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覺醒失敗（1 / 1）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好像覺醒特殊能力了……”
阮若存喘息著，用短短几句話將幾小時前那場生死掙扎輕描淡寫地帶過。
唯有冰涼顫抖的指尖洩露了其中的驚心動魄。
“我信。”
兩個字，斬釘截鐵。
司圖南沒有半分遲疑，聲音在呼嘯的風中顯得異常清晰：“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覺醒者」。”
他微微收攏手掌包裹住少女，體溫順著交握的指尖傳遞過去，帶著安撫的意味，穩住了她略顯慌亂的節奏。
掌心握著那隻手纖細冰冷，虎口處長期磨礪留下的舊繭。
雖並不柔軟，卻有一種力感。
司圖南告訴少女：“你剛剛說的特殊能力，叫做‘刻印’。
“它是人類自我、意識和靈魂的外化能力，每個人只有一個刻印，每個刻印都是獨一無二。
“末日灰雪加速了人類覺醒，比如你，能治癒傷口，以及未徹底變異的感染者。我的室友也被感染了，你可能是救他的唯一希望。我需要你的幫助，你……”
話音未落，便被打斷。
沒有任何多餘的疑問或拉扯，一個簡短有力的“好！”字從少女唇間溢位。
司圖南看向阮若存，對上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如同琉璃般清澈的眼眸，裡面清晰地倒映出此刻灰敗的世界，卻有一種初經磨難卻未曾被摧毀的純粹……
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願意對素未謀面之人施以援手的果敢。
——就是這樣一雙眼睛。
——唯有這樣一雙能映照本質、洞徹汙穢卻不染塵埃的眼睛，才能承載並覺醒那源於物質本初的、“原初”的刻印之力。
——夢裡夢外，她靈魂的模樣，從未改變。
他不再多言，只是更加堅定地握緊了少女的手。
“跟我來，”他沉聲道，牽著她奔向一條更隱蔽的路徑，“我知道到達宿管辦最快的路。”
“宿管辦？”
“對，我有兩個室友在那。”
“……”
司圖南比阮若存奔跑的速度更快，步伐也更穩，很快便主導了逃亡的節奏。
身後，宿舍樓門口湧出的感染者嘶吼著，如同決堤的汙濁洪流，帶著濃烈的血腥與腐爛氣息緊追不捨。
兩人在灰濛濛的校園裡疾馳，被驚動的感染者從各個角落蹣跚而出，加入追擊的行列。
“小心前面。”
司圖南低聲囑咐。
他像一頭敏銳的頭狼，嗅到危險的氣息。
前方路口，兩名感染者恰好從拐角處冒出，張牙舞爪地攔截。
司圖南的異色雙瞳飛快地瞥了少女肩上的弓箭，恰好對上她望過來的目光。
兩人視線一觸即分，卻彷彿交換了無需言語的確認。
“綿綿！”
“明白了。”
幾乎是同時，司圖南開啟黑傘，擋開最前面那名感染者。
阮若存腳步未停，抬手從背後箭筒迅速抽出一支羽箭。
她甚至沒有刻意去看目標，搭箭、開弓、瞄準——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
只聽一聲箭矢破空，精準無比地貫入後面那名感染者的膝蓋，它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直挺挺向前倒去。
“吼啊啊——！”
另一名感染者被倒下的同類絆了一下，動作一滯，咆哮著繼續撲來，距離已不足三米。涎水飛濺，惡臭撲鼻！
【時停】
司圖南收傘的瞬間，異色的雙眸中亮起星輝。
撲到眼前的感染者，動作詭異地凝固在半空，猙獰的表情、伸出的利爪、飛濺的涎滴……一切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彷彿被偷走了0.7秒！
比之前的0.5秒更長，代價是眼睛傳來酸澀和刺痛。
“走。”
司圖南強忍不適，拉著阮若存從凝固的感染者身側險之又險地擦過。
時間重新恢復流動。
感染者撲了個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憤怒而茫然的嘶吼，但兩人早已衝出數米。
阮若存驚異地瞥了一眼司圖南蒼白的側臉和那雙奇異的眼睛。
剛才那瞬間的停滯感絕非錯覺，這……是他的刻印能力？
他的刻印是什麼？
時間停止嗎？
“就在前面，快到了。”
司圖南急促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前方，1號樓宿管辦的輪廓已然在望。然而，通往目的地的小路卻被三名聽到動靜圍攏過來的感染者堵死。
沒有猶豫，阮若存再次舉弓。
他們沒有退路，必須一擊致命，開啟通道！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鷹隼，瞄準了居中那名感染者的眼窩。
嗖！
阮若存的箭矢精準射出，穿透了目標感染者的眼球，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它向後倒去，撞開了旁邊的一名。
趁缺口開啟，司圖南拉著阮若存，在剩下那名感染者撲上來之前，疾風般衝過了封鎖線，直奔宿管辦緊閉的後門。
蜷縮在屋內，正絕望地按著苗超不斷掙扎身體的向陽，忽然聽到了陽臺門外傳來急促的拍打聲和熟悉的喊聲。
“開門，向陽！是我！”
是司圖！他回來了！
一股巨大的寬慰感瞬間衝上向陽心頭，幾乎讓他哭出來。
他拖著受傷腫脹的腳踝，踉蹌著撲到門邊，手忙腳亂地移開臨時抵門的櫃子。
門開了一條縫，他首先看到的是司圖南熟悉的臉。然後，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移向旁邊——
一個陌生的女孩？
女孩身姿挺拔，揹著弓箭，臉上沾著灰塵卻眼神清亮，正被司圖南緊緊護在身邊。
向陽愣了一下，大腦一時沒轉過彎。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看到女孩鬢邊的粉色蝴蝶，意識到了她是誰。
“阮…阮綿綿？！”
向陽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震驚和突如其來的希望而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
他簡直不敢相信，那個據說能夠治癒感染者的“原初刻印”的持有者，司圖南竟然真的找到她了！
而且還在最後的關頭帶了回來！
他們回來，苗超有救了。
向陽驚喜又帶著哭腔道：
“司圖，你們可算回來了！肥超他……他快不行了！”
希望如同熾熱的火把，驅散了他心中積壓的恐懼與絕望。他不再有任何疑問，只剩下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快進來！”
司圖南聞言一把將阮若存推進門內，自己閃身而入後，立刻用盡全力將門重新頂死、鎖牢。
門外傳來沉重的撞擊聲和瘋狂的抓撓聲。
屋內光線昏暗，苗超被窗簾布條緊緊綁在椅子上，臉色青灰得嚇人，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太陽穴和脖頸處的青黑色血管凸起就像皮下埋藏了蚯蚓，幾乎接近感染者的樣子。
眼神渙散無比，眼白充血，眼珠蒙上了一層不祥的灰色。
司圖南立刻從衛衣口袋掏出卡牌。
【警告！檢測到感染者】
【感染程度：95%】
【變異倒計時：00:25:17】
司圖南：“他在加速變異！”
他的目光立刻投向阮若存，帶著強烈的懇求與信任。
阮若存也被苗超的狀態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那些被感染者咬到的同學，變異之前就是這種可怖模樣。
但感受來自司圖南的目光，她瞬間明白了自己應該做什麼。
“讓我來試試。”
少女聲音透出堅定，幾步走到苗超面前，儘量無視他扭曲猙獰的面孔。
她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下，懸停在苗超那已經發黑腫脹，爬滿青黑色紋路的小臂上方。
腦海中回想著剛才在消防梯時，那白光蝴蝶湧現時的感覺，試圖召喚那份力量。
就這樣，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也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