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焰血(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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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悶聲道:“有你這麼樣的保護我,我有什麼害怕的?”女掌櫃撲嗤一笑,道:“我解開封印在你脊椎中的切髓法源力,你不要逃走,也不要搗亂,知道嗎?”小男孩點了點頭:“我不逃走便是。”

女掌櫃右手在他背心上輕輕按摩了片刻,藍光灩灩,一道暖流衝入體內,如溫湯沃雪,直透入脊椎。全身被冰封一般的身體,開始解凍復甦。半晌後,小男孩跺了跺腳,仍有麻木的感覺,但已能行走自如了。

女掌櫃見他雖不說話,但眼中已流露出羨慕欽服的神色來,心中暗自得意,道:“你要知道,無論你怎麼逃走,都逃不過我的手掌心。老孃的手段可不是神教堂那幫廢物可比的。”

小男孩淡淡地道:“你手段這麼厲害,為什麼殺不了端木慶人?”女掌櫃手心一緊,攥得小男孩一咧嘴,疼得差點叫出聲來。她的殺氣在俏細的眉中逐漸凝結,寒霜上臉,冷冷道:“誰跟你說,我要殺端木慶人?”

“我隨便猜的。”小男孩說道。女掌櫃為之氣結,卻又無可奈何。她沉默半晌,幽幽嘆了口氣:“我既然與神教堂公然為敵,也就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你猜測得沒錯。端木慶人殺了我……我的一位朋友。我潛居在烏衣巷中,開了這間酒樓,本意便欲藉此機會,接近神教堂那些貪得無厭的祭司。只是想不到……想不到你卻先下了手,替我報了仇……當真是天意若此啊。”

她仰起頭來,望著南方天空的那輪紅月,兩滴細微的淚珠,從晶瑩的臉際滑了下來。小男孩看著她的臉,一時忘了不久前還對她亂殺無辜痛恨不已,道:“所以……所以你就救了我……”

女掌櫃回過神來,似乎意識到在小男孩面前有些失態,重又恢復了冷若冰霜的神態,點了點頭。

二人已深入舊城的那些殘垣敗壁間。四周寂靜,鳥雀無聲,唯有紅藍交映的月光和月下積雪。二根殘破的石柱,立於月空之下。石柱之後,是一方形廣場和環形的石階。女掌櫃站在那柱間,雙手十指聚攏如焰形,嘴唇微動:“恨血千年土中碧……”數道藍色的光線在指間繚繞不絕,形成一朵藍色的火焰,在唸語中如花蕊初綻。

“秋——墳——鬼——唱——帝——家——詩——”

四周的殘垣敗壁間,飄蕩著斷斷續續的低吟淺唱,似是男聲。小男孩面對數十騎神教堂的騎士追捕,還有万俟堂的迎面長刀,也不曾驚慌分毫,但此刻面對這如幽魂般的吟唱聲,卻不由有些毛骨悚然。那些關於數百年來都不曾安息的冤死亡魂傳說,對於一個只有十歲的小男孩子來說,的確具有震懾力。

女掌櫃拍了數掌。石階之後,緩步走出一個四十餘歲的獨眼男子,著一襲月白色長袍,雙臂修長,滿臉青碴鬚子,揹著一張漆黑黑的大弓,弓喙扣弦處雕鑄著兩頭獸吻。女掌櫃迎了上去,與那獨眼男子抱在一起,耳鬃廝磨,顯得甚是親暱。

女掌櫃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獨眼男子顫聲道:“果真如此?”女掌櫃點了點頭,滿是喜悅之意。獨眼男子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神色看著小男孩:“好……你很好……”他半膝跪在小男孩身前,握住了他一雙冰冷乾瘦的手,捋開額頭的亂髮,銳利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起來,“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你的父親母親呢?你為什麼要殺死端木慶人?”

小男孩對他那雙粗礫而溫暖的大手,似乎頗有些牴觸,往後瑟縮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我叫明光無疾,我沒有父親母親……”他頓了頓,“端木慶人欺負了……欺負了……我要為我朋友報仇,便殺了他……”

獨眼男子喃喃道:“無疾,無疾……殺得好,殺得好……我跟你一般,無父無母更無姓氏,只有一個名字,叫做龍魂。從今而後,我龍魂是你唯一的親人好嗎?”他輕輕抓起小男孩瘦如雞爪的小手,在唇上輕輕一吻,又將他擁入懷中,右瞳中有了一點亮色。

小男孩在龍魂堅實而溫暖的懷中一動也不動,久如冰霜般凝結的臉上,抽動了一下。

女掌櫃從懷中取出一支箭矢,望空拋射。箭矢帶著絢爛的煙花色,疾竄向天空,猛烈地爆炸開來。

從南方傳來幾聲低沉如的獅吼,震得殘牆顫抖不已,積雪簌簌。小男孩癯然而驚,從龍魂的懷中掙脫出來,不由自主地拔出了袖間的匕首。龍魂和無櫻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驚詫和欽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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