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絕境中的曙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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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牛帶領著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在泥濘和腐葉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沒人敢停下——身後的追兵隨時可能趕來,而前方的路,依然未知。

“二牛,石頭的情況越來越糟了。”佟莉扶著擔架的一端,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慮。

擔架上,石頭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高燒讓他的臉頰呈現出不正常的潮紅。

李二牛自制的草藥膏雖然暫時止住了感染擴散,但要對抗嚴重的敗血症,這些土辦法顯然力不從心。

李二牛停下腳步,蹲下身摸了摸石頭的額頭,眉頭緊鎖:“體溫快有四十度。必須儘快找到真正的抗生素,否則……”

他沒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否則”意味著什麼。

夏楠咬著嘴唇,從自己的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小瓶藥:“這是我隨身帶的阿莫西林,本來是治牙疼的……不知道有沒有用。”

“有用!”李二牛眼睛一亮,接過藥瓶,“雖然不是專門針對外傷感染,但總比沒有強。”

他撬開石頭的嘴,將兩粒藥片碾碎,混著水小心地喂下去。

“繼續走,儘量找一個乾燥避風的地方讓他休息。”李二牛重新抬起擔架,“我記得地圖上標註,峽谷中段有個廢棄的獵人小屋,如果還在的話……”

話音未落,前方濃霧中突然傳來一聲野獸的低吼。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聲音低沉而充滿威脅,絕對不是小動物。

“是熊。”李二牛豎起耳朵,“而且不止一隻。”

濃霧中,隱約可見幾個龐大的黑影在晃動,粗重的喘息聲越來越近。

“把石頭放下來,圍成圈!”徐宏低聲命令,“不要跑,背靠背!”

眾人迅速將擔架放在中央,圍成一個防禦圈,槍口一致對外。

但他們的子彈所剩無幾,面對皮糙肉厚的棕熊,步槍的威力大打折扣。

黑影逐漸清晰。

三頭成年棕熊,體長超過兩米,正用鼻子嗅著空氣中的氣味。

顯然,它們是被剛才戰鬥的血腥味吸引過來的。

領頭的那頭熊站立起來,足有三米高,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口水從獠牙間滴落。

一個僑民嚇得腿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個動作刺激了棕熊,它猛地撲了過來!

“開火!”徐宏大吼。

“噠噠噠!”

子彈打在棕熊厚實的皮毛和脂肪層上,雖然造成了傷害,但遠不足以致命。

受傷的棕熊更加狂暴,巨大的熊掌帶著風聲拍下!

“閃開!”

眾人四散躲避,防禦圈瞬間被打亂。

李二牛沒有開槍,而是在棕熊撲來的瞬間,一個側滾躲過熊掌,同時從腰間抽出那把海盜彎刀。

他沒有攻擊,反而衝向另一頭準備撲向夏楠的棕熊。

那頭熊的注意力被吸引,轉身面對李二牛。

一人一熊,在濃霧中對峙。

棕熊再次人立而起,準備用體重壓垮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

就在它撲下的瞬間,李二牛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衝去,在熊掌即將拍中自己的剎那,身體如同泥鰍般從熊的腋下滑過!

同時,手中的彎刀向上猛刺!

“噗嗤!”

鋒利的刀尖從棕熊的腋下刺入,那裡是棕熊防禦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棕熊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巨大的身體因為劇痛而失衡,重重摔倒在地。

李二牛沒有戀戰,拔出彎刀,翻滾拉開距離。

受傷的棕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腋下的傷口切斷了重要的肌腱和血管,鮮血如泉湧出。

另一邊,徐宏和佟莉配合,用精準的點射擊中了領頭棕熊的眼睛。

瞎了一隻眼的棕熊痛苦地原地打轉,失去了攻擊目標。

第三頭棕熊見狀,似乎感到了威脅,低吼幾聲後,竟然轉身跑進了濃霧中。

剩下的兩頭棕熊,一頭重傷倒地不起,另一頭瞎眼後也失去了威脅。

危機暫時解除。

所有人都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剛才那短短兩分鐘的交鋒,比面對持槍的敵人還要驚心動魄。

“你……你剛才那一下……”老炮看著李二牛,話都說不利索了,“怎麼知道要刺腋下?”

“俺在老家打過野豬。”李二牛一邊擦著彎刀上的血,一邊說,“野豬皮厚,刀砍不進,槍打不穿。但腋下、眼睛、後門,這些地方軟。熊也差不多。”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分享了一個生活小常識。

徐宏苦笑著搖頭:“我現在相信你真的在炊事班待過了——殺豬宰牛的手藝,不是吹的。”

短暫的休息後,隊伍繼續前進。

這一次,他們更加小心——不僅要防範追兵,還要提防峽谷中的野獸。

兩個小時後,前方濃霧中隱約出現了一棟建築的輪廓。

“是獵人小屋!”李二牛精神一振。

小屋建在一處相對乾燥的高地上,木結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主體還算完整。

李二牛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先上前偵察。

小屋的門虛掩著,裡面一片狼藉,顯然已經被洗劫過。但幸運的是,屋頂沒漏,牆壁也還算結實。

更重要的是,李二牛在屋角的一個暗格裡,發現了一小箱被遺忘的物資——幾罐過期的軍用罐頭、一卷還算乾淨的繃帶、半瓶醫用酒精,還有……一盒未開封的青黴素針劑!

“找到了!”他拿著那盒青黴素,如同捧著珍寶。

石頭的命,有救了。

眾人迅速進入小屋,清理出一片乾淨的區域。

史大凡不在,李二牛再次充當了戰地醫生的角色。他用酒精仔細消毒了針劑和注射器——那注射器還是從灰石鎮順來的。

“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他對昏迷中的石頭說,然後將青黴素緩緩推入靜脈。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所有人都沒有休息。

徐宏和佟莉在屋外佈置警戒和陷阱。

老炮帶著還能動的僑民加固門窗。

夏楠則用找到的罐頭和附近採集的野菜,煮了一鍋熱湯——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對於飢寒交迫的眾人來說,這已經是美味佳餚。

李二牛守在石頭身邊,每隔半小時就檢查一次體溫和呼吸。

天快亮時,石頭的高燒終於開始退了。

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他挺過來了。”李二牛長長舒了口氣。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但危機遠未結束。

第二天清晨,濃霧稍稍散去。

李二牛爬上小屋旁的瞭望臺——那是一個用樹幹搭建的簡陋平臺,可以看到峽谷入口方向的情況。

透過望遠鏡,他的心沉了下去。

峽谷入口處,至少有五十名武裝人員正在集結。

而且這一次,他們帶來了專業的山地作戰裝備——繩索、巖釘、甚至還有幾架行動式無人機。

“血隼”的主力追兵,到了。

更糟糕的是,他們顯然已經確定了“利劍”小隊的大致方位,正在有條不紊地展開搜尋隊形。

“我們被包圍了。”李二牛滑下瞭望臺,面色凝重,“敵人至少五十人,裝備精良,有無人機偵察。最多兩小時,他們就能找到這裡。”

小屋內,氣氛再次凝重。

“硬拼肯定不行。”徐宏看著所剩無幾的彈藥,“我們連一個基數都不到。”

“那就只能繼續逃。”佟莉說,“可石頭剛穩定下來,經不起顛簸。”

“而且峽谷是死路。”老炮指著地圖,“地圖顯示,峽谷盡頭是懸崖,沒有出口。我們等於是被堵在了這裡。”

絕境。

真正的絕境。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夏楠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滑落:“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們早就安全撤離了……”

“博士,別這麼說。”徐宏沉聲道,“保護你,是我們的任務,也是我們的職責。”

“可是……”夏楠抬起頭,看著周圍這些傷痕累累卻依然堅毅的面孔,“我不想再看到有人為我犧牲了……小張已經……如果你們再……”

她說不下去了。

李二牛突然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消散的霧氣。

“還有一個辦法。”他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麼辦法?”

“我留下,引開他們。”李二牛轉過身,語氣平靜得可怕,“你們帶著博士和傷員,從峽谷另一側的山壁爬上去。那裡雖然陡,但有一線生機。”

“你瘋了!”佟莉第一個反對,“你一個人留下,面對五十個敵人,那是送死!”

“是啊二牛!”老炮也急了,“要留也是我留!我這條命是你們救的,我……”

“你們聽我說完。”李二牛打斷他們,“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給他們製造點‘驚喜’。”

他走到那張簡陋的木桌前,開始從背囊裡往外掏東西。

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讓人眼皮直跳:

——幾塊從灰石鎮繳獲的C4塑膠炸藥;

——一捆電工用的細銅絲;

——幾個空罐頭盒和玻璃瓶;

——一把生鏽的獵熊夾;

——還有……一小袋黑乎乎、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粉末。

“這是什麼?”徐宏指著那袋粉末。

“俺自制的‘土炸藥’。”李二牛咧嘴一笑,“硝銨化肥混合柴油,再加點鋸末,威力不大,但煙大味兒衝。”

“你什麼時候自制的?”眾人一鄂。

李二牛神秘一笑。

難道我用系統換的,也要告訴你們嗎?

他開始快速組裝這些東西。

C4被捏成小塊,塞進罐頭盒和玻璃瓶。

銅絲被拉直,連線成絆線。

獵熊夾被設定在必經之路的草叢中。

而那袋土炸藥,被他小心翼翼地撒在幾個關鍵位置。

“你要打游擊?”徐宏看明白了。

“嗯。”李二牛點頭,“峽谷地形複雜,濃霧沒完全散,適合打埋伏。我一個人目標小,機動靈活。拖他們幾個小時沒問題。這幾個小時,足夠你們爬到山脊上了。”

“可你怎麼脫身?”夏楠急問,“就算你能拖住他們,最後也會被圍死的!”

李二牛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張手繪的、極其簡陋的峽谷地圖。

地圖上,用炭筆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最終指向峽谷深處的一個點。

“這裡,”他指著那個點,“有個地下河入口。俺昨天探路時發現的。水流急,但能通到峽谷外面。等你們安全了,俺就從那裡走。”

“地下河?”徐宏皺眉,“你確定?”

“不確定。”李二牛老實說,“但總比等死強。”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個計劃風險極大,幾乎是九死一生。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我跟二牛一起留下。”老炮突然說,“兩個人,有個照應。”

“我也留下。”佟莉上前一步。

“不行。”李二牛堅決搖頭,“你們必須護送博士和傷員撤離。這是命令——雖然俺不是官,但這次聽俺的。”

他看著徐宏:“徐副隊,你是現在這裡軍銜最高的。下命令吧。”

徐宏看著李二牛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堅定,沒有一絲猶豫和恐懼。

這個來自炊事班的兵,一次又一次用行動證明,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在絕境中求生,也更懂得什麼是軍人的擔當。

“好。”徐宏深吸一口氣,“就按二牛說的辦。但我們不會走太遠。爬到山脊後,我們會建立狙擊陣地,為你提供遠端支援。如果你兩個小時後還沒從地下河出來,我們就下來接應你。”

“不行!”李二牛急道,“那樣太危險!”

“這是我們的決定。”徐宏按住他的肩膀,“記住,二牛,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們是一支隊伍,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李二牛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反駁。

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半小時,所有人都在緊張地準備。

徐宏帶著隊伍,從峽谷另一側開始攀爬——那裡確實有一條極其隱蔽、幾乎垂直的巖縫,但藉助繩索和巖釘,勉強可以上去。

李二牛則留在小屋周圍,繼續佈置他的“驚喜”。

他像一個最精密的工程師,又像一個最狡猾的獵人,將每一處陷阱都設定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位置。

絆雷、詭雷、落石、陷坑……整個小屋周圍方圓兩百米,被改造成了一個致命的死亡迷宮。

最後,他在小屋門口,用木炭在門板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

一隻豎起中指的拳頭。

“給你們的‘歡迎禮’。”他嘀咕一句,然後轉身,消失在了濃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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