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秘敵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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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生點了點頭:“你是天上人間的?”那花娘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低聲淺笑道:“怎麼?你小小年紀,也去過天上人間了?”樹生臉上一紅,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神色頗為尷尬。他殊難撒謊,本來不善言辭,這時更不知如何解釋。

“嘻嘻,原來還懂得害羞,看來是沒去玩過了……”花娘左手輕提著紅色的裙子,右手靠在樹生的瘦肩上,邊走邊皺起了眉頭,“你……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骨頭都扎疼我手了……男人大丈夫,要保護女人,可得有力氣啊……”

樹生扶著她返回那漆黑的巷子中,推開一道小門。兩人在黑暗中走了一小段甬道,進了一間小樓閣。樓閣靠街,小如蜂房,只有一張床蓆被褥和簡單的洗漱用具,還有幾件衣物。那花娘坐在床蓆上喘了口氣,見樹生打量著房間,勉強一笑,神色黯然:“自從天上人間的老闆娘失蹤後,酒樓就被神教堂封了,我們也被趕了出來。因為太過匆忙,東西都來不及收拾……”

她取了一杯清水,開始清洗膝蓋的傷口。手指在修長白滑的腿上滑過,留下一條條水漬,將樹生看得呆住了。她抬起頭來,看到樹生的窘像,撲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叫什麼名字?在哪條街上吃飯?”

“在哪條街上吃飯”一般是流浪漢之間的同行問候。樹生乍聽之下,眼眶一紅,澀然道:“烏衣十三巷,沒有固定的地方。我叫……樹……樹生,明光樹生……”

“樹生?”她站了起來,坐在窗前,任冰涼的夜風拂動著她一頭水一般的青絲,“這麼古怪的名字。我叫浴紅衣,比你名字好是吧。”她咯咯地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在黯暗的燈光下,樹生不敢抬頭看她,只偷覷了她幾眼。浴紅衣年紀很輕,不過二十歲的樣子,膚白如雪,極是美貌動人,紅色長裙裹著凹凸有致的身軀,更顯出成熟女人的丰韻來。

樹生尷尬地笑了笑,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越來越強。他雖只有十三歲,但也曾在風和日暖的晌午,躺在鬆軟的城郊枯草中,幻想著女人柔軟細緻的腰肢,還有她們鮮軟甜膩的唇。

“你別看我住在這麼小的樓閣裡。就在不久前,姐姐可還是天上人間最紅最紅的花娘呢。”浴紅衣修長的手支著下巴,倚靠在窗前,嘴角帶著一抹媚惑如妖般的微笑,“數不清的貴族官人,都曾是姐姐的裙下之臣。唉……也怪我,今朝有酒今朝醉,何曾想到會落魄到如今呢?”

樹生腦袋暈暈沉沉的,渾不知所言,心跳得越來越厲害,臉也像火燒雲一般的紅。他暗想不妙,看來體內的火焰血又要發作了。

“樹生,你這一輩子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浴紅衣轉過臉來。樹生一怔,搖了搖頭,有些茫然:“不……不知道……或者……沒有想過……”

浴紅衣嘆道:“可憐的孩子,你在街頭上流浪,只求一飽,怎敢去奢望理想呢?我真是笨。”她在小樓閣裡東翻西找,給了樹生一張又幹又冷的麥油餅,“孩子,姐姐這裡什麼也沒有……”

樹生並不感覺到餓,但捧著那張乾冷的麥油餅,卻眼框一紅,險些要掉下淚來。這種感覺有些熟稔,如同落壘沾塵的瘦馬在荒野中狂奔,難遣這釋解不去,拋卻不得的不羈與憂懷。當此軀碾碎成泥,化成沃血之壤,孕育重生的一世,美人會否捧上這一抔黃土,為我覆上三百駿骨?

“你知道嗎?姐姐這輩子多麼希望,也可以開一間像天上人間這麼大的酒樓,讓這烏衣十三巷中流離失所的流鶯落絮,可以有一個安家之所……”浴紅衣憧憬著未知的美夢,歡喜中卻是難掩落寞。

樹生手心裡攥著一張金票,那是他歷經血睛獸之腹的劫後唯剩的錢物了,皺巴巴地揉成了一團。“這……這一張給你……”樹生吶吶地將金票塞在了浴紅衣的手掌裡,“我走了……”他不敢再看浴紅衣的眼睛,推開門去,落荒而逃。

青石古街,月光如水。浴紅衣推開窗子,看到街面上橫陳著一具屍體,而明光樹生清瘦細小的身影被月光逐漸拉長,消失在長街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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