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卷十 仍夢裡尋歡 11（1 / 1）
聽到這個聲音，六如公子有些詫異地抬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顯然，他對於聲音主人的出現很是意外。
不過他的詫異也只是一瞬之間，那一瞬間過後，六如公子仍舊是一臉淡淡的笑容，對那聲音傳來的地方說道：“這位壯士說的，六如有些不懂。”
隨著六如公子的話，一條精壯的大漢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這大漢渾身肌肉虯結，更是天生便有一股子讓人高山仰止的氣勢。
不過奇怪的是，這樣的人原本無論是被多少人群圍著，都應該閃爍著奪目的光芒。可是剛才他若是不說話的話，根本就沒有人發現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李六如，你剛才說的這些，難道不是犯了忌諱麼？你別給我說你不知道規矩。”這大漢一開口，果然是聲如洪鐘，只是聲音之中，有著一份藏得很深的陰冷，和他的體格氣勢倒是全然相悖。
“這位壯士所言，六如確實不明白，六如只是落魄書生一名，靠說書為生，倒是知道一些人倫綱常的規矩，不知道壯士說的是那一種？”
大漢見他仍舊裝瘋賣傻，冷冷地道：“是什麼你我心裡自知，我也懶得和你多費唇舌，你犯了規矩，自然有人會來料理你。”大漢說完，等了半晌，見六如公子竟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忍不住又道：“在這片江湖中你自然囂張，也自以為沒有人奈何得了你，不過你難道不知道，飛劍客來了。”
飛劍客！秦斬心中一震，心想：他說的是阿飛麼？想來應該是了！以秦斬的眼力，他自然看出了眼前這個大漢的武功修為極其深厚，恐怕比當日和阿飛一戰敗北的花錯還有厲害許多，也就是說，他絕對是站在如今這個江湖最巔峰的存在了。而能讓他也如此忌憚的飛劍客，想來便只有阿飛一個了。
飛劍客麼？大漢一說出這個名字，六如公子的眼睛陡然精光一閃，卻也是轉眼即逝。
“我知道飛劍客，他可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個傳說中的人物！可是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六如公子仍舊在裝傻，可是在場的人中，已經有很多人認定了他的不一般。
“哼哼！”大漢顯然對六如公子這樣的態度很是憤怒，哼道：“明人面前不說假話，李六如，你何必平白讓人看得低了？就憑你剛才說的話，以及你的名字，便已經足夠成為飛劍客取你性命的理由了。”
“名字？”六如公子彷彿有些不理解，傲然道：“六如的名字是父母所取，卻不知道犯了什麼過錯，竟然還會招來殺身之禍？”
“李六如啊李六如，貪酒如命，嫉惡如仇，愛友如己，揮金如土，出刀如飛，視死如歸？”大漢一句句地將六如公子名字的含義說出，然後極度不屑地道：“你真以為你改了這麼個名字，就是那例不虛發的小李探花了麼？”
六如公子仍舊是笑著，他越是笑，這天香樓中所有的姑娘們就越是覺得痴迷與他的氣度，越是厭惡那大漢。雖然事情到了這一刻，就連這些姑娘們都已經很肯定，這個時常來她們院子裡說書的六如公子，並非只是一個書生那麼簡單。
大漢見六如公子仍是一副笑容，突然嬉笑道：“不過，也說不定是膽小如鼠，無力如雞，卑賤如土，面目如鬼，如這樣如那樣的，也未常可知。”
彷彿他這一次起到了效果，也或許是六如公子也知道插科打諢終究是打發不了眼前的這個大漢。六如公子臉上笑容一斂，冷冷地道：“韓深，你不要得寸進尺。”
六如公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一身的憂鬱，斯文，淡然如同被狂風捲過的雲朵一般，忽然之間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沉穩，英挺，一種只屬於絕世高手的獨特氣質。
韓深！在場的江湖人士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不由地一陣劇烈顫抖！
鐵塔巨靈韓深！當世十大高手之一，並且武功絕對可以排在十大高手的前五之列，一身硬功登峰造極，可謂是刀槍不入，水火難侵！
韓深已經很久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了，可是他的名字仍舊在這個江湖中有著絕對的震懾力。在場的江湖漢子雖然都已經看出這個大漢武藝高得沒邊，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過，他就是鐵塔巨靈神韓深！
而更讓很多心思活絡點的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個韓深口中叫做李六如的書生，彷彿比他還要厲害上一些。雖然兩人還沒有動過手，但是這是一種感覺，而且是幾乎每個人心中都同時有著的感覺。
所有人都開始在腦海中思索江湖中叫做李六如的絕頂高手，可是沒有一個人對這個名字有一點點的印象。
江湖中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是隱藏在這些平凡的江湖漢子無論從哪個角度，無論用哪種眼光，都或許是一生都看不見的角度。
不過，這些江湖漢子們心中所想，韓深自然是絲毫不會去在意，但是六如公子的改變卻讓他興奮不已，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他整個人的氣質也是猛然間拔高，原本偉岸高大的身軀彷彿猛地又高大了幾分，甚至那一塊塊虯結的肌肉中，都彷彿散發著絲絲光華。
“好，這才是我要找的李六如。”韓深雙臂一震，空氣中立刻發出噼裡啪啦的如同炒豆子的爆裂聲，這是空氣在瞬間被他手臂上內勁撕裂的聲音。
韓深氣勢一起，卻突然間變得沉穩如山，用一種根本不應該屬於他的，彷彿人間界那種機器人一樣沒有感情的聲音道：“三十年前一掌之恨，韓深至今難忘。如今，我已經不得不為那一掌在做一戰了，李六如，請了。”
不過就是敗了後練好武功報仇嘛！原來絕世高手也和我們一樣的脾性。只是這六如公子現在看著也才三十多歲，可是……幾乎在場所有的人已經因為韓深的話將他的目的定在了報仇之上。
但是秦斬卻懂得韓深的意思。
有仇不報，不是武夫所為，報仇固然是其一，但是韓深來尋這一戰更主要的原因是，他需要突破。
想來他的武功已經到了一個瓶頸處，而武功到了他們這等階段，想要突破，那便必須得心無掛礙，空靈如鏡，可是三十年前與六如公子一戰之敗，顯然已經成了韓深的心魔。雖然不是每個武者的失敗都會成為心魔，但是大多數都會是這樣。韓深，顯然是這大多數之一。
想要突破，就必須得戰勝這一心魔！
“三十年前！”六如公子輕輕一嘆，彷彿將思緒又拉回了三十年前的時候，一瞬之後，他冷冷地道：“可是，我如今已經不在用掌了。”
六如公子一翻手，一柄小刀出現在他的掌心，平凡而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