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朱允熥:把他們拉去打靶!(1 / 1)
瓊州王府,書房。
窗外海風獵獵,捲起窗簾一角。
朱允熥把玩著一枚黃銅彈殼,指尖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這是剛從工坊送來的德萊塞擊針槍配套彈藥,邊角打磨得光滑圓潤,相當不錯。
“殿下,應天府急報!”周忠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遞上一封密封的信函。
“宮裡的陳公公傳來訊息,建文派了三名信使,已經離京,正往瓊州趕來,說是宣口諭慰問,實則探查虛實。”
朱允熥接過信函,拆開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朱允炆這反應,倒是比我預想中快了那麼一丁點兒。”
“不過,還是慢了。”
他早在三年前就開始佈局,藉著流放官員和流民中的舊識,暗中聯絡上了應天府皇宮裡幾個太監。
這些人成了他安插在京城的眼線,訊息傳遞十分快捷。
“信使大概還有幾日到?”朱允熥將信函扔在桌上,語氣平淡。
“按路程算,最多十日。”周忠回道。
“十日?足夠了。”朱允熥站起身,目光望向校場的方向。
“告訴工坊,加快進度,務必在信使抵達前,再趕製一千把擊針槍,彈藥備足。”
“另外,通知校場,屆時舉行火器演練,所有文武官員、營中將領,全部到場。”
周忠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殿下是想……給建文的信使們一點小小的震撼?”
“不然呢?”朱允熥嗤笑一聲,“朱允炆派他們來探查,本王不得好好歡迎他們?”
“讓他們見識見識,瓊州這三年,到底貧瘠荒蕪成了什麼樣子。”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告訴衛隊長,信使抵達後,全程緊跟,寸步不離。”
“這些人來了就別想走了。”
周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躬身應道:“屬下明白!”
接下來的十天時間,瓊州島一片熱火朝天。
工坊裡,鐵錘敲擊聲、熔爐轟鳴聲日夜不絕。
工匠們三班倒趕工,新的德萊塞擊針槍源源不斷地被造出來。
到信使抵達當日,成品槍數量已達一千二百把,配套的子彈同樣數量不少。
校場上,兩萬新軍早已集結完畢。
他們身著統一的青色短打,腰間挎著環首刀,手中握著嶄新的德萊塞擊針槍,佇列整齊,氣勢如虹。
這些士兵都是從瓊州青壯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經過三個月的基礎訓練,早已熟悉了擊針槍的操作流程。
.........
這日午後,三輛馬車緩緩駛入瓊州府城,停在了校場入口。
三名信使身著朝廷官服,昂首挺胸地走下來,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鬚的中年太監,正是朱允炆身邊的近侍李公公。
李公公打量著四周,只見瓊州府城街巷整潔,市集興旺,往來百姓臉上帶著溫飽後的安逸,哪裡有半分傳聞中瘴癘瀰漫、荒無人煙的模樣?
他心中咯噔一下,升起陣陣不安。
“瓊州王何在?陛下有旨,速來接旨!”李公公清了清嗓子,擺出朝廷使者的架子,語氣傲慢。
可回應他的,卻是校場上震天的吶喊聲。
李公公三人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校場中央,朱允熥身著銀甲,威風凜凜,端坐在高臺上的椅子上,正低頭與身邊的將領說著什麼,完全沒有起身接旨的意思。
“大膽朱允熥!陛下聖旨在此,你竟敢不行跪拜之禮?”李公公氣得臉色發白,厲聲呵斥。
旁邊的兩名文官信使也皺起眉頭,面露不悅。
在他們看來,朱允熥不過是個被髮配到瓊州島的落魄王爺,竟敢如此藐視皇權,簡直是膽大包天。
可朱允熥依舊不為所動,只是抬手揮了揮。
高臺下方,一名將領高聲喊道:“火器演練,開始!”
話音剛落,校場上的兩千名新軍士兵同時舉起德萊塞擊針槍,瞄準了前方一百步外的靶子。
這些靶子是按照大明士兵的身形制作的,密密麻麻排列了一片。
李公公三人看得莫名其妙,心中滿是疑惑。
他們在應天府見過大明的火銃,射速慢、射程近,五十步外就準頭全無,還容易炸膛,中看不中用。
朱允熥拿這東西出來演練,難道是想嚇唬他們?
“準備射擊!”將領一聲令下。
兩千名士兵同時扣動扳機,只聽砰砰砰的巨響連成一片,如同驚雷滾過校場。
李公公三人猝不及防,被嚇得連連後退,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們定睛望去,只見一百步外的靶子,一個個應聲倒地,幾乎沒有遺漏。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士兵們射擊完畢後,根本不需要像大明火銃那樣繁瑣地裝彈,只是拉開槍栓,將空彈殼退出,再塞進新的彈殼,合上槍栓,瞬間就能再次射擊。
“砰砰砰!”
又是一輪齊射,第二批靶子同樣被盡數擊倒。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兩千名士兵完成了五輪齊射,射速之快,精度之高,看得李公公三人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麼火器?”一名文官信使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
他曾見過大明火銃的威力。
那些火銃,三十步外能擊中靶子就算不錯,射速更是慢得可憐,一刻鐘能射擊三五發就不錯了。
可朱允熥的這種火器,一百步外命中率都這麼高,射速更是快得驚人,這要是在戰場上,豈不是能橫掃一切?
李公公三人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他們終於明白,廣州布政使的奏疏沒有誇大其詞!
朱允熥不僅在瓊州站穩了腳跟,還造出瞭如此恐怖的火器。
若是這兩萬火器大軍真的成型,陛下的江山,恐怕真的要保不住了!
校場上,文武官員和將士們早已沸騰。
他們親眼目睹了德萊塞擊針槍的威力,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原本還有人對朱允熥放棄冷兵器、全力打造火器的決定心存疑慮,此刻所有的疑慮都煙消雲散。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後整個校場都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將士們揮舞著手中的槍支,眼中滿是狂熱。
周忠站在朱允熥身後,面露不悅,上前一步高聲道:
“千歲?”
“王爺雄才大略,什麼千歲?王爺本該是萬歲!”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校場上的歡呼聲瞬間停滯。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萬歲!萬歲!”
吶喊聲震耳欲聾,直衝雲霄。
李公公三人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臉上毫無血色。
他們看著高臺上端坐的朱允熥,看著跪拜在地的數萬軍民,心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不臣之心!
這是赤裸裸的不臣之心!
朱允熥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臉上露出笑容。
隨後,他的目光緩緩移到癱坐在地上的李公公三人身上,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李公公三人被他看得渾身發抖,為首的李公公強撐著站起身,顫聲道:
“瓊州王朱允熥!你……你敢謀逆?”
“我們是陛下的使者,你若殺了我們,陛下必定會震怒,調集大軍踏平瓊州!”
“到時候,瓊州生靈塗炭,你就是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朱允熥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朱允炆削藩害宗,逼死湘王,囚禁諸王,他才是千古罪人!”
“本王順應民心,舉兵討逆,乃是替天行道!”
“本王乃洪武皇帝嫡次孫,本就是正統!”
“若不是朱允炆和呂氏,現在坐在龍椅上的,是本王才對!”
他懶得再看這幾人,轉頭對身邊的衛隊長道:“把他們三個拉下去,綁在靶子上。”
“新軍剛練完槍,正好讓他們練練準頭,廢物利用,也不算浪費。”
“是!殿下!”衛隊長躬身領命,揮手示意手下上前。
李公公三人嚇得魂飛魄散,連聲求饒,可士兵們根本不為所動,拖著他們就往靶場走去。
絕望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終被槍聲和歡呼聲淹沒。
朱允熥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物資採購的官員快步跑上臺,臉色焦急地稟報道:
“王爺,不好了!”
“我們在廣東、廣西採購的生鐵、硫磺等物資,被兩省布政使司扣押了!”
“他們說……說沒有陛下的旨意,不準私自將戰略物資運往瓊州。”
“哦?”朱允熥挑了挑眉,臉上依舊掛著笑,可眼底卻閃過一絲凜冽的寒光,“廣東布政使和廣西布政使,倒是膽子不小。”
生鐵是製造火器和兵器的核心原料,硫磺是製造火藥的關鍵,這兩種物資被扣押,無疑會延緩他擴充軍備的進度。
“王爺,要不要派人去交涉?”官員小心翼翼地問道。
“交涉?”朱允熥冷笑一聲,站起身,目光望向西北方向,那裡正是廣東、廣西的方向。
“本王的東西,不是靠交涉就能拿回來的。”
“他們既然敢扣,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他很清楚,廣東、廣西的布政使司,是朱允炆冊封的封疆大吏。
就算現在不與他們為敵,等他起兵北伐時,這兩省也必然會成為他的阻礙。
“聽令!”朱允熥的聲音陡然變得威嚴,“命步兵一萬、火槍兵五千、騎槍隊一千,隨本王前往雷州!”
雷州半島跟瓊州島隔海相望,東瀕南海,西臨北部灣,南與瓊州島共扼瓊州海峽!
是瓊州島通往大明內陸的重要樞紐!
朱允熥比誰都清楚,現在已經是五月中旬。
再有不到兩個月,他的那位四叔,燕王朱棣就會在北平起兵,打出奉天靖難,以清君側的口號!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瓊州島還是太小了,必須先拿下進軍大明內陸的要地雷州半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