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代價？收穫！（1 / 1）
少女明澈的杏眸中蓄滿淚水，可搭箭拉弦的指尖卻穩如磐石，她知道，這一箭必須由自己射出……
弓弦緊繃如同盈虧凸月，
箭簇對準昔日室友。
然而，就在箭將離弦的前一刻——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握住她纖細的皓腕。
“司圖……同學？”
阮若存愕然抬頭，對上司圖南那雙格外深邃的異色雙瞳。左瞳是銳利的深藍，右瞳是沉靜的漆黑，那裡面沒有憐憫，也沒有質疑，像一面深不見底的鏡子，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不用勉強自己。”他淡淡道，視線瞥了一眼那隻手被箭釘在地上，身體卻仍在不斷的扭動掙扎的睡裙感染者，“交給我就好。”
“可是……”阮若存咬住唇瓣，似乎還想說什麼。
司圖南搖了搖頭，深深地望著她，眼底掠過一絲輕微的波動。
他能明白她此刻的感受，也知道她此刻想做什麼。
被迫終結變成感染者的室友這種事，他在“噩夢”中彷彿經歷過無數次；而將情感壓抑到極致，支付一些“代價”特殊情況下也確實能逼迫自己成長。
但有些界限，一旦跨過，就再回不了頭。
司圖南嘴唇微張，想告訴少女——
她的覺悟，他從未懷疑過。
但話到嘴邊，脫口而出卻是冷冰冰的告誡：
“覺醒者的力量源於自我。一旦做出違背自我意志、動搖內心的行為，‘刻印’可能會因此封閉。
“你會失去那份力量，這樣的代價，不值得。”
他說的平靜，卻字字千鈞，砸在了少女的心防線上。
“快啊！”
阮若存還沒回話，一旁的苗超卻急得不行。
苗超想現在就趕緊跑路，可惜沒那個膽子從感染者手中取包，只好不斷催促：
“最後一分鐘！最多一分半！它們已經到路口了！”
時間越來越緊迫，周圍已經隱約開始出現了感染者的一些身影。
司圖南沒有放開少女的手，而是凝視著她的雙眸再度重複了一遍：“讓我來。”
阮若存羽睫微顫，如同風中的殘蝶一般，幾度掙扎，最終緩緩閉上雙眼，放鬆了緊繃的弓弦。
她的臉上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態，有愧疚、悲傷、無奈、憐憫，甚至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曾經與室友相處的過往歷歷在目，可記憶裡充滿青春朝氣的面孔，卻被眼前的猙獰取代。喬念念死了，早在落入那些怪物群中時就死了。
無論她是否接受，都是不爭的事實。
“……拜託了。”她說。
見阮若存鬆口，司圖南放開她手腕，重新執起那柄沉重的黑傘。傘尖朝下，抵在睡裙感染者腦袋右側，太陽穴附近的翼點位置。
“我的手很準很快，”他低聲說，像一句告慰亡者的禱言，“她馬上就能安息了。”
幾乎是話落的瞬間，手中黑傘如一道疾電，精準地向下一刺！
噗茲！
隨著一聲黏膩的頓響，感染者右側翼點被瞬間洞穿。
那隻死握著腰包的手也終於被迫鬆開，無力的垂落在地。
司圖南俯身撿起自己的白色腰包，入手的沉甸甸分量讓他心下稍安，裡面的東西應該都在。
他鬆了口氣，第一時間卻不是開啟拉鍊檢查包裡的手機是否摔壞，而是從側袋裡抽出兩張硬質卡片。
他走到阮若存面前，將卡片沉默地遞了過去。
鬢邊夾著粉色蝴蝶髮卡的少女抬起頭，看向他手中的東西——兩張校園卡，分別屬於她的兩個室友。
校園卡印著有兩人的一寸證件照，林小夏和喬念念，一個笑的陽光燦爛，另一個則顯文靜靦腆，都還是記憶中的青春鮮活模樣。
“我在她們桌上拿的。”司圖南輕聲說，像是陳述了一件自己隨手完成的事，“死去的人，總要一點東西來紀念。留著吧。”
阮若存指尖顫抖著，接過那兩張小小的卡片。
這一刻，淚水洶湧而出。
她哽咽著，用力點了點頭，緊緊攥住那兩張校園卡，堅硬的塑膠稜角硌得手心生疼，但彷彿唯有如此才能抓住她們曾經鮮活生命。
“謝謝……真的，謝謝……”
話語支離破碎，卻重逾千鈞。
也是在這一刻，她下定了一個決心：
她不要再是那個無力面對危險的普通女大學生，而要成為一個強大的覺醒者！保護好今後的每一個同伴！
“南哥，不能再拖了，它們來了！！”
遠處已經能看到感染者蹣跚而來的扭曲身影，苗超的催促聲幾乎破音。
司圖南迅速拿起運動腰包，扣在胸前。
阮若存也將卡片珍重地放進自己外套的內袋裡，緊貼著心臟的位置。
就在三人準備離開之際，司圖南餘光敏銳地捕捉到“喬念念”右側翼點的血洞處有一點細微的反光，似乎是什麼結晶物嵌在裡面。
方才被血汙和耷拉的頭髮遮擋，直到現在才因角度變換而顯露……
一段來自噩夢深處的記憶碎片猛地閃過：
城市廢墟之上，幾名穿著漆黑作戰服的人合力圍剿，一個畸形的灰瞳怪物頭顱崩裂，但飛濺出的不止是腦漿，還有一塊蘊含著磅礴能量的深紅結晶！
幾乎是瞬間，司圖南就意識到了那是什麼——
異稜晶！！
傳說中只會在開始向更高階形態進化的感染者體內形成的能量結晶，也是能讓覺醒者瞬間恢復消耗，甚至衝擊刻印等級壁壘的無價之寶。
在未來的末日，它將成為比黃金更珍貴的物資，色澤越深，純度越高，也就越是稀罕。
一小克高純度異稜晶，足以換來一支武裝到牙齒的倖存者小隊為你賣命！
司圖南閃電般探身，手指捅進尚溫熱的血洞，輕輕一摳，便將其中那枚拇指大小的晶體取了出來。
那枚異稜鏡是顏色接近白的淺粉色，像礦石一般，長著不規則的稜角。
沒有半分猶豫，他將晶體擦淨，塞進了自己腰包。
“走！”
司圖南低喝一聲，率先邁步離開。
阮若存和苗超立刻緊隨其後，三人向感染者合圍的薄弱處疾衝而去，與保安室的向陽匯合後，直奔圖書館。
那枚意外獲得的異稜晶，靜靜地躺在在司圖南的腰包裡。
司圖南迴憶著“噩夢”裡看到的畫面，一個清晰無比念頭在腦海中出現：
今晚，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吸收它。
他已經能感覺到，困住他許久的那道無形壁壘，或許這就是打破它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