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星1（1 / 1）
“為了救我一命，殺死這麼多無辜的人。從今以後，我是死是活，都與你們無關。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因為我而死。”樹生咬緊了嘴唇，他忽然想起墜星谷的主人來，“羅星河前輩呢？他在哪裡？”
樹生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摩勒。摩勒遠遠的站在火楓樹下，漆黑的袍在火紅色的楓葉下，如昏暗的烏鴉掩著兩翼，極是詭異。
花無櫻欲言又止，神色古怪。龍魂嘆道:“樹生，羅星河前輩……他……已經死了……”
樹生心中一片冰涼，只覺世事之無常與荒誕，如沉重的山丘，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難道自己就是這天空中不詳的煞星，只會帶來死亡和不幸嗎？牧雲謙死了，羅星河也死了……他發了瘋似的衝向摩勒，憤怒地朝他尖叫：“你……你為什麼要殺他？他是你師父……為什麼要這樣……”
他與羅星河並不熟稔，也沒有什麼好感，但負疚感卻纏繞心頭，讓他難以自拔。若不是自己的火焰血作崇，或者他便不會死吧……
“不是我殺他的……”摩勒陰沉的臉上，凝結著一種莫名的憂傷和落寞，“我……我出墜星谷後……那時你尚未醒來，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讓我重新回到谷中，他……他卻……”摩勒抬起衣袖，腋下是一本粗礫長麻紙，黃色封皮的書，上面寫著“星辰變”三個字。
樹生冷笑道：“我聽他說，他將自己一生所學都寫在這本書中，就叫做星辰變。你見自己無法做他繼承人，便返回山谷殺害了他，搶奪了這本書。”
他盯著摩勒此刻已不再淡定和冷寂，頗有些慌亂的眼睛：“摩勒，我就是被火焰血燒死，也不會去你們魔族的地方。從今以後，魔族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他雖是看著摩勒，但卻是告訴魔族三使，語氣風清雲淡，卻是落地有聲。摩勒將黑色的風帽蓋在了頭頂上，隱沒了那張陰沉而疲倦的臉。他沒有說話，向北踏雪而去，不多久便已消失了身影，只留下一長串輕淺靴印，向北而去。
“樹生，你打算怎麼辦？”花無櫻問道。
明光樹生自嘲道：“我都只能活九年了，還管他什麼火焰血，管他什麼屠龍？都去他的……我……我了……”他想狠狠地朝地上吐一口口水，罵一句髒話，但卻怎麼也吐不出來，也罵不出來。
龍魂與花無櫻低語了幾句。龍魂俯下身來，緊緊擁抱了一下樹生瘦弱的身軀，說道：“孩子，我與你無櫻姑姑暫時會待在錦城城南的廢墟之中。你記得那地方，到時候吟誦那幾句詩，我們便會出來見你。你有什麼事情，就可以來找我。”
樹生瑟縮著身子，點了點頭，木然道：“我知道。”花無櫻輕輕摸了摸他凌亂的頭髮和冰涼的小臉，嘆了口氣，與龍魂攜手而去，不多時也消失了身影。
向北而望，霧氣繚原。眼前空天落地，裹了一身冷風如袍。天地如局，人如棋子，莫非神帝的手，已經拈起了自己的命運，扔出了棋局？不久前，他們還為了自己殺害數十人命，儼然將自己當成了最重要的人。一轉眼間，已落落如棄子了。數年之後，臥骨於野草，這世間還有誰會記得自己？一念及此，悲愴荒涼之感，驀然襲上心頭，只想著握一雙柔荑之手，躲進溫暖如綿的懷抱，痛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