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軍開拔,奔赴雷州!(1 / 1)
瓊州王府議事廳,燭火通明。
朱允熥站在地圖前,指尖重重戳在雷州半島的位置,眼底滿是思索。
殺信使的快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局勢的冷靜判斷。
朱允炆那傢伙雖然迂腐愚鈍,像個被文臣們牽著鼻子走的木偶。
但架不住他是大明正統皇帝,手裡攥著近百萬大軍的兵權,這是實打實的硬實力。
“王爺,夜深了,要不要歇息片刻?”周忠端著一杯熱茶進來,見他眉頭緊鎖,忍不住勸道。
朱允熥擺擺手,接過茶抿了一口,語氣沉聲道:“哪有時間歇息?”
“殺了那三個信使,固然解氣,可朱允炆要不了多久,就會發覺不對,會把注意力投向我們這邊。”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朱元璋雖然為了給朱允炆鋪路,把淮西勳貴殺得七七八八,但並沒把武將們趕盡殺絕。
長興侯耿炳文,老成持重,當年守長興十年,張士誠的軍隊都攻不下來,是實打實的守城名將。
還有盛庸、鐵鉉,這兩位更是後起之秀。
尤其是鐵鉉,後來在濟南把朱棣打得沒脾氣,連破城的辦法都想不出來,硬生生把靖難之役拖了好久。
朱允炆手裡有耿炳文、盛庸、鐵鉉這些人,還有近百萬大軍,我這點兵力,真要是硬碰硬,勝算不大。
朱允熥指尖劃過地圖上的瓊州島,心裡思索著。
“瓊州這地方,說是根據地,其實就是個海外孤島。”
“一旦朱允炆下令讓兩廣的衛所守住雷州半島,把瓊州海峽一封鎖,咱們就成了甕中之鱉,連補給都成問題。”
周忠點點頭,面露憂色:“那兩廣的布政使司扣押咱們的物資,是不是就是建文皇帝的先頭動作?”
“不好說,朱允炆愚蠢不堪,他自己可能沒下旨,但那兩廣的布政使可都是掌控一省的封疆大吏,心思通透,就算朱允炆不說,他們自己也會防備我們。”
朱允熥搖搖頭,繼續道:“不過,兩廣現在有個好處。”
“沒藩王坐鎮。”
朱允熥心中想著,洪武三年的時候,老爺子封過一個靖江王,是他長兄朱興隆的孫子朱守謙,封地就在廣西桂林。
可那朱守謙不爭氣,在廣西胡作非為,被老爺子廢為庶人,靖江王府也就名存實亡了。
他兒子朱贊儀要到建文二年才會被複封靖江王,現在的廣西,就是塊沒主的肥肉,廣東也一樣,沒有宗室藩王掣肘。
現在正是兩廣權力真空、朱允炆還沒反應過來的視窗期。
一旦錯過,等朱允炆把兩廣的防務理順,然後派遣大明軍隊加強駐防,再想跨出瓊州海峽,可就難如登天了。
“還有個最大的隱患。”朱允熥的目光移到雲南的方向,語氣凝重了幾分,“雲南沐王府。”
周忠臉色一變:“沐王府?就是當年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沐英將軍那家?”
“正是。”朱允熥點頭,“沐英是老爺子的義子,忠心耿耿,沐王府在雲南經營了這麼多年,手握重兵,專門鎮守西南土司,戰鬥力可不是兩廣的衛所能比的。”
“我估摸著,沐王府能調動的兵力,至少有二十萬。”
“雲南和廣西就隔著一條河,一旦朱允炆下旨讓沐王府出兵,咱們腹背受敵,連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這才是他最忌憚的地方。
朱允炆的百萬大軍雖然多,但分散在全國各地,一時半會兒難以集中。
而且主要精力還放在燕王朱棣那裡,暫時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
可沐王府的軍隊是現成的,戰鬥力強,還離兩廣極近,要是被調動過來,他這點家底,根本不夠看。
“所以,咱們必須快。”朱允熥攥緊拳頭,語氣斬釘截鐵,“快到朱允炆反應不過來,快到沐王府來不及出兵,快刀斬亂麻,先控制雷州半島!”
“只有跨出這一步,咱們才算真正站穩了腳跟。”
雷州半島,東瀕南海,西臨北部灣,南與瓊州島共扼瓊州海峽,是瓊州通往大明內陸的咽喉要道。
拿下這裡,不僅能打通與兩廣的陸地聯絡,還能掌控瓊州海峽的航運。
並且再也不用擔心被人封鎖後路,物資補給也能透過陸路和海路雙向保障。
“傳本王的命令!”朱允熥轉身對周忠道,“三日後,點齊一萬步兵、五千火槍兵、一千騎槍隊,再調一百艘戰船,隨本王渡過瓊州海峽,直取雷州半島!”
“告訴將士們,戰船抵達雷州海岸後,暫時留在船上待命,沒有本王的命令,不準擅自登陸,違者軍法處置!”
“王爺,咱們不直接攻城嗎?”周忠有些疑惑,“雷州衛的兵力不過三千,以咱們的實力,拿下它易如反掌。”
“能不打就不打。”朱允熥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兩廣的衛所將士,是咱們大明抵抗倭寇的主力。”
“這些年,倭寇在東南沿海作亂,全靠他們浴血奮戰。”
“要是咱們跟他們打起來,自相殘殺,損耗的是大明的國力,倭寇正好趁虛而入,這不是本王想看到的。”
“也就是現在騰不出手,不然本王都會下令專門清掃一遍倭寇。”
能兵不血刃拿下雷州,是最好的結果。
既減少傷亡,又能保全抵抗倭寇的力量。
周忠恍然大悟,躬身應道:“屬下明白!王爺深謀遠慮,屬下這就去傳令!”
接下來的三天,瓊州島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
戰船在港口集結,將士們有條不紊地登船,武器、彈藥、糧草等物資被源源不斷地運上船,整個港口一片繁忙,卻又秩序井然。
朱允熥每日都在港口巡查,親自檢查戰船的裝備和將士們的狀態,確保萬無一失。
三日後,天剛矇矇亮,瓊州海峽上風平浪靜。
朱允熥身著銀甲,站在旗艦的甲板上,身後是整齊排列的近衛,面前是一百艘氣勢如虹的戰船,帆影林立,遮天蔽日。
“出發!”隨著他一聲令下,戰船紛紛升起風帆,順著洋流,朝著雷州半島的方向駛去。
海風拂面,帶著鹹溼的氣息,朱允熥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雷州海岸線,心中感慨萬千。
“王爺,前方就是雷州港了!”瞭望手高聲喊道。
朱允熥抬眼望去,只見雷州港的海岸線上,已經站了一群身著官服的人,顯然是來迎接他的雷州官員。
他抬手示意:“傳令下去,戰船減速,停靠在指定海域,將士們留在船上,不得擅自行動。”
“周忠,隨本王登陸。”
“是!”
不多時,一艘小船載著朱允熥和周忠,緩緩靠岸。
岸邊的官員們見狀,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齊聲喊道:
“臣等參見瓊州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為首的是雷州知府王懷安,年約五十,鬚髮半白,卻精神矍鑠。
旁邊是雷州衛指揮使趙毅,身材高大,身著戎裝,腰間挎著佩刀,眼神銳利。
還有通判李修、推官張默等人,皆是雷州府的核心官員。
這些官員雖然常年在地方任職,沒見過朱允熥本人,但這幾年瓊州王的賢名,早已傳遍兩廣。
更重要的是,他們心裡清楚,現在天下大勢暗流湧動,建文皇帝削藩搞得天怒人怨,燕王朱棣在北平裝瘋賣傻,局勢早已不穩。
朱允熥作為懿文太子的嫡子,法理正統,又手握重兵,顯然不是池中之物,他們早就心裡有了準備。
王懷安抬起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停靠在海面上的戰船,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一百艘戰船,艘艘高大堅固,船上的將士們身著統一的甲冑,手持嶄新的武器,佇列整齊,氣勢如虹,一看就是精銳之師。
他在雷州任職多年,見過大明沿海的水師,可跟眼前這支水師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趙毅作為雷州衛指揮使,對軍隊的敏感度更高。
他能看出,這些戰船不僅外觀堅固,船上還配備著投石機、火炮等重型武器,顯然戰鬥力極強。
他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聽從廣東布政使司的命令,調兵設防,否則,以雷州衛三千兵力,面對這樣一支精銳水師,簡直是雞蛋碰石頭。
儘管心中震驚不已,但這些官員都是久歷官場的老油條,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恭敬的神色,沒有絲毫表露。
“諸位大人免禮。”朱允熥抬手示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本王此次前來,並非興師問罪,只是為了處理一些物資採購上的瑣事。沒想到勞煩諸位大人親自迎接,實在過意不去。”
王懷安連忙躬身道:“王爺駕臨雷州,是雷州的榮幸。”
“臣等早已備好府衙,恭請殿下移步歇息,容臣等為殿下接風洗塵。”
“接風洗塵就不必了。”朱允熥擺擺手,目光望向雷州城的方向,“本王此次前來,還有一件要事想與諸位大人商議。”
“不知諸位大人,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
他不想用武力逼迫,而是想透過談判,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歸順,這樣才能更快的掌控雷州半島。
同時,也能保全雷州的兵力,不掀起戰亂讓百姓流離失所,同時也不給倭寇趁虛而入的機會。
“王爺,請!”
幾個雷州島的官員,在前面帶路,朱允熥跟在身後,臉上掛著笑意。
這些官員識時務的態度,讓他很是滿意。
在趕回雷州府衙之前,王懷安等人深深的看了眼不遠處海面上停靠著的一百艘戰船,心中頗有些無奈。
其實他們這三年來,除了處理日常政務之外,最關注的就是瓊州王朱允熥了。
原本他們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但隨著朱允熥把瓊州治理的愈發強悍,再加上朱允炆剛剛登基,就大肆削藩,手段殘酷。
能混到這個位置的官員,都不是傻子,都很確定燕王朱棣絕不會束手就擒,一定會起兵造反,天下大亂!
而原本被朱允炆忽視的朱允熥,在這三年內也發展的如火如荼,心思昭然若揭。
作為緊鄰瓊州島的雷州,這裡的官員們更加了解朱允熥麾下勢力的強大。
甚至他們自己的不少親戚,都有在瓊州島生活,賺錢。
不僅王懷安等人心裡清楚,朱允熥心裡也清楚,雷州島的官員們,面對攜重兵而來的他,除了臣服之外,別無任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