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胸戴紅花邁大步，三叔公領航李家村！（1 / 1）
張部長從隨行的吉普車裡拿出一朵碩大、紅得發亮、中間還綴著兩根黃綢帶的大紅花。
他一臉嚴肅，但在看向李二牛時，眼神裡藏不住的都是稀罕勁兒，就像看自家地裡長出來的千年人參。
“李二牛同志，這朵紅花，代表的是全縣五十萬父老鄉親的心意，我親自為你戴上！”
李二牛挺起那寬闊得像堵牆的胸膛，由著張部長把那朵比洗臉盆小不了多少的紅花別在胸前。
紅綠相間，配上那枚金燦燦的軍功章，一股子“土到極致便是潮”的鐵血喜慶感撲面而來。
“俺滴個娘咧……”王豔兵在後頭，用胳膊肘捅了捅何晨光，牙花子都快笑歪了，“晨光，你看牛哥這造型，像不像咱鐵拳團過年時拉出來耕地、還得戴朵花顯擺的那頭大公牛？”
何晨光雖然也覺得這畫風有點偏，但還是板著臉，一本正經地低聲道：“豔兵，嚴肅點。在咱們那是土，在鄉親們眼裡，這就是光。。”
“那倒也是。”王豔兵點點頭，又瞅了眼龔箭。
此時的龔指導員正站在李二牛身後半步，手裡還拎著那份喜報的封套。
“軍樂隊，奏樂！起步——走！”
隨著張部長一聲斷喝，縣裡的軍樂隊鼓點驟然響起，號角聲嘹亮。
兩名武警戰士，身姿挺拔，合力抬起那塊沉甸甸的“二等功臣之家”牌匾。
李二牛走在牌匾正後方。
“咚！咚！咚！”
李家村的村道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村裡那些光屁股長大的玩伴、平日裡愛嚼舌根的大嬸、還有拄著柺棍在那兒使勁兒揉眼的老太爺，全在路兩邊站著。
“二牛！好樣的！”
“老李家修了八輩子的德啊，養出這麼個麒麟子！”
“三叔公，回頭給俺娃也弄個兵噹噹，俺不求二等功，弄個三等就行！”
人群裡一個二流子模樣的小夥子喊了一聲，立馬被旁邊的老漢一菸袋鍋子敲在頭上：“三等就行？你個癟犢子玩意兒，你連二牛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還想三等？先把你那尿床的毛病改了吧！”
李二牛聽著周圍這些既親切又接地氣的呼喊，心裡熱乎乎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老爹李老實。
李老實這會兒正倒揹著手，胸脯挺得比李二牛還高，一雙佈滿老繭的大手緊緊抓著劉秀珍的胳膊，老兩口走在二牛後面，眼淚就沒幹過，但那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
王豔兵和何晨光護在兩側，這一路，鞭炮聲就沒斷過。
每走二十米，就有幾個大漢點燃一盤一萬響的大紅炮。
“噼裡啪啦——！”
硝煙味鑽進鼻孔裡，竟然比演習時的火藥味還要醉人。
王豔兵一邊走一邊小聲對何晨光吐槽：“晨光，我感覺我這少尉肩章在牛哥的大紅花面前，就像是個假的一樣。你看那些大姑娘瞅牛哥的眼神，跟餓了三天的狼瞅見大肥羊似的。你說牛哥要是現在求婚，是不是能領回一個排的媳婦？”
何晨光嘴角微微一抽：“豔兵，我建議你把嘴縫上。你沒看見指導員的臉已經黑成鍋底灰了嗎？”
此時的龔箭，確實很委屈。
他這個神槍手四連的指導員，這會兒成了“開路先鋒”之一。
他一邊維持著秩序，一邊還得接受鄉親們的“檢討”。
“哎喲，這就是二牛的那個侄孫子吧？你看人家這大官兒當的，真給二牛面子！”一個大嬸指著龔箭議論。
龔箭深吸一口氣，心裡默唸：我是軍人，我要冷靜。這不是丟人，這是支援雙擁工作……
就在這翻天覆地的動靜中，隊伍終於緩緩移動到了李氏宗祠的門口。
祠堂大門徹底敞開，門口那兩尊石獅子今兒個被擦得鋥亮。
軍樂隊停在門口，轉而由李家村的十幾個壯漢接手。
銅鑼敲得震天響，嗩吶吹出了一股子能讓人原地起飛的豪邁勁兒。
“武警戰士，進祠堂！”
張部長大聲指揮。
兩名武警戰士抬著牌匾，步履沉穩地邁過高高的門檻。
牌匾被安放在供桌前的支架上。
村長李富貴再次站到了最前面。
“列祖列宗在上！”
李富貴的聲音沙啞卻極具穿透力，他指著那塊金漆大字牌匾，老淚橫流，“李家後輩、咱們老李家的三弟李二牛，在部隊裡出息了！他沒給老兵丟臉，沒給華夏軍人丟臉！他拿命換回了這塊金字招牌！”
“以前，咱李家窮，咱李家苦。但咱李家的脊樑骨從來沒彎過！今天，這塊‘二等功臣之家’的牌匾，就要掛在咱宗祠的橫樑上！以後誰敢欺負咱村，先瞅瞅這塊牌子！！”
說完，老頭子猛地一拍李二牛的肩膀：“三弟，給祖宗上香！”
李二牛上前，接過三根嬰兒手臂粗的高香，在火盆裡點燃。
青煙升騰，在空氣中繚繞。
隨後，在眾人的注視下，牌匾被武警戰士和村裡的壯漢合力抬起，掛在了大廳正中央、祖宗牌位斜上方最顯眼的位置。
那一抹金色，在昏暗的祠堂裡熠熠生輝。
“牌匾掛好，後輩齊跪！”
李富貴一聲斷喝。
一時間，祠堂內外，幾百號李氏宗親，不論男女老幼，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三叩首——！”
“砰！砰！砰！”
幾百人同時叩頭，那動靜像是沉悶的春雷在村子裡滾過。
儀式結束後，李富貴老頭子走到李二牛面前，看著他胸前的紅花和勳章，突然笑得像個孩子。
“三弟，等回頭大哥走不動了，你得揹著這塊牌匾再來給大哥看一眼。”
李二牛眼圈一熱，一把抱住這個八十多歲的老大哥：“大哥，您長命百歲！等俺以後立了一等功，俺再給您帶個更大的回來掛！”
“一等功？”李富貴眼睛一瞪，“那你小子可得把命給護好了！一等功那是拿命填的，你得活著回來見大哥！”
此時，村口的流水席已經全面開鍋，濃郁的肉香味再次席捲了李家村。
縣長、張部長等領導也紛紛落座，和鄉親們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