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世界(10)(1 / 1)
將在白天用肉眼很難看到的灰塵捲進夜空的,是從牆壁縫隙處與燭光一起漏出來的熱氣,還有斷斷續續的女人呻8吟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大團白霧破門而出,卻又被肖恩健碩的身軀給堵住了。
在門口停留了幾秒鐘的他剛剛走出來,安妮才從後面顫顫巍巍地走到門口,一隻手扶在門框邊上,另一隻手則抓著灰色連衣裙子以胡亂交疊的方式暫時掩飾裂縫的地方,小聲說:“先生,我知道,等下會有一個機械妓8女來陪你,如果你對我還滿意的話,我可以讓她離開的。今晚,今晚讓我陪你。”
“應該離開地是你,告訴我穆爾給我安排的房子,你就可以離開了。”肖恩背對著安妮說。
“為什麼?難道你對我不滿意嗎?”安妮的聲音有些發顫,也許她的身體也一樣。
“我說過,我不會帶你走的,我只是單純地很久沒有碰過女人了,既然你是穆爾送給我的禮物,為什麼我不接受他的好意呢?但是,也僅止於此了,你雖然說不上醜,可也還沒有漂亮到足以令我動心的地步。”肖恩轉頭瞥了安妮一眼,咧嘴一笑,“更何況,你也比不上這裡要價最高的妓8女吧?”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勇氣與力量,安妮忽然撲到肖恩背後,就像剛才在浴池裡那樣,一把摟住了他,“她們是機械玩偶!這就是客人對她們的稱呼!她們不會哭,更不會笑!你喜歡那樣的女人嗎?”
“我不喜歡,但聽起來還挺有趣的。”肖恩拉開了環繞在身上的手臂,轉身盯著安妮,“她們為什麼會那樣?”
“她們……我,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到的她們就是那樣的。”安妮避開了肖恩的目光,緩緩低下頭來,可隨即她又猛地抬頭,“可她們之所以會那麼貴,單純是因為別人覺得新鮮,許多嘗試過的客人事後都會說後悔之類的話,不會那樣說的,也許只有那些變8態了。先生,你,你肯定不是那種人,所以,你不會喜歡她們的。”
“是嗎?不試試怎麼知道?”肖恩笑了笑,事實上,此刻隱隱約約從花園那邊走來的苗條倩影已經被他收入了眼裡,“她來了,你走吧。”
安妮抬頭望了一眼那個倩影,嫉妒、不甘以及其它更為複雜的東西也摻雜在目光中,射進了夜色裡,“我們走過來的第一間房子,就是穆爾先生為你安排的臥室。”安妮又用雙手分別抓住開裂裙子的兩邊,令裙子再度交疊在一起,低著頭走了兩步後,又迴轉過半個身子,“先生,如果你想要我的話,隨時都可以。臥室的一面牆上有傳喚服務,你按下後,我會馬上過來。”說完,安妮腳步蹣跚地離開了。
儘管肖恩對機械玩偶抱有濃厚的興趣,可他沒什麼耐心等待走得很緩慢的她來到他面前,他自己先一步進入了臥室。他認為至少應該先換一套睡衣,說不定穆爾也是這麼認為的,如果不是這樣,就不像是一個急於體驗新鮮刺激的男人了。
臥室內並沒有採用已經在城市裡普遍採用的智慧感應照明開關,但肖恩毫不費力地就摸到了安裝在門口旁邊的小半個巴掌大的開關,按下後,滿室黑暗瞬間化為殘影,隨後徹底消失。鑲嵌在屋頂橫樑當中的八盞小燈投射出來的,是優先考慮製造溫馨氣氛而非照明的淡黃色光芒。在水霧般的燈光浸染下,房間內的衣櫃、窗簾、沙發、雙人床、床頭櫃等物品均已分不清所看的顏色是否原色。其中,雙人床上那張金光閃閃的被子尤為引人注目,或許這是讓躺在床上睡覺的人得到某種夢幻般的感受故意設計的吧?然而,在這種床上睡覺,肖恩覺得自己只會作惡夢。而且,考慮到這個時代各種檢測裝置都使用了射線技術,這張被子會不會包含有什麼複雜設計他不敢斷言,但只要躺在這張床上睡覺,連骨頭都會被別人看得一清二楚也毫不稀奇。
肖恩走到衣櫃前面,拉開櫃門,看到了預想中應該會有的十幾套或者疊在一起,或者掛在衣架上的白色睡衣,隨意取了一套,換掉身上的衣服。想要真正獲得穆爾地信任,只能每一步都讓他看不出任何疑點了。
換好睡衣,還不到一分鐘,並沒有鎖上的門就被緩緩推開了。
肖恩扭頭看了一眼只探進門口半個身子,閃閃縮縮的機械玩偶,果斷走了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了進來,順手把門關上。
被他抓在手裡的手臂,跟正常女人比起來沒有任何區別,至少跟安妮一樣柔軟。
所謂的機械玩偶,一頭淡金色長髮筆直垂落,垂至胸前才被高高托起。被打散的髮梢如同山間密林,將高起低伏的山勢掩去一大半,可透過沒有被完全遮掩的碎隙處,目力還是難窺其底,暗示出那裡絕不淺。起伏之勢沒有那麼險絕的,是機械玩偶的臉頰,令人十分舒服的流線從這裡描過去後,又緩緩下行,完成對下巴的細緻塑造後,才匯合在了一起。薄厚適中的嘴唇、挺拔而不突兀的鼻子、含情卻不矯情的眼睛,在這張極具立體感的臉上,根本找不出什麼明顯的缺陷來。如果從這個角度來判斷,確實可以說這是一個依照大眾審美標準來製造的機械玩偶,可她臉上的驚恐表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跟安妮說地可不一樣,這真地是個機械玩偶嗎?
被肖恩抓住手臂,進一步引發了機械玩偶地恐慌,想要掙脫的力量明顯增強了,肖恩明顯地察覺到了這一點,但她的力氣並不比可憐的安妮大多少,他仍然抓著她的手臂不放,另一隻手則撩開把她的一隻眼睛遮住了的金髮,托住她的完美臉蛋,“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機械玩偶似乎平靜了一些,肖恩拉著她走到床邊,將她按坐在床上。剛剛按壓她的肩膀往下用力的時候,頗為費力,可她一旦坐下,就沒有掙扎著要起來的動作了,從這點來說,她還真是個身上裝著站坐切換開關的機械玩偶。
可這也意味著“放鬆”這兩個字並沒有被設計她的人考慮在內,她的左手握著右手手腕,兩隻手一起,緊緊地壓在苗條的肚腹上,白色連衣裙底的兩條大腿也嚴絲合縫地並在一塊兒。將凹凸不平的裙襬邊緣收攏成優美流線的小腿盡頭,鑲嵌在白色高跟鞋面上的一圈細碎水晶折射出數十道光芒,彷彿是作為界分現實與夢幻的光網微微抖動,一如她垂落的髮絲。假如換一個角度考慮,設計者一開始就想把她打造成“因為很害怕以致令男人更想欺負的白衣天使”,那麼效果很不賴。
“我,我不是我自己……”與其說是在對肖恩說話,不如說機械玩偶是在自言自語,因為她的說話聲細若蚊蠅,可她隨即意識到了什麼,立即止住話頭,晃了晃腦袋,用手撥開擋著臉的長髮,將它們理到耳輪後方,側身對著肖恩,擠出僵硬地微笑,“對不起,先生,我……這裡太大了,外面黑乎乎的,我每次走過來都有些害怕,現在好多了。”她站了起來,雙手分抓裙子兩邊,往上一提,連衣裙就離開了她的身體,被她扔到旁邊的沙發上。緊隨其後被扔過去的,是透明超薄內衣和鏤空蕾絲內褲。
在她做著這些的時候,肖恩一直都在默默地凝視著她,沒有漏過任何一個細節。昏黃的燈光下,皮膚的光澤沒有問題,光滑的皮膚上也存在極其纖細的寒毛,彎腰曲膝爾後又回直的動作十分流暢,應該發生抖動的部位並不僵硬。當她做完這些,伸手過來替肖恩解腰帶的時候,肖恩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白皙的脖子收到鼻子底下,沒有使用任何香水,女人的味道。過份逼真的機械玩偶,難怪會是最貴的妓8女。
當肖恩的睡衣也飛落到沙發的時候,機械玩偶的小手顫抖了,這樣的顫抖也傳遞到了肖恩身上,而出現在她臉上地驚恐絲毫不遜於安妮,“先生,我,我的尺寸很小,你可不可以不要全部進來?求你了,我怕疼。”
機械玩偶為了博取到這份同情,十分主動地親吻肖恩的嘴唇,並且讓蘊藏在唇舌間的熱情緩緩下行,擴散開來,並且一雙能揉化堅冰的小手也參與進來,當熱情快要因為範圍過大而旁逸斜出的時候,熱情又被技術嫻熟的手與唇收攏在了一起,熱情也升級為一浪高過一浪的激情。
肖恩粗魯地將她扔到床上,下墜的重力還沒有被床墊完全抵消,肖恩沉重的身體已經加壓上去了,“為什麼你會說你不是你自己?”
“你,你聽到了嗎?對不起,我只是在胡言亂語,你不要在意。”機械玩偶小聲說,“有時候,我,我會自言自語,說一些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奇怪的話……我一定是在做夢,那是個很奇怪的夢,你不會喜歡聽的,”機械玩偶勉強從嘴角擠出一絲微笑,“穆爾先生說我是個出了問題的機械玩偶,所以才會這樣。”
肖恩用粗糙的食指撥開機械玩偶臉上的幾根髮絲,讓她從眉眼間向四下裡擴散開的皺紋更為清晰地暴8露在他的眼皮底下,就連這份痛苦地體現,他也要配合著身體的動作,才能判斷其真偽,經過再三鑑別,他確認是真的,“說說看,如果是個有趣的故事,那你求我的事,倒是可以考慮。”打算給她機會的肖恩停止了身體的動作,並且用手指撫平了她額頭上的皺紋。
皺紋盡去時,機械玩偶臉上似乎拂過一絲憂怨,但幾乎無法判斷是不是看錯了,“我夢到我只是個小女孩,我竟然也有爸爸媽媽,還有朋友,許多朋友,我好像很開心……後來我長大了,我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我還和一個男人結婚了,他脾氣有些差,但不會勉強我做這種事,跟他在一起我覺得很開心……這些夢斷斷續續的,它們好像很真實,也好像很遙遠,”機械玩偶說著說著就湧出了眼淚,“我不想做機械玩偶,我想過那樣的生活,”機械玩偶用手指擦掉了眼淚,哭臉還未完全消失,又硬生生擠出微笑,“可那只是夢吧?先生,你覺得有趣嗎?求求你了,不要全部進來,那樣你也會得到快樂的。”
肖恩面色鐵青,他不知道穆爾到底是怎麼做到消除靈魂記憶的,可他知道,穆爾非但做到了,而且還使用了某種不為人知的方法顛覆了她的自我認知。假如這個機械玩偶真地是個機械玩偶,而不是穆爾測試他的另一枚棋子的話。可如果這枚棋子本身沒有問題的話……
“你真地出問題了,你的夢也無聊透頂!你只是一個機械玩偶,你會感到痛苦,本身就是在設計者的設計之內!因為只有那樣才會令人加倍地快樂!”肖恩憤怒地說。
“那些貪得無厭的人!我們都是無辜受害者!”在機械玩偶,在女人的痛苦尖叫聲中,肖恩也在靈魂深處進行不敢訴諸言語地懺悔,同時,胸中也燃燒起了熊熊欲8火,想將女人連同她的痛苦一併吞進自己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