不是在同一個維度上比賽。

那位之前曾評價“花裡胡哨”的英國搖滾評委,此刻在評委席上,正一下下,不自覺地,跟著觀眾的節奏,輕輕用腳尖點著地。

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時,老臉一紅,卻並沒有停下,反而搖頭苦笑,眼中充滿了複雜的光芒。

有震撼,有折服,也有對搖滾樂某種本質被如此淋漓盡致展現的激動。

直播間彈幕,在短暫的絕對真空後,迎來了核爆般的噴發:

“歷史!!!我他媽在看歷史!!!”

“觀眾自己給自己安可了?我人傻了!!!”

“沒有樂隊!只有觀眾!但這他媽比任何樂隊伴奏都搖滾!都牛逼!”

“顧銘!你是我的神!你到底寫了個什麼怪物出來啊!!”

“這歌有毒!不,這歌是活的!它自己會繁衍!”

“跪求現場視角!我想成為那跺腳的一份子啊!”

舞臺上,這完全由觀眾主導的、史詩般的“返場”。

在又一輪震耳欲聾的“Wewill,wewillrockyou”合唱後,終於漸漸平息。

不是結束,而是那股集體宣洩的洪流,找到了完美的出口,心滿意足地緩緩退潮。

觀眾們終於停下了跺腳和拍手,但臉上興奮的紅潮,眼中的光彩,以及那回蕩在體育館上空,彷彿有形質的熱情,久久不散。

肯斯坦和樂隊成員們站在臺上,向著觀眾席,深深地、久久地鞠躬。

一次,兩次,這敬意,毫無保留。

休息室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幾秒。

最終,一位來自北歐、以理性冷靜著稱的電子樂大師,緩緩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依舊坐在角落,彷彿外界山呼海嘯與他無關的平靜身影,聲音乾澀,卻清晰地傳遍了落針可聞的房間:“顧銘。”

他環顧四周同樣震撼無言的同行們,最終,用一種近乎宣告的語氣,說出了那句所有人心頭轟鳴的話:“你創造了歷史。”

這句話,不是讚美,而是陳述。

陳述一個剛剛被上萬名觀眾,用他們最沸騰的血肉與聲音,共同見證並鑄就的,音樂現場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觀。

而顧銘的名字,必將與這奇觀,牢牢繫結在一起。

......

當巨大的螢幕亮起,顯示出《WeWillRockYou》的最終得分時。

整個倫敦體育館陷入一片死寂。

99.8分!

緊接著,便是恐怖的狂歡聲浪!

這分數,高得近乎荒謬,卻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彷彿打低了,才是對剛才那場席捲一切的音樂風暴,那場由觀眾親自參與締造的歷史性返場的褻瀆。

評委席上,各位世界級音樂人們互相交換著眼神,露出苦笑。

不是沒有人想從專業角度挑剔一二,比如編曲的“極簡”,或是旋律線的“重複”。

但任何紙上談兵的分析,在剛才那山呼海嘯,地動山搖的集體能量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迂腐可笑。

他們親身感受到了,當音樂衝破規則的壁壘,化為一種集體參與的本能儀式時,所迸發出的力量是何等可怕。

打低分?恐怕現場這幾萬剛剛化身“人肉節拍器”和“合唱軍團”的觀眾,第一個不答應。

這99.8分裡,至少有30分,是沸騰的現場與參與感本身所賦予的奇蹟加成。

觀眾們看到分數,鼓掌歡呼得更加賣力了,許多人臉上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那震天的節奏,那響徹雲霄的合唱,有他們的一份!

這高分,彷彿是頒給舞臺上下的所有人。

創作人休息室內,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99.8……”

有人喃喃重複,聲音乾澀。

在如此高規格的全球競賽中,出現這種無限逼近滿分的成績,幾乎是聞所未聞。

眾人看向顧銘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還有嫉妒、不甘或挑戰之心,此刻大多已被一種面對非人哉存在的茫然與敬畏所取代。

這傢伙,不僅放了一片海,他可能還順便在海底造了個新大陸。

然而,對於排在《WeWillRockYou》之後的表演者而言。

這近乎滿分的成績和它所代表的狂熱餘溫,卻成了一場噩夢。

接下來的舞臺,不可謂不精彩。

登場的是國際知名唱作人,作品精巧,演唱深情,編曲豐富。

若在平時,定能收穫滿堂彩。

但此刻,觀眾們最亢奮的神經,最沸騰的血液,都已在剛才那場全民狂歡中消耗殆盡。

掌聲依然禮貌,甚至熱烈,但那種發自靈魂的躁動,那種忍不住要隨之律動的本能衝動,卻消失了。

就像宴席過後端上的精緻甜點,雖好,卻難以再激起最初的饕餮慾望。

這種對比,在傑斯登場時,達到了最令人扼腕的頂峰。

傑斯帶著他的合作歌手,獻上了一場無可挑剔的表演。

這是他回應顧銘“革新”挑戰的作品,融合了前沿電子音色與複雜的非洲節奏,技巧炫目,思想深刻,舞臺設計充滿未來感。

他唱得極其投入,汗水揮灑,將他王牌唱作人的實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專業評審們頻頻點頭,眼中滿是欣賞。

若沒有《WeWillRockYou》珠玉在前,這絕對是足以爭奪冠軍的頂級演出。

但,沒有如果。

觀眾的反響依然熱烈,但比起剛才那自發跺腳拍手,集體怒吼“RockYou”的火山噴發式互動。

此刻的掌聲和歡呼,更像是對一場優秀演出的“標準反饋”。

傑斯在臺上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微妙的氣場差別。

觀眾欣賞他,卻並未成為他音樂的一部分。

那種他與顧銘作品之間無形的鴻溝,殘酷地橫亙在那裡。

最終,傑斯獲得了96.5的高分,一個足以閃耀任何舞臺的分數。

此刻卻在99.8的太陽般的光輝下,顯得有些黯淡。

表演結束後,傑斯在後臺通道里,找到了正準備離開的顧銘。

這位以驕傲和戰鬥力聞名的王牌唱作人,臉上沒有了以往的鋒芒畢露,反而帶著一種歷經震撼後的平靜,甚至一絲疲憊的釋然。

他攔在顧銘面前,深吸一口氣,用英語清晰地說道:

“顧,我需要為我之前的一些言論道歉。”

他語氣誠懇,“我說過要‘革新’,並以此質疑你,但我錯了,你的‘革新’,不在表面音色或節奏型,而在……”

他稍稍一頓,似乎在尋找準確的詞彙,“在重新定義音樂與人的關係,你讓現場‘活’了過來,以一種我從未想象過的方式,我輸得無話可說。”

顧銘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對手,能感受到對方話語裡的真誠。

他笑了笑,不是勝利者的傲慢,而是一種平和的坦然,也用英語回答:“不必道歉傑斯,你的音樂很棒,真的,你說得對,音樂需要不斷革新,沒有一成不變的東西,只是我們探索的方向,這次恰好不同。”

文無第一。

或許有的人會更加喜歡傑斯的音樂。

所以倒也沒必要非要去爭論這些東西。

他拍了拍傑斯的胳膊:“期待你下次的作品。”

傑斯重重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火光。

敗給這樣的對手,不丟人。

龍國所特有人的謙遜也讓他倍感羞愧。

最終,倫敦站排名揭曉。

顧銘與迷途羔羊樂隊,以史無前例的99.8分,毫無懸念地摘得桂冠!

訊息傳出,全球網路再次被引爆!

#顧銘倫敦站冠軍#

#WeWillRockYou萬人自發覺醒#

#99.8分歷史之巔#

等話題以恐怖的速度橫掃各國社交平臺熱搜。

而有才的網友,迅速製作出了一張廣為流傳的梗圖。

第一格,是傑斯復出時接受採訪的截圖,旁邊配字:“我不在的時候樂壇都成什麼樣子了?”

第二格,是倫敦站成績公佈後,網友P上的傑斯看著顧銘99.8分成績單的“呆滯”表情包,旁邊配字:“我在了,好像也還是這個樣子?(迷茫臉)”

這張梗圖精準戳中了全球樂迷的笑點,被翻譯成各國語言瘋狂轉發。

“哈哈哈哈!我沒繃住,這個表情包太搞笑了。”

“我真的是服了,那個人才做的表情包,在家裡吧肚子都笑痛了。”

“傑斯哭暈在廁所。”

“我還是喜歡傑斯剛復出那狂傲的樣子,傑斯你恢復一下。”

“顧銘:聽說你對我有意見?(快速逼近)”

“傑斯復出”在顧銘這座無法逾越的大山面前,突然就變得有些幽默。

連傑斯本人都疑似在私人賬號點讚了這張圖隨後取消,但已被手快網友截圖。

“即便是王者歸來的傑斯,也幹不過顧銘嗎?”

“這個男人已經無敵了吧?!”

“求求了,誰來制裁一下這個‘外星人’啊!”

“還有誰能打敗顧銘?線上等,挺急的!”

就在這種全球範圍的驚歎與“求人制裁顧銘”呼聲中,一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聲音,跳了出來。

思密達國網友,大規模登場了。

在國際論壇和社交媒體上,他們刷起了整齊的逆天言論:

“#首爾站期待#倫敦只是僥倖!”

“#K-POP世界第一#在首爾,會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音樂流行力!”

“顧銘的奇蹟到此為止了!首爾舞臺,韓流將正名!”

他們以一種極具組織性和自負的姿態發起了“挑戰”。

更有“技術分析派”的思密達國網友列出了“客觀”理由:

“冷靜分析:顧銘已展示語言,中文、英語、日語。但他不可能掌握所有語言!韓語是截然不同的語言系統,擁有獨特的文化內涵和發音韻律。”

“創作契合韓流審美、又能打動思密達國本土觀眾和評審的韓語歌曲,難度是幾何級數上升!”

“他之前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對特定語言文化環境的精準打擊,在首爾,他的‘音樂’將受到最大限制!”

這條“理性分析”得到了不少思密達國網友的認同和轉發。

他們認為找到了顧銘的“命門”。

語言與文化的次元壁。

然而,全球其他地區的網友見狀,卻紛紛樂了。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

英國網友:“哦?語言壁壘?這話東京站之前好像也有人說過?(笑)”

島國網友:“區區韓語,顧銘桑說不定早就會了捏。”

龍國網友:“哈哈哈哈哈,熟悉的質疑,熟悉的流程,坐等首爾站‘韓語震驚’熱搜。”

龍國網友:“不愧是油管五常,宇宙之國,說出來的話依舊招笑,哈哈哈哈。”

路人網友:“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思密達國網友這麼認真分析顧銘‘不會韓語’的樣子,我已經開始替他們感到尷尬了,以這哥展現出的非人屬性,他會開飛船我都不奇怪,區區韓語?”

全球樂迷瞬間達成了某種默契,暫時放下了“誰才能打敗顧銘”的爭論,轉而興致勃勃地準備圍觀首爾站。

大家就想看看,思密達國樂壇是否真能像他們網友說的那樣,給顧銘一個好看。

還是說會成為顧銘傳奇履歷上,下一個被璀璨光芒籠罩的地方?

距離首爾的舞臺還很遠。

中間還隔著兩個國家。

首爾站的舞臺也尚未搭建,但硝煙味已透過網路,瀰漫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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