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李二牛的變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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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小莊突然按住他,指了指河床上游方向,“二牛說的‘禮物’……是什麼?”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河床上游傳來!

緊接著,是沉悶的、如同萬馬奔騰般的轟鳴聲!

所有人抬頭看去,只見上游方向,一道渾濁的、高達數米的“水牆”正沿著乾涸的河床洶湧而下!

是山洪!或者說,是被人為釋放的蓄水!

原來,李二牛在探路時,發現上游有一個因為地震形成的小型天然堰塞湖。

他用僅剩的一點炸藥,在湖壩最薄弱處做了定向爆破,計算好了時間和水量!

“臥倒!抓住固定物!”楊銳大吼。

八人死死抓住河床中凸起的岩石或灌木根。

洪水如同怒龍般衝過河床,瞬間將追到河床裡的敵人捲走!

慘叫聲、求救聲、槍支碰撞聲,混雜在洪水的轟鳴中。

那些還在岸上的追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洪水嚇得連連後退。

洪水來得快,去得也快。

幾十秒後,水勢減弱,河床裡只剩下呻吟的傷者和漂浮的屍體。

而楊銳八人,因為提前躲避和抓住了固定物,雖然渾身溼透,但都還活著。

“走!趁亂撤!”楊銳第一個爬起來。

八人相互攙扶著,爬上河床對岸,沒入山林。

身後,倖存的追兵已經亂成一團,暫時無力追擊。

……

同一時間,東南方向的山林裡。

李二牛揹著夏楠,在徐宏和佟莉的掩護下,正全速向南撤離。

“二牛,你的腿……”夏楠伏在李二牛背上,能感受到他每一次邁步時身體的顫抖和逐漸粗重的呼吸。

“沒事,死不了。”李二牛咬著牙,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滴下。

他的左腿傷口在劇烈運動下已經崩開,鮮血浸透了繃帶,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在割。

但他不能停。

徐宏在前面開路,佟莉斷後,三人呈三角隊形保護著中間的夏楠和李二牛。

“我們這是去哪兒?”徐宏問,“回臨沂艦的方向在北邊。”

“不回去。”李二牛搖頭,“去塔爾法鎮。”

“什麼?”徐宏和佟莉都吃了一驚,“C組失聯的塔爾法鎮?那裡現在是戰區!”

“C組可能還活著,而且那裡還有僑民。”

李二牛沉聲道:“夏楠博士的重要資料,也必須儘快送回去。但靠我們幾個,穿過幾百公里敵佔區回到海岸,可能性幾乎為零。”

“那去塔爾法鎮就有出路?”

“塔爾法鎮靠近邊境,那裡有山,有叢林,適合隱蔽。而且……”

李二牛眼中閃過一絲銳光,“C組如果還活著,一定會在那裡建立據點,等待救援。我們要去和他們匯合。”

徐宏和佟莉對視一眼。

這個決定很大膽,甚至可以說是冒險。

但李二牛的判斷,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錯過。

“好,聽你的。”徐宏點頭,“但你的腿必須處理,再這樣流血,你撐不到塔爾法鎮。”

三人找到一處隱蔽的山坳,暫時休息。

佟莉拿出急救包,重新為李二牛處理傷口。

傷口很深,子彈擦過時帶走了一大塊皮肉,甚至能看到骨頭。

佟莉的手有些抖:“沒有麻藥,你忍著點。”

“來吧。”李二牛咬住一根木棍。

佟莉用酒精清洗傷口,然後用針線開始縫合。

針線穿過皮肉的刺痛,讓李二牛渾身肌肉繃緊,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一聲不吭,只有木棍被咬得咯咯作響。

夏楠在旁邊看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見過很多學者、官員,但從未見過這樣的軍人——沉默、堅韌,如同山石般不可摧毀。

縫合完畢,佟莉又給李二牛打了一針抗生素——這是從灰石鎮營房裡順來的,雖然不知道過期沒有,但總比沒有好。

“休息十分鐘,然後繼續趕路。”徐宏警戒著四周,“我們距離塔爾法鎮還有大約四十公里,按現在的速度,天亮前應該能到外圍。”

李二牛靠在岩石上,閉目養神。

但他的耳朵卻在微微動著,捕捉著山林中的每一絲異常聲響。

突然,他睜開眼睛:“有車。兩輛,從西邊來,距離一公里左右,速度不快。”

徐宏和佟莉立刻警惕起來。

“能避開嗎?”

李二牛觀察了一下地形,搖頭:“這裡是山谷唯一通道。要麼打,要麼躲。”

“躲哪兒?”

李二牛看向旁邊一棵巨大的古樹,樹幹中空,足以容納幾人。

“上樹。”

四人迅速爬上樹,躲進中空的樹幹裡,用樹葉和藤蔓遮掩洞口。

剛藏好沒多久,兩輛武裝吉普車就沿著山路顛簸而來。

車上坐著七八個武裝分子,穿著和灰石鎮不同的制服,但同樣彪悍。

“是a軍殘部?還是另一股叛軍?”徐宏低聲問。

“不像A軍。”李二牛透過縫隙觀察,“他們的槍很雜,有美式有俄式,但保養得很好。衣服雖然舊,但統一。可能是……僱傭兵。”

車輛在樹下不遠處停下。

一個頭目模樣的人跳下車,用英語說:“就在這裡等。‘烏鴉’說,那支華夏小隊可能會經過這裡。抓到那個女人,老闆出價五百萬美金。”

另一個抽著煙笑道:“灰石鎮那幫廢物,居然讓人跑了。還是得靠我們‘血隼’。”

樹洞裡,四人心都提了起來。

這些人是衝著夏楠來的!而且顯然得到了情報,知道他們的逃亡路線!

“怎麼辦?”佟莉用口型問。

李二牛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小布包。

布包裡,是幾根細小的骨刺——不知是什麼動物的骨頭,被他磨得極其鋒利。

他透過樹洞縫隙,觀察著下面那些僱傭兵的站位。

七個,三個在車邊抽菸,兩個在路邊撒尿,一個在檢查地圖,頭目在打電話。

李二牛的手指間,夾住了三根骨刺。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極其專注。

然後,手腕猛地一抖!

“咻!咻!咻!”

三根骨刺如同毒蛇的獠牙,無聲射出!

“呃!”

“啊!”

三聲輕微的悶哼幾乎同時響起!

車邊抽菸的三人,後頸同時被骨刺命中,身體一僵,軟軟倒下。

另外四人還沒反應過來,李二牛已經從樹洞中躍出,如同獵豹般撲向那個打電話的頭目!

頭目聽到動靜,剛轉身,李二牛的彎刀已經抹過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濺!

剩下三人這才驚覺,慌忙舉槍。

但徐宏和佟莉也已經從樹洞中殺出!

“噗噗噗!”

加裝消音器的手槍三連發,三個僱傭兵眉心綻開血花,倒地斃命。

從李二牛出手到戰鬥結束,不到十秒。

七名精銳僱傭兵,全滅。

夏楠從樹洞中爬出來,看著滿地的屍體,臉色蒼白,但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李二牛已經在搜刮屍體上的彈藥和補給。

“M4步槍,好貨。子彈通用。還有手雷、急救包、GPS……”他將有用的東西快速收集起來。

徐宏檢查著那個頭目的手機,臉色凝重:“他們有一個完整的通訊網路。我們的行蹤可能已經暴露。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走之前,把車處理了。”李二牛說著,已經爬上一輛吉普車,開始拆卸某些零件。

“你在幹嘛?”

“弄點小陷阱。”李二牛咧嘴一笑,“追兵來了,給他們個驚喜。”

五分鐘後,兩輛吉普車被推到了山路拐彎處的懸崖邊,做了簡單的偽裝。

李二牛在駕駛座下設定了詭雷——拉開手雷保險,用一根細線連著車門。

誰要是開啟車門檢視,就會引爆整輛車。

“走吧,希望用不上。”李二牛背上搜刮來的彈藥,一瘸一拐地繼續上路。

四人再次消失在密林中。

他們不知道的是,僅僅半小時後,三輛滿載著“血隼”僱傭兵的越野車就追到了這裡。

發現了同伴的屍體和那兩輛停在懸崖邊的吉普車。

一個僱傭兵罵罵咧咧地走向吉普車,拉開車門——

“轟!!!”

巨大的爆炸將吉普車炸成火球,衝擊波將附近的幾個僱傭兵掀飛!

等硝煙散去,這支追兵小隊已經損失過半,士氣大挫。

而李二牛四人,已經又走出了五公里。

……

天色微亮時,他們終於抵達了塔爾法鎮外圍。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小鎮已經化為廢墟。

到處都是燃燒的房屋、倒塌的牆壁、橫七豎八的屍體——有武裝分子的,有平民的,也有……穿著華夏保安制服和迷彩服的。

戰鬥顯然異常慘烈。

“C組……”佟莉聲音發顫。

“找。”李二牛面色冷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四人小心翼翼地進入廢墟。

街道上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偶爾還有零星的槍聲從鎮子深處傳來——戰鬥似乎還沒有完全結束。

李二牛在一處街壘旁,發現了熟悉的彈殼——5.8mm步槍彈,是華夏制式裝備。

還有散落的醫藥包裝,上面有史大凡做的標記。

“他們在這裡戰鬥過。”徐宏檢查著地面痕跡,“然後……向鎮子西北方向撤退了。有拖拽痕跡,應該有傷員。”

“跟上。”

沿著痕跡,他們穿過大半個鎮子,來到一座半塌的教堂前。

教堂的彩繪玻璃已經全部碎裂,牆壁上佈滿彈孔。

痕跡在這裡消失了。

李二牛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教堂深處,隱約傳來極其微弱的呻吟聲。

他打了個手勢,四人呈戰術隊形,緩緩進入教堂。

裡面一片狼藉,長椅東倒西歪,聖像倒塌。

在祭壇後面,他們找到了要找的人——

老炮靠坐在牆角,滿身血汙,左臂用簡易夾板固定著,顯然骨折了。他懷裡抱著槍,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但手指還扣在扳機上。

旁邊躺著另一個蛟龍隊員石頭,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血跡已經發黑,生死不明。

還有三個僑民,兩男一女,也都帶著傷,蜷縮在角落,眼神驚恐。

“老炮!”徐宏衝過去。

老炮猛地睜開眼睛,槍口本能地抬起,看清是徐宏後,才鬆口氣,虛弱地說:“你們……來了……”

“其他人呢?C組不是兩個人嗎?那個蛟龍隊員呢?”佟莉急問。

老炮眼神黯淡下去:“‘山鷹’……為了掩護僑民撤退,引爆了身上的炸藥,和追兵同歸於盡了……就在鎮子東頭……”

眾人沉默。

李二牛蹲下身,快速檢查石頭和其他僑民的傷勢。

石頭傷最重,子彈穿透了肺葉,雖然老炮做了緊急處理,但失血過多,已經瀕臨休克。

三個僑民都是輕傷,但驚嚇過度。

“必須立刻手術,否則他撐不過兩小時。”李二牛看向史大凡——不,現在史大凡不在這裡。

“我去找醫療物資。”佟莉起身。

“不用。”李二牛攔住她,從自己的背囊裡掏出了一個簡陋的、用防水布包裹的小包。

開啟,裡面居然是幾把自制的手術工具——磨尖的匕首、鑷子、縫衣針、魚線,還有一小瓶高度白酒。

“你……你要幹嘛?”夏楠聲音發顫。

“取子彈,縫合傷口。”李二牛語氣平靜,“俺在炊事班,經常給豬啊羊啊做這個。原理差不多。”

眾人:“……”

但現在沒有別的選擇。

李二牛用白酒給工具消毒,然後撕開石頭的繃帶。

傷口血肉模糊,能看到彈片。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極其專注,手穩得像磐石。

刀尖劃開皮肉,鑷子探入,尋找彈片。

石頭在昏迷中痛得抽搐。

老炮咬緊牙關看著。

十分鐘後,李二牛用鑷子夾出了一塊染血的彈片,扔在地上。

然後是清創、縫合。

他用魚線代替手術線,針法居然出奇地整齊。

最後重新包紮。

整個過程,李二牛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彷彿他處理的不是人的傷口,而真的只是一頭牲畜。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額頭密佈的汗珠和微微顫抖的手指——他的體力已經快到極限了。

“暫時保住了命,但需要抗生素和輸血。”李二牛抹了把汗,“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

“去哪兒?”徐宏問,“塔爾法鎮已經完了。”

李二牛看向教堂後方的山脈:“進山。深山裡,他們找不到。”

“可我們這麼多人,還有重傷員,怎麼走?”佟莉看著昏迷的石頭和虛弱的僑民。

李二牛站起身,走到教堂後面,推開一扇破門。

外面是一個小院子,停著一輛……驢車。

老舊的木製板車,套著一頭瘦骨嶙峋的毛驢。

“俺剛才看到的。”李二牛咧嘴笑了,“雖然慢,但總比人背強。”

眾人:“……”

於是,一支奇怪的隊伍形成了。

李二牛趕著驢車,車上躺著石頭和兩個實在走不動的僑民。

老炮和另一個僑民坐在車沿。

徐宏和佟莉一左一右護衛。

夏楠則堅持自己走路,雖然一瘸一拐。

這支看起來像是逃難農民的隊伍,就這樣緩緩駛出教堂,朝著遠處的深山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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