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拜訪老朋友(1 / 1)
在京城時,李春明就一直惦記著戰地衛生所那群可愛的姑娘。
想著,在離開前去看看她們。
畢竟這個年代不像後世,交通不便、通訊困難,很多朋友一旦分別,可能就真是一輩子。
可老天爺彷彿故意和他開玩笑。
當他興沖沖找到部隊駐地,說明來意後,才得知鍾甜甜因之前受傷,已不再適合前線醫護工作,在上週調回老家的醫療系統了。
“不過您放心,鍾同志傷得不算重,離開時已經痊癒了。”
見李春明有些失望,接待的幹事連忙補充:“對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給您她老家的地址。”
“同志,謝謝您。”
雖然有些遺憾,但有了地址也不算白來。
好在,李春明在綠城人民醫院見到了另一群老朋友。
“小薛,你回頭再跟四號床的老同志好好說說。無聊了可以到樓下小花園散步,哪能留張紙條就溜回家?要是大家都學他,咱們醫護工作還怎麼開展?讓他發揚發揚風格,給其他病友做個好榜樣。”
劉翠翠說的這位老同志,堪稱綠城人民醫院建院以來的一位“神人‘。
經常是上一秒剛給他量完血壓,轉身的功夫人就沒了蹤影。
等到晚上查房,才見他慢悠悠回來。
一問,原來是嫌住院無聊,回家跟樓下老鄰居下象棋去了。
醫護人員勸過好幾次,效果是有,卻收效甚微。
老人家不再一聲不吭就離開,不過也沒有老實的待在病房,而是出門留張’我去去就回‘的字條。
聞言,薛青水大倒苦水:“劉姐,我覺得還是跟這位老同志的家屬溝通溝通吧,每次我找他說這事兒,老人家雖然態度誠懇,卻依舊我行我素,每次都是留了字條就走。我的工作那麼忙,總不能時時刻刻的盯著他吧。”
“這事確實有點難辦,等下次老爺子的家屬來,我跟他好好聊聊。”
正說著,一個熟悉聲音從身後傳來:“劉姐、薛姐!”
二人循聲望去,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小李?!霖霖?!”
朱霖一路小跑來到她們面前,激動地握住兩人的手:“劉姐、薛姐...”
即便人已經站在眼前,薛青水仍有些難以置信:“你們怎麼突然來了?我該不是在做夢吧?”
“您捏自己一下試試,是不是在做夢?”李春明打趣道。
“去~”薛青水啐了一口,笑罵道,“你這傢伙,都成家了還這麼不靠譜。捏自己多疼啊,你怎麼不說讓我捏你一下試試?”
這話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說笑一番,劉翠翠看向朱霖,關切地問道:“電影拍得怎麼樣了?”
“對啊對啊,快跟我們說說!”薛青水也迫不及待地追問。
“電影拍攝的挺順利,再有個七八天就差不多完成拍攝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電影應該會在八月一日上映。”
劉翠翠疑惑道:“那你們這是?”
朱霖溫柔地看了李春明一眼,解釋道:“李導演體貼我跟春明聚少離多,特意安排先把我的戲份集中拍完了。這不是要在綠城轉車回京麼,特意過來看看你們。”
“哎呀真好!等上映了,我一定去電影院好好看看咱們霖霖在銀幕上的風采!”
“好啊,不過,我要是演的不好,你們可不能笑話我啊~”
薛青水親熱地摟住她的肩膀:“瞧你這話說的。人長得漂亮,還是演的醫護人員,也算是本色出演了,怎麼可能會演的不好,肯定是大放異彩啊~”
“就是,”劉翠翠接過話頭,“我們佩服都來不及呢。這要是讓我們去演,別說背臺詞了,怕是連話都說不利索。”
三人手拉著手,熱絡的聊了起來。
三人手拉著手,熱絡地聊著。
見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都腳步匆匆,朱霖擔心耽誤她們工作,便提出告辭。
“分開都快一年了,好不容易見著面,這才多大一會兒就要走?不成,那可不成!”薛青水急忙拉住她的手。
劉翠翠也連連點頭:“說什麼也得到家吃頓飯再走。中午我給你們露一手,嚐嚐我新學的魯菜。”
見她們這般熱情,朱霖心裡暖融融的,卻還是搖頭:“劉姐、薛姐,你們的心意我們領了。可這會兒正是工作時間,哪能耽誤你們工作。”
“這有什麼!”劉翠翠爽利地一擺手,“我這就去跟主任說一聲,調休半天。你們難得來一趟,說什麼也不能就這麼走了。”
薛青水也附和道:“就是!從這兒到火車站,騎腳踏車也就二十來分鐘。咱們簡單吃點,說說話。”
李春明見兩位護士長如此盛情,便輕輕碰了碰朱霖的手肘:“既然劉姐、薛姐都安排好了,咱們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這就對了!”
劉翠翠拉著薛青水,高興地轉身就往主任辦公室走:“你們等著,我請個假就來。”
李春明本來只是打算來看一眼老朋友就走,因此只帶了些從京城背來的特產。現在要登門做客,手裡這點東西自然是不夠的。
“霖霖,你在這等劉姐她們,我到馬路對過的供銷社買點禮物。”
“好,快去快回。”
朱霖溫柔地點頭:“劉姐家不是有個五歲的女兒麼,你看看有沒有大白兔,買一些。”
“好。”
應了一聲,李春明快步下了樓。
待李春明拎網兜回到醫院,朱霖已經和劉翠翠她們來到了大門處。
瞧見李春明手裡又是麥乳精、又是罐頭的,劉翠翠眉頭微皺,不悅道:“到家吃頓便飯罷了,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太見外了!”
李春明笑道:“哎呦,這可不是給你和大哥買的,都是給孩子的。再說了,第一次上門,你總不能讓我失了禮數吧?這要是被我媽知道了,一頓臭罵少不了的。”
朱霖也說道:“劉姐,就讓我們表表心意吧。去年春明在這邊住院,多虧你們悉心照顧,這點東西算什麼。”
“可...可這也太多了。”
“就這一次,好吧,下次我就空手上門。”李春明保證道。
李春明這麼說純屬鬼扯。
在出門還需要開介紹信的年代,出趟遠門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一旁的薛青水幫著勸:“行啦劉姐,小李都這麼說了,你就別推辭了。”
“成吧,成吧,不過說好了,就這一次哈。”劉翠翠無奈地搖搖頭。
勸好了劉翠翠,李春明將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網兜遞給了薛青水:“薛姐,時間緊,我們來不及上門拜訪了,這些你回頭帶回家。”
聞言,薛青水連連擺手:“哎呀,不行,這可不行...”
“什麼不行啊,我買都買了,人家可不給退。”
“你帶著留路上...”
不等薛青水把話說完,朱霖笑道:“我們都準備妥當了,再拿這些可就浪費了。你總不能讓我們從綠城再帶回京城吧?”
“這...我...”
李春明去護士長家做客,帶份伴手禮這是禮節。
可她沒想到,李春明還給自己準備了一份。
薛青水一時語塞。
劉翠翠拍拍她的肩:“霖霖都這麼說了,你就收下吧。”
“哎...這叫什麼事啊。”
薛青水無奈接過網兜。
沿著馬路走了七八分鐘,又穿過三四條街道,這才拐入一條幽靜的小巷。巷子兩旁是一排排整齊的平房,紅磚牆上爬滿了青藤,這裡就是醫護職工的家屬院。
跟在劉翠翠的身後,走過七八戶人家,這才到達目的地。
劉翠翠掏出鑰匙開啟房門,客氣地邀請李春明和朱霖進屋。
“條件簡陋,隨意坐啊。”劉翠翠一邊說著,一邊給客人倒水。
李春明雙手接過劉翠翠遞來的涼白開,環顧四周笑道:“千萬別這麼說,你這條件已經相當不錯了。放在京城,好多人家連你這一半大都沒有。”
朱霖也點頭附和:“是啊劉姐,這房子收拾得真乾淨,採光也好。”
這是一間約莫四十平米的樣子,雖然陳設簡單,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靠北牆擺著一張床,床上收拾的一絲不苟。
牆邊立著一個木櫃,邊上擺著木箱,瞧上面的漆色,估計有些年頭了。
靠南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縫紉機,雖然上面蓋著布,不過從下面鐵架上的鳳凰圖案能夠看出來,是一臺上海產的鳳凰牌。
牆上掛著的獎狀和幾張黑白照片,記錄著這個家庭的點點滴滴。
劉翠翠在院兒裡的廚房切好西瓜端了進來,聞言驚訝道:“不能吧?京城可是首都啊?房子這麼緊張?”
“京城是首都不假,可是人口也多啊。”李春明將一塊紅瓤西瓜遞給朱霖,又給自己拿了一塊,“就像我之前住的大雜院兒,怎一個'擠'字了得。我家還算好的,四口人,兩間房,攏共四十多平。對門鄰居,祖孫三代九口人,擠在同樣大小的房子裡。隔壁更不容易,二十多平,硬是住了一家七口人。”
“哎呦,”劉翠翠聽得直皺眉,“那麼大點地方,怎麼住得下這麼多人呦。”
李春明正要細說,將東西東回家的薛青水掀開門簾走了進來,好奇地問:“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正和小李說著京城的住房情況呢,”劉翠翠招呼薛青水坐下,遞給她一塊西瓜,“你聽聽,京城人住得可比咱們這兒擠多了。”
薛青水咬了口西瓜,若有所思:“這麼說來,咱們這小地方倒是有小地方的好處,至少住得寬敞些。”
劉翠翠邊摘著菜,邊說道:“可不是嘛,咱們這家屬院雖然簡陋,但每家都有自個兒的廚房,院裡還能種點菜。去年老張在牆角種的那幾株西紅柿,結的果子吃都吃不完。”
說笑間,菜已摘好洗淨。朱霖起身要去幫忙,卻被劉翠翠輕輕推了出去:“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呢。再說了,都說好了讓我展示展示新學的菜。“
在劉翠翠和薛青水的默契配合下,四菜一湯很快被端上了桌。
李春明由衷讚歎:“劉姐這手藝真是沒話說,當初要是學廚藝,估計都要在大會堂裡工作了。”
劉翠翠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家常菜的手藝,可經不起這麼誇。“
朱霖笑著補充:“春明哪裡是在誇您,他說的可是實話。這紅燒帶魚的火候,比我們劇組請的師傅做得還好呢。”
一頓飯賓主盡歡。
只是薛青水說家裡有事,吃過飯便先行離開了。
在劉翠翠家又坐了一會兒,眼見快到出發時間,李春明和朱霖對視一眼,起身告辭。
“謝謝劉姐的招待。”李春明真誠地說,“地址你都有,日後有機會到京城,一定來家裡坐坐。”
“好,有機會去京城,一定去看你們。”劉翠翠紅著眼眶應道。
就在李春明和朱霖剛要走出家屬院時,薛青水拎著兩個鐵皮桶匆匆追了上來:“小李,等等!把這個帶上...”
李春明看著兩個沉甸甸的鐵桶,哭笑不得:“薛姐,我這是回家,不是去西雙版納過潑水節,你給我拿倆桶幹嘛啊?”
“去,瞎說什麼呢!”薛青水嗔怪地瞪他一眼,“姐是那麼不靠譜的人嗎?”
她揭開桶蓋,露出裡面滿滿當當的水果:“我讓老家親戚現摘的,都是本地的水果。京城不容易見,你帶回去給家裡人嚐嚐鮮。”
“哎呦,這也太多了。”李春明連忙推辭,“這麼熱的天,等到家了怕是都要壞了。去年帶的那些,半路上就壞了大半,可把我心疼壞了。”
“這次不會,”薛青水信心滿滿地說,“特意摘的都是七八分熟的,裡面還墊了冰塊。你們坐的是特快列車,挺到京城肯定沒問題。”
李春明還要再客氣兩句,薛青水卻一變臉:“這些你要是不帶走,那我回家把你給我買的禮物都還給你。哪有隻讓別人收你的禮物,自己卻不要別人給的東西。再說了,這些水果在我們本地又不值錢。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
“薛姐,我錯了,我收,我收還不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