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四星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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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三月流照,人間如素。烏衣十三巷,華燈初上,遊人熙熙攘攘,或賞月,或抱琴,或驅舟,好不熱鬧。

白衣如雪的少年,輕挽著柳姿如曳,長裙輕擺的年輕女人,歡笑著驅車而去。稚氣未脫的同齡孩童,嘴裡含著冰糖葫蘆,三五成群,在橋頭上玩耍。樹生孤單的站在內河的橋頭邊,只有水中衣衫襤褸的倒影為伴。他遠遠地望著這些滿臉歡笑的人們,呆呆發發痴。

多少年後,甜言蜜語的少年,早已變成背僂齒搖的垂垂老者,他的身邊,是否還是今日身邊歡娛的女人?或者她早已遠嫁他方,成了一堆墳塋下的白骨罷。看這些天真的孩子,多少年後,身居廟堂,兒孫滿室的大人,是否還記得遠方寄居籬下,孤苦無依的兒時玩伴?

明光樹生搖了搖頭,走過橋去。烏衣十三巷,曾經熟悉無比的街道,此刻在眼中卻變得如此陌生。就在錦城南郊,也沉睡著一片廢墟。若非魔族三使偶爾臨顧,誰還記得這裡的每一塊磚石,都鐫刻著海誓山盟,卻見證那代代的離人遠去,勞燕雙飛?誰又曾記得這裡的每一片瓦礫,都曾在寒夜中承接雨墜,伴多少長相思,亦或歡呢喃?誰又知道,多少年後,又有誰會如自己記得這兒的廢墟上,曾經也鐫刻著,見證著一切的花枯花榮,繁盛與凋零?

委地成塵,杳然無蹤,便如那晨嵐般煙消雲逝,這才是不變的命運。明光樹生如行屍走肉般地在熟悉的烏衣十三巷中到處遊蕩,越想要尋找熟悉的感覺,卻越發覺得陌生。

眼前一座三層酒樓,矗立在街角,正是那花無櫻的“天上人間”。只是昔時的華燈已然熄滅,人聲杳聞,兩條長長的白紙封條,交叉封在酒樓門口。行人經過酒樓,亦只抬頭漠然地看了一眼,便又匆匆離去。烏衣十三巷最興旺的酒樓,如今已是人去樓空了。明光樹生啞然失笑,從酒樓中哂然而過。

“公子,要不要過來玩一下……”幽深的巷子中,一個年輕的紅裙女子,濃妝豔抹,倚靠著身後漆黑的小門,朝明光樹生招了招手。樹生站住了腳步,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樹生的身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撞開了瘦弱的樹生,向巷子中走去。

樹生臉上一紅,搖了搖頭,暗想我穿成這樣,連花娘們也只當自己是乞丐,怎麼會朝自己招手呢?

“一次二十個晶幣……”樹生繼續朝前走,蒼子深處傳來壓得很低的聲音,逐漸不可聞。片刻之後,中年男子摟著一個紅裙女子,從巷子中走了出來,在樹生身邊擦肩而過,留下一股濃重的薰香味。樹生使勁地抽了抽鼻子,心中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紅裙女子突然推開了中年男子,低聲罵道:“老孃不去了……”轉身便往回走,又從樹生身邊擦肩而過。那中年男子罵了一句:“賤貨!敢耍老子!”返身追上,一把抓住那紅裙女子的長髮,將她按在牆上,狠狠地抽了一個耳光,怒罵道:“賤貨,不去也得去!”

樹生回過頭來,呼吸有些粗重。那年輕的女子尖叫著想要推開他,卻被他一把推倒在地,雪白的膝蓋撞在青石上,登時血流如注。“你……老孃不想伺候……怎麼樣?天殺的……”紅裙女子摔倒在地,爬不起來,卻仍不斷怒罵著,“你小心點……不知道老孃從哪來的吧……天上人間……看到沒有?連神教堂的大人都是我們老闆娘認識的……你敢……”

那中年男子笑罵道:“老子就是神教堂的!”狠狠地甩了她一個耳光。樹生走了過去,盯著那男子,雙眼中閃爍著野狼一樣的光。那男子乍見這瘦鬼似的小孩,倒嚇了一跳。樹生咬破了左手食指,右手便去拉那倒地的花娘。中年男子罵道:“哪來的野孩子?”張開大手,便要來抓樹生的脖子。樹生一轉臉,流血的左手食指,閃電般的按在那男子的臉上。

中年男子大叫一聲,猛然向後躍開一丈,捧著臉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樹生一言不發,將食指含在嘴中,輕輕地吮吸著。那男子捧著手的臉,冒出一陣陣焦臭和白煙來,片刻之間,整張臉已塌了一大半,露出燒焦的白骨來。他慘叫著在地上滾來滾去,聲音越來越小,良久才寂然死去。

那花娘像見鬼似的,嚇得癱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樹生問道:“你……沒事吧……”她驚魂未定地打量了一下樹生,見他只是一個臉色蒼白的瘦弱小孩,驚懼不已,顫聲道:“你……你殺了他?你用什麼辦法殺了他?”樹生道:“有毒的暗器。”

那花娘將信將疑,在樹生的攙扶下爬了起來,膝蓋腫了一大塊,步履維艱,臉頰,眼角也有些血腫,顯然受傷不輕。樹生托住她柔軟的手臂,溫涼如玉的感覺,中人慾醉的女人體香,讓他有些迷離。“我……我家就在那巷子……後……小兄弟,你能扶姐姐回去嗎?天殺的,老孃倒了血黴了……看來又得好幾天不能掙錢吃飯……天殺的神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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