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火焰血(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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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農牽著一匹馬,沿著雪徑從身邊走過。馬鞍兩旁掛著一袋楨果和一袋木瓜。老農凌亂的胡碴上甚至都沒來得及除去冰稜,便要趕著將剛從土裡刨出來的地瓜和樹上摘下來的鮮楨果,賣到錦城的集市,以換取日用錢。女掌櫃朝那老農走去,跟老農說了幾句。那老農一直搖頭,牽著馬想要避開女掌櫃。女掌櫃不耐煩起來,手中的銀鉤短鞭飛了出去,在那老農的脖子上劃過,便將他一顆蒼頭給割了下來,飛出老遠,一腔子血將積雪給染得緋紅。

小男孩吃了一驚,飛步上前,瞠目怒問:“你……你幹什麼?”女掌櫃輕描淡寫地道:“我想用二百個晶幣給他買馬。在城南的馬市,一匹來自雲州的馬,都只要一百個晶幣。這老混蛋居然不肯,說這是他餬口的工具,多少錢都不賣。這樣不會做生意的蠢貨,一輩子受窮,活著有什麼用?”她不由小男孩分說,一把拉起他,跳上馬背。

小男孩拼命反抗,但被女掌櫃一雙看似柔滑,其實勁力大得驚人的臂膀夾住了,動彈不得,急燥之下,渾沒有了對付錦城第二高手万俟堂時的氣度和風範,一低頭便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女掌櫃一聲嬌喝,鬆開手去。小男孩在馬背上像靈猴一般,一個跟斗跳下馬背,便欲逃走。

女掌櫃縱馬疾衝了過來,扣住他的背領,將他提上了馬背。她右掌揮起,一道藍灩灩的光芒,如鋒銳的寒刀,直刺入了小男孩的脊椎。小男孩一陣抽搐,四肢和身體便失去了知覺,再也難以動彈分毫。女掌櫃將他橫放在馬背上,道:“此去路途尚遠,沒有馬匹,恐怕難行。你好好地待著,兩個時辰便到了。”

小男孩嘴巴嚅動了兩下,欲言又止。女掌櫃哼了一聲:“你是不是想罵我?”小男孩道:“我是男人,從不罵女人。你知道我心裡是怎麼想的。”女掌櫃咯咯嬌笑起來:“你就是一小屁孩兒,還敢自棄男人大丈夫,歧視女人嗎?世界上有這樣被我夾著走的男人大丈夫嗎?”小男孩臉一紅,閉嘴不再言語。

“你服不服?你若服了我,乖乖地跟我走,我便放了你。”女掌櫃見他不理睬,也有些不耐煩起來。她暗想,我若連一個小毛孩都收拾不了,那可真是白混了。小男孩乾脆閉上了眼睛,嘴巴緊緊閉上,一聲不吭。

女掌櫃冷笑道:“你若不服我,我便將這路上的行人都殺光,直到你服我為止。在我的天上人間酒樓,我從不喜歡有人逆著我的性子。”說話間,兩個鄉農一人牽馬,一人牽驢從身邊走過。兩位鄉農仍不知死亡已經來臨,其中一人認得眼前這美貌的女子正是天上人間酒樓的老闆,憨笑著打招呼:“老闆娘,這麼大雪天,您怎麼到了這鄉野裡來了?今兒酒樓還需要地瓜楨果不?我這就給您挑了去……”

女掌櫃咯咯笑著,楊起了手中的銀鉤短鞭。小男孩無奈,只得服軟:“好,我服了,我服了。”女掌櫃嬌笑起來,短鞭一揮,兩顆頭顱飛了出去,血濺如雨。小男孩怒極,兩隻眼睛掙得通紅:“你……你……”女掌櫃淡淡道:“你以為我喜歡殺人嗎?他們認識我,這會兒挑著地瓜楨果去集市上賣,定會洩露了我們的行蹤,引來神教堂騎士的追捕。”

小男孩不再動彈,一字一頓地道:“你若再亂殺一人,我終有一天,會殺你報仇!”女掌櫃笑得如花枝亂顫:“我倒是期盼著這一天的早點到來。我最恨別人老跟我做對,因為你這句話,我要殺光這路上我們遇到的每一個鄉下佬。”

二人縱馬一路南行,直至那錦城的城影,已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線下。夜幕垂降,紅色之月與藍色之月,最先升起,一南一北,斜照著這瓊裝素裹的琉璃世界。眼前的殘牆破垣逐漸增多,高低起伏不平。偶有破敗神廟,只留下數根殘柱和半壁青牆,為積雪所覆,孤兀地立於月光下。

小男孩突然道:“這……這是舊城……你怎麼將我帶到這兒來了?”女掌櫃點了點頭:“你倒還知道這舊城所在。”

錦城是千古名城,古稱雲錦之城。自九州之盟肇始,雲錦之城落於此處,直到二百我年前,這座古老的城市,在毀滅於明域的戰火。大風帝國建立,江州分成三郡,始建新城,距此往北不過二十餘里。

女掌櫃將他夾在腰下,縱身一躍,跳上了最高的一處城垣。立於高處,向南而望,連綿數十里,敗牆殘柱,溝壑縱橫,足有丈許深的雜草矮樹,被壓在尺深的雪下,卻不伏倒,遍佈於野。

女掌櫃提著他,沿著溝壑向南進入舊城遺址的深處。“二百多年前,雲錦之城是明域魔族勢力的最前沿。九州的聯軍在攻破明域之前,最先攻下這座天府城市。這座城市的城牆,厚達二丈。九州聯軍在城下堆積了十萬士兵的屍體,踩著屍體才攻破這座城市。戰後,魔族人被大肆屠殺,三日之內,城內死亡十五萬人。我們每走一步,都要踩到一具屍體曾經血浸過的遺蹟。據人們傳說,一到晚上,四處鬼火森森,無數冤死的神魂,就在這到處遊蕩,聲討申屈。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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