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好男人要學會自己動手(1 / 1)
“組長,今晚去我家吃飯吧。我媽今兒包餃子,白菜豆腐的!”
隨著下班的鐘聲響起,王建軍一邊利索地收拾著桌面,一邊熱情地衝李春明發出邀請。
李春明將手中尚未審閱完的稿件仔細歸攏放好,笑著婉拒道:“不麻煩了,我等會兒回去自己隨便弄一點吃吃就得了,湊合一口。”
王建軍繼續勸道:“得了吧,組長!跟我你還客氣啥?一個人的飯最難弄了,量少了不好做,做多了又浪費。到我家對付一口,熱鬧,也省得你再回家冷鍋冷灶地開火,多麻煩!”
朱霖走了。
不是因為和李春明吵架回孃家的,而是跟著劇組去了南口的野戰醫院,進行一個月的生活和職業體驗。
在確定了由朱霖出演核心角色‘齊珊珊’之後,其他主要角色的遴選工作也迅速推進,很快便組建起了一支堪稱群星薈萃、實力強勁的演員團隊。
為了打造好這部重點影片,八一電影製片廠這次可謂是傾盡全力,把廠裡最優秀、最合適的演員都掏了出來。
首先,是重中之重的護士團隊。
趙娜娜,作為八一廠另一位頂級花旦,以其溫婉秀麗的氣質和細膩的表演著稱。
她將在片中飾演出身知識分子家庭、內心敏感善良的護士‘薛靜靜’。
她的眼淚戲尤其具有穿透銀幕的感染力(其表演可參考經典影片《天山行》),能夠極其動人地詮釋出戰火紛飛中面臨的生離死別與內心掙扎。
韓月月,形象明媚動人,且因其舞蹈功底而擁有優美的體態和獨特的韻律感。她將飾演那位活潑開朗、樂觀向上的護士‘馮婷婷’。
成為艱苦環境中的一抹亮色和‘小太陽’,用她的歌聲與舞蹈為傷病員們帶去難得的慰藉與歡樂。
洪學敏,則以擅長塑造‘刀子嘴、豆腐心’的潑辣爽朗姑娘形象而深入人心(如其代表作《喜盈門》中的‘仁芳’)。
她將飾演心直口快、業務能力精湛、在危急關頭格外沉著可靠的護士‘沈芳芳’,為團隊注入一股颯爽之氣。
王馥荔,以成功塑造一系列樸實堅韌的農村婦女形象聞名影壇。
其樸實無華、充滿生活質感的演技,正好可以精準塑造一位來自農村、吃苦耐勞、默默奉獻的基層護理員形象,成為護士團隊中如同‘定盤星’一般溫暖可靠的‘大姐’。
其次,男演員及特別客串陣容同樣星光熠熠,實力不凡。
唐果強,此時已是家喻戶曉的‘全民偶像’,雖然其俊朗的外形曾一度被貼上‘奶油小生’的標籤。
但劇組恰恰看中了他日益成熟的演技可塑性,邀請他突破以往形象,飾演一位性格沉穩內斂、醫術精湛且富有責任心的主力軍醫。
這一角色將展現其在戰火中對生命的堅守與人道主義光芒。
劉信毅,以其氣質中特有的剛毅、硬朗著稱。
他將飾演一位在戰鬥中負傷致殘的軍人。
他身上自帶一種不服輸的倔強氣質,能夠生動而深刻地演繹出角色從身體傷殘後的痛苦絕望,到在醫護人員和戰友幫助下,重新找回生活勇氣和生命價值的心路歷程。
田華,作為八一廠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她將飾演戰地醫院的院長。
她是所有醫護人員的‘主心骨’和‘定海神針’,以其豐富的經驗和堅定的信念,在極端艱難的環境下支撐著整個醫院的運轉,象徵著一種歷經考驗的革命情懷與母性般的關懷。
劉尚嫻:因在經典影片《英雄兒女》中成功塑造了‘王芳’這一純淨、堅毅的文藝兵形象,她已成為一代人心中的銀幕偶像和夢中情人。
此次她將友情客串,飾演一位前來前線慰問演出的文工團領導。
她的出現,不僅是對其經典銀幕形象的致敬,更將與女主角‘齊珊珊’產生關於青春、理想、奉獻與犧牲的深刻對話,形成兩代‘芳華’之間極具象徵意義的代際呼應與精神傳承。
為了讓演員們能夠回京過年,主要演員湊齊後,劇組便匆匆開拔。
掰手算了算,朱霖已經走了半個多月了。
這半個月,李春明在爹媽那蹭了一個禮拜。
前些天再次降溫,李春明不想跑那麼遠。
就在幾個住的比較近的編輯家,東家蹭一頓,西家蹭一頓的。
王建軍家自然是蹭的最多的,現在他也不好意思去了:“真不是我跟你客氣、不想去,主要是家裡現在養了個‘小主子’。我要是回去晚了,把它給餓著了,等你嫂子回來,那可饒不了我。下次,下次一定!”
李春明在寫劇本的那陣子,何曉曉想學習劇本的寫法便去他家玩,親眼見識了那隻小狸花後,回來就當成了奇聞趣事一說。
這下可好,沒幾天功夫,幾乎整個單位的同事都知道李春明家裡有這麼一隻聰明得近乎通人性的小貓了。
眾人跟旅遊似的,三五成群去看稀奇。
得知‘霖霖’是朱霖在磚縫裡發現的小野貓,那叫一個羨慕。
幾個才被分配到報社不就得小姑娘,羨慕、嫉妒啊,嘟囔著自己怎麼就沒能遇到這麼好的小貓。
聽李春明這麼說,王建軍不由得笑了起來,便不再強勸:“得,原來是家裡有小領導等著開飯呢!那行,這回就不勉強你了,組長你趕緊回吧,別讓‘小領導’等急了。咱們說好了,下次啊!”
頂著凜冽的寒風,李春明總算回到了家。
一開啟門,在窩裡團成一個毛茸茸圓球的‘霖霖’立刻被驚醒,‘喵喵~’地叫著湊了過來,親暱地用它的小腦袋和身子反覆蹭著李春明的褲腿。
“彆著急,彆著急,知道你餓了,我這就去給你弄吃的。”
李春明將手套和帽子放在門後的五斗櫃上,這才彎腰,寵溺地揉了揉‘霖霖’的小腦袋。
隨即先走到火爐邊,用火鉗添了些煤塊,開啟下面的通風口,又將裡面積攢的爐灰仔細扒拉清理了一遍,看著火苗重新旺起來,這才轉身去了廚房,給小狸花準備它的晚餐。
“嗚嗚嗚~~~”
儘管來家都這麼久了,小狸花吃飯還是那副狼吞虎嚥的老樣子,小腦袋幾乎埋在食碗裡,喉嚨裡發出滿足而又急促的嗚咽聲。
見小傢伙吃得那般生猛投入,李春明笑著又擼了擼它的後腦勺:“你倒是有吃的了,吃得這麼香。得,我也該給自己張羅點吃的嘍。”
爐子裡的火已經上來了,散發著穩定的熱量。
他先把鋁飯鍋架在爐圈上,再將一個竹製的蒸架放進鍋裡,最後把淘好的半碗米放在蒸架上。
在沒有電飯鍋的時代,用這種蒸鍋蒸米飯,加水這一步最考驗手藝。
水加多了,蒸出來的米飯黏糊糊的,口感不佳。
水加少了,米飯又會硬邦邦的,吃多了咬合肌都容易痠疼。
將米飯弄上鍋蒸著,李春明轉身去了儲存白菜的西廂房,從堆著的白菜裡挑了顆瓷實的,把外層幾片不好看的老菜幫子掰掉,露出裡面鮮嫩水靈的部分。
中午吃的少了,現在餓壞了。
弄個簡單又快手的下飯菜,酸辣白菜!
回到廚房,只聽‘啪嗒、啪嗒’幾刀,白菜便被利落地切成了均勻的段狀。
“嗞拉——!”
鐵鍋燒熱,舀一勺底油滑鍋,迅速倒入紅辣椒段爆炒出嗆人的香辣氣,緊接著便將切好的白菜片‘嘩啦’一聲傾入鍋中,快速翻炒。
看著白菜在高溫下漸漸變軟、斷生,他撒入鹽粒翻炒均勻,最後沿著鍋邊‘刺啦’一聲烹入陳醋,急火快炒幾下,待那酸香熱辣的氣味猛地竄起,瀰漫整個廚房時,便立刻出鍋裝盤。
廚房裡煙火氣十足,李春明冒著寒氣忙活出一盤熱氣騰騰的醋溜白菜,急慌慌地端進屋。
這時,飯鍋也正好噗噗地冒著大氣。
他掀開鍋蓋一瞧,米飯蒸得倒是恰到好處,粒粒分明。
伸手就去端那滾燙的蒸碗,指尖剛觸到碗邊,下一秒就‘嘶’地一聲猛地縮了回來,太燙了!
下意識地緊忙用被燙到的指尖捏住自己的耳垂。
找來一塊乾淨的棉布,墊著手,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飯端上了桌。
就著這盤賣相還不錯的醋溜白菜,他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用力嚼了嚼...
臉上的表情瞬間擰成了一團,五官都幾乎皺在了一起。
緊忙端起桌上的水杯,漱了漱口。
太辣!
太酸!
太鹹!
太硬!
總結下來,又糟蹋了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
說起來,這廚藝不精的毛病,還真是‘歷史悠久’。
李春明自己呢,上學時吃食堂,工作了還是在單位食堂解決。
等他買了房,想自己做點愛吃的。
菜譜倒是學了不少,什麼時候該放菜,什麼時候該放調料,倒是背得滾瓜爛熟。
可理論和實踐是兩碼事兒。
再加上外賣行業興起,更是沒了下廚的動力。
原主倒是會的不少,可盡是上樹掏鳥、下河摸魚,廚房裡的事兒卻是一竅不通。
在家裡,苗桂枝和李春華做飯。
插隊時,同屋的知青兄弟做飯是一把好手,他便主動承包了挑水、洗菜這些打下手的活兒。
下鄉四年,也就學會了如何蒸飯。
同樣是獨居的男人,別的男人能靠著自己的雙手,豐衣足食,到了自己咋就不成了呢?
看著桌上這盤色(辣椒紅)香(焦糊氣)味(一言難盡)俱‘佳’的‘傑作’,李春明無奈地搖了搖頭,長長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想做一盤像樣的的家常菜,這廚藝之路,還真是道阻且長,有得練呢!
正愁眉苦臉地尋思著該怎麼解決這頓晚飯,突然門簾被掀開,盧大媽帶著一股冷風走了進來,鼻子下意識地吸了吸:“嚯~!這一屋子酸的喲~!你家醋罈子打翻了?”
“盧大媽,您可真會說笑,我家可沒醋罈子。”
李春明被逗樂了,笑著解釋道:“是我想炒個酸辣白菜來著,結果手藝不到家,醋好像放多了點兒。”
“哎呦,我說什麼來著,”盧大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走近瞥了一眼桌上那盤色澤怪異、半生不熟的白菜,連連搖頭,“看看,這白菜炒得還夾著生呢,這哪能吃啊?別再把肚子吃壞了。走走走,別湊合了,等會兒去我家對付一口得了,你叔他們正好也剛吃上。”
“不了,不了,盧大媽,真不用麻煩您,”李春明連忙擺手推辭,指了指自己那碗米飯,“我這兒飯都盛上了,隨便吃幾口就飽了。”
他緊接著問道:“您這個點兒過來,是有什麼事兒吧?”
“哎呦!瞧我這腦子呦!”
盧大媽一拍大腿,恍然道:“光顧著跟你閒聊,差點把正事兒給忘了!是這樣的,上午郵電局的小沈來送信,順便帶了一口袋你的包裹單子,敲你家門沒人應,我看東西不大,就讓他先放我家替你收著了。這不是聽著你屋裡好像有動靜,估摸著你回來了,就趕緊過來跟你說一聲。”
“太謝謝您了盧大媽,又麻煩您幫著操心。”李春明連忙道謝,“我這就跟您過去取回來。”
李春明跟著盧大媽去了她家,又是一連聲的道謝,這才揹著那個不算太大卻格外瓷實的麻袋回了自己屋。
“好傢伙,這麼沉!”
這陣子,上海電影製片廠為《牧馬人》公開選角的訊息被幾家報紙一登,這篇發表已近一年的小說,彷彿又被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新老讀者間激起了新的漣漪。
大家紛紛提筆,將閱讀後的感動、對電影的期待,連同對作者的鼓勵,化作一封封熱情洋溢的信件,雪花般飛向報社,最終又沉甸甸地轉到了他這裡。
前陣子剛收到一批,沒想到這麼快又積攢了這麼一大袋。
費力地拖著麻袋,挪到原本當作儲物間的東廂房。
開啟房門一瞧,好嘛,裡面已經堆滿了讀者的來信,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可真是...”
他自言自語地苦笑一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新來的一袋勉強塞進縫隙。
看著這幾乎要被全國各地來信淹沒的房間,李春明不由得叉腰尋思起來:“《芳華》拍成電影的訊息還沒出來呢,等事兒被報道,別說東廂房,估摸著加上西廂房都不夠用。”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要不要乾脆再買套小點的院子。
不圖住人,就專門用來存放讀者來信!
可這買房子的訊息,也不是天天有。
現在住的這套小院,還是多虧了王建軍。
轉念一想,張強那小子結交廣泛,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多,路子也野,找他問問,或許能有眉目。
“對,就找他!正好...還能回家蹭頓熱乎晚飯。”
這麼一想,剛才那盤酸辣白菜帶來的鬱悶都散了不少。
打定主意,李春明重新套上厚棉大衣,把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推著腳踏車又出了門,頂著傍晚的寒風,奔著教子衚衕張強家而去。
不料,這次卻撲了個空。
“下午回來後把包往家裡一丟就跑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吃晚飯。”
聽到張嬸兒的回答,李春明撓了撓腦袋:“嘿,這臭小子,又跑哪兒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