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獵殺覺悟(1 / 1)
司圖南的傘鉤,離腰包只有十公分。
但這十公分,卻如同天塹。
周圍的感染者正在逼近,嘶吼聲不斷傳來,他必須儘快取回腰包。
裡面不光有生存物資,更重要的是存著與妹妹照片、神秘文件的手機!
——那是他與妹妹唯一一張合照,以及可能揭開末日真相的神秘文件。
幾分鐘之前,司圖南帶著苗超沿宿舍樓外側的邊緣移動,來到西側的綠化帶。這一側上面都是樓道窗戶,他推測丟失腰包的大致就掉落附近區域。
“司圖…腰包……”
苗超壓低嗓音詢問,幾乎是用氣息在說話。
“在找。”司圖南銳眸如刀,掃視周圍,儘可能不放過每一處可能藏匿感染者和腰包的角落:
翻倒的垃圾桶後面、廢棄的舊課桌椅下、茂密的灌木叢根部……沒有!
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難道腰包被其他感染者拖走了?還是掉到了其他地方?
他們這次行動的計劃簡單到粗暴:
由向陽製造動靜引開周圍的感染者,苗超操控無人機在高空觀察預警,他趁機找包。
阮若存跟向陽一起行動,以保後者如果在行動途中,意外遭遇感染者襲擊,能第一時間施救。
最終匯合點定在女寢區門口的保安室,苗超事先操控無人機偵察過了,那裡空無一人,只要進去後鎖好門就是暫時安全的。
計劃起初執行得格外順利——
向陽踩著滑板成功引走了周圍感染者的注意,嘶吼聲漸行漸遠,阮若存卻折返了回來。
“你怎麼回來了?”
司圖南低聲質問,難掩語氣中的波瀾,“向陽人呢?”
“我親眼看著他安全衝進保安室、鎖好門才回來的。”阮若存快步靠近,氣息微促但眼神明亮,“我放心不下你們。”
“胡鬧!”
司圖南眉頭緊鎖:“你應該按計劃行動,和他一起待在安全的地方!”
“我也是戰鬥力,”阮若存迎上他嚴厲的目光,聲音雖輕卻毫無退縮之意,“我要和你們一起戰鬥!
“你們找包的時候,我可以負責警戒。如果有感染者靠近,我會用箭解決它們。”
司圖南沒有立即反駁。
他下頜緊繃,嘴角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周身氣壓更是低的嚇人。
一旁的苗超屏息縮脖,看著司圖南越來越黑的臉色,愣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阮若存目光灼灼。
她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深吸一口氣,再度開口:
“司圖同學,我明白你的初衷是為我好。但是,我不希望自己只是站在後方,心安理得受你們的保護。”
見異瞳少年神色微微動容,她敏銳的察覺到對方可能是吃軟不吃硬的型別,連忙將嗓音再放軟了些,再接再厲道:
“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你之前對我說的話……你說得對,對敵人憐憫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已經準備好了——獵殺異種的覺悟。
“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就給我一個機會。
“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同伴,不是嗎?”
司圖南注視著少女異常堅決的眼神,最終嘆息般地說道:“……下不為例。”
他話音落下,阮若存明顯鬆了口氣。
苗超也在司圖南身後,偷偷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阮若存回以一笑,然後迅速調整站位,利落地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警惕地環視周圍。
“嗬……”
沒過多久,一聲宛若破風箱般的低吼,突兀地在前方樹上響起。
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
——是感染者!
‘她’以一種扭曲的姿態掛在樹杈上,小碎花睡裙沾滿了鮮血和汙垢,連裙襬也被剮蹭得破爛不堪。
身上大大小小都是傷口,手腳均以不可能的角度反折著,軟軟垂下。
像極了一個被拋棄的破布娃娃。
“她她她她……她死了嗎?”苗超哆嗦著問道。
“就算沒有死,也失去行動能力了。”司圖南觀察片刻後,對同伴們說道。
唯獨阮若存,在看到感染者灰敗的臉時徹底愣住了。
“念念……”
她不自覺地喃喃出聲,喊出了感染者名字,原本柔糯的嗓音變得無比艱澀。
司圖南瞥見身旁少女微微低著頭,任額前的劉海垂落,遮住了雙眼,整個人彷彿被陰影籠罩。
他問:“認識?”
阮若存的神情被陰影擋住,但顫抖的聲線最終還是暴露了情緒:“……她是我的室友,叫喬念念。”
“……”
短暫的沉默後,司圖南才再次開口,語氣比往常少了幾分冷硬,“抱歉。”
阮若存用力搖了搖頭,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再抬起頭時,儘管眼尾微微泛紅,但眼神卻重新恢復堅定,甚至比先前更加決絕。
“我沒事。”
她聲音還透著幾分顫抖,但努力在司圖南面前偽裝出平靜的樣子,“先拿腰包要緊。”
粉蝶髮夾的少女目光掠過樹上那具毫無生氣的軀體,隨即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重新履行起警戒的職責。
司圖南張開口,欲言又止,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她。操控著無人機放風的苗超忽然道:
“南哥,有不少感染者正在往這邊聚集,最多還有3分鐘,我們沒時間磨蹭了。”
“好,我儘快。”
司圖南集中注意力,將黑傘倒握,儘可能伸長手臂,想利用傘鉤將腰包從那隻死握的手中勾出來……
十公分!
偏偏感染者掛在樹上的位置較高,不管怎麼夠,離腰包都還差十公分。
苗超催促:“南哥,快點,還有2分半,他們就來了!”
無奈,司圖南只能用傘鉤先把感染者從樹杈上扯落。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感染者的軀體重重摔落在樹底下,濺起少許塵埃和枯葉,運動腰包就握在它灰白僵硬的手裡,近在咫尺。
司圖南盯著地上這具一動不動的扭曲“屍體”,眼神警惕,不敢有絲毫鬆懈,生怕它突然詐屍。
傘鉤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他將黑傘擲下,單膝跪地,忍住心中泛起的不適感,一根、一根地去掰開,感染者那緊握腰包的僵硬手指。
但睡裙感染者的手指攥得異常之緊,彷彿與腰包帶子焊在了一起。
就在司圖南全神貫注於取包的剎那,另一隻本應徹底失去生機的手猛地一抓,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吼啊!”
睡裙感染者血口朝著司圖南咬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苗超的驚叫卡在喉嚨裡,司圖南甚至來不及完全起身後退——
咻!
一道破空聲疾射而來!
羽箭精準無比地貫穿了感染者的手心,將其釘死在樹幹上!!
司圖南愕然抬頭,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阮若存保持著松弦的姿勢,緊握複合弓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不正常,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穩定。
“讓我來……”
她聲音顫抖著,手卻異常的穩:
“讓我來……讓我送她最後一程。”
淚水與殺意交織在少女清澈的眼眸裡,她知道,下一箭射下去,過去的那個自己也將隨之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