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搞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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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張強、施建國、羅大志、孫燦和沈建設幾人,被民警從留置室帶出來時,一個個頂著已經紅腫起來的臉頰和破裂的嘴角,施建國的眼眶還烏青著一大塊。

見到等在門口的李春明時,紛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張強搭拉著腦袋,愧疚道:“哥,我又給你惹事兒了。”

李春明掃過他們每個人臉上的掛彩,看著他們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眉頭一擰:“低頭幹嘛?!一個個蔫頭耷腦的像什麼樣子!都把頭抬起來!”

張強幾人都愣了一下,沒想到等來的不是預想中的責備,下意識地依言抬起了頭看向他。

迎著他們的目光,李春明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你們這不是惹事兒!你們這是與破壞社會風氣、汙衊侮辱他人的壞分子、惡勢力作鬥爭受的傷!你們保衛的是你嫂子的尊嚴,是所有正派人的尊嚴,是正義!你們臉上的這些傷,是光榮的,是好樣兒的證明!”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深沉:“為了維護家人、朋友的尊嚴,面對汙言穢語敢於挺身而出,這有什麼錯?難道要像縮頭烏龜一樣聽著、忍著,任由那些雜碎滿嘴噴糞,那才叫對?那才叫不惹事兒?不!那樣才是孬種!你們今天做得對!這股血性,這股不容褻瀆的正氣,哥為你們感到驕傲!”

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話,如同給幾人打了一劑強心針,又像一陣強風吹散了他們心頭的陰霾。

原本因為進了派出所而耷拉著的腦袋瞬間都昂了起來,眼神裡重新煥發出光彩,胸膛也不自覺地挺直了。

是啊,他們是為了保護嫂子,是為了正義才動的手!

臉上的傷痕似乎不再是狼狽的印記,反而成了英勇的勳章,火辣辣地灼燒著,卻帶著一股自豪感。

旁邊的葉文靜、趙曉娟、曹向紅幾個姑娘,看著自己男人剛才還像霜打的茄子,此刻被李春明幾句話說得突然變得昂首挺胸、意氣風發的樣子,只覺得自己的男人此刻格外高大。

“不過,”李春明話鋒一轉,神色嚴肅了些,“我也要批評你們幾句。”

“嗯?”剛剛被誇得熱血沸騰,突然又要被批評,哥幾個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腦子有點宕機,疑惑地看著他。

“批評你們做事不夠聰明,不夠講究方式方法!”李春明看著他們,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對待那種雜碎,怎麼能光憑一股血氣之勇,讓自己也陷入危險,萬一這幾個壞種身上揣著傢伙,給你們一下怎麼辦?記住,不管在何時何地做何事,第一要務是要確保自身的安全!”

說著,李春明的目光重點落在張強身上:“怎麼,以前咱們年輕時候用過的那些招數,都被你就著饅頭吃肚子裡,全忘了?”

聽到這裡,張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春明的意思。

他們年少時‘征戰’街頭積累下來的、一些上不得檯面但卻很有效果的陰招。

他猛地一拍自己還隱隱作痛的腦門,恍然大悟,隨即露出一個帶著點傻氣又瞭然的笑容:“嘿嘿...當時一聽那孫子滿嘴噴糞,腦子‘嗡’的一下,血就往頭上湧,光想著揍他丫的了,就沒想那麼多...”

施建國、羅大志幾人也紛紛露出了懊惱的神情。

是啊,怎麼一著急,就把那些‘本領’給忘了呢!

要是用上點策略,今天或許就不用進這派出所了,還能讓那幫孫子吃個更啞巴的虧。

李春明看他們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說,轉而問道:“都沒事兒吧?”

被他這麼一問,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身上各處的疼痛,‘嘶嘶’地吸著涼氣。

“沒事兒,春明哥,都是皮外傷,看著嚇人,過兩天就好。”施建國咧著嘴,卻故作輕鬆地說。

“就是!”

張強立刻附和,還故意挺了挺胸膛,衝著關著另一群人的留置室方向大聲嚷嚷道:“不光沒事兒,對方比我們可慘多了!一個個被揍得他媽都認不出來!不光如此,派出所主持公道,對方還賠了我們醫藥費!等會兒咱就拿著那幫雜碎賠的錢,下館子去!就當是那群孫子給咱們擺酒賠罪了!”

他這話顯然是故意說給隔壁聽的,充滿了挑釁和勝利者的得意。

下一秒,隔壁留置室裡果然傳出一個氣急敗壞的咆哮聲:“草擬嗎!你個狗東西別得意!等老子出去的!咱找個地方再好好練練!要不是你們仗著人多,老子他媽打得你跪下叫爸爸!”

緊接著便是負責看守的公安同志的怒喝聲:“坐好!不許喧譁!想幹什麼?!是不是還想在這裡面多待幾天!”

張強幾人聞言,剛想再回罵幾句,卻見李春明抬手製止了他們:“吃飯的事情不急。我先看看,是哪位英雄好漢這麼口出狂言,不光要打人,還要別人跪下叫爸爸。口氣不小。”

“安靜點!都老實待著!”

裡面的公安同志再次出聲提醒,但這次,他的聲音裡少了幾分之前的嚴厲,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告誡。

李春明沒有理會里面的騷動,只是站在留置室門口,目光掃過裡面那幾個或坐或站、同樣臉上掛彩的傢伙,淡淡地問道:“剛才那句話,是誰說的?”

剛才還在厲聲維持秩序的公安同志,看到門口的的李春明,臉上嚴肅的表情竟然緩和了些,甚至還主動打了聲招呼:“春明來啦。”

“哎,王哥,辛苦辛苦。我來瞧瞧,是哪路神仙,罵了人、動了手,還這麼威風。”

李春明對著那公安點了點頭,語氣熟稔。

而被稱作王哥的公安,只是“嗯”了一聲,既沒有催促李春明離開,也沒有再嚴厲呵斥裡面的人保持安靜,反而是抱著胳膊,微微側過身,彷彿給李春明留出了空間。

這微妙的態度變化,就有意思了。

一個鼻青臉腫、鼻子還塞著染血衛生紙的小青年,被李春明這審視的目光和淡定的態度激得火冒三丈。

他用大拇指對著自己胸口,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叫囂道:“孫子(zéi)!是你爺爺我說的!怎麼著,你想替他們出頭啊?!看清楚你爺爺我長什麼樣了麼?!你要是不服氣,等出去咱找個地方再接著練!看誰弄死誰!”

李春明根本不接他這街頭鬥狠的茬,只是冷哼一聲,連正眼都懶得再給他一個,直接扭頭問向身後的張強:“強子,回頭打聽打聽這傻逼在哪個單位上班,家裡是幹什麼的。”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我倒要去他單位問問他們領導,是不是他們單位就是這麼教育職工的?!教出這種不顧軍民團結、公然侮辱前方捨生忘死、英勇奉獻的白衣戰士的社會渣滓!還是他們領導就縱容自己的職工,在公共場所,對著保家衛國的軍人、救死扶傷的醫護人員,開那種下流無恥的黃腔,滿嘴噴糞,說出如此噁心人的腌臢話!”

這話一出,如同釜底抽薪,直接拔高到了政治和道德層面!

剛剛還囂張得恨不得蹦起來的小年輕頓時急了,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李春明:“你...你敢!你他媽別胡說八道!”

“我哪有你敢啊!”

李春明猛地回頭,聲音陡然提高:“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影片裡戰士們英勇戰鬥、為國犧牲的悲壯中時,你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腌臢事?!在大家都緊張地替那些冒著炮火救人的白衣戰士們揪心、感動得掉眼淚的時候,你嘴巴里卻說出那般惡毒、下流、侮辱人的語言!”

李春明說著,衝他豎了個大拇指,語氣極盡嘲諷:“你牛逼!你真是這個!思想骯髒,言語惡毒,無法無天!”

“你...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那傢伙被李春明連珠炮似的批判砸懵了,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臉憋得通紅。

可李春明根本就不搭理他,語氣更加冰冷,繼續說道:“剛才還嚷嚷著要把人打得跪下叫爸爸,現在又自稱爺?怎麼,你是誰家的爺啊?!啊?!祖上是偽滿的奴才,還是前清的包衣啊?!舊中國完蛋才多少年?那壓迫人民的三座墳頭,你又從裡爬出來了?!怎麼著,你額頭上也有通天紋是吧?!你特麼的是不是還想搞封建王朝復辟啊?!”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嚇人!

對方臉都氣綠了,又驚又怕,指著李春明,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你不要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李春明停下腳步,轉身冷笑一聲,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行啊,那我回頭就寫篇文章,原原本本地把今天這事兒,還有你那番‘高論’登在報紙上,讓全國人民都來評評理,看看我這麼說你,到底是血口噴人,還是為民除害,揭露你這社會蛀蟲的真面目!”

“吹什麼牛B!”那小年輕被激得口不擇言,滿臉不屑地啐道,“就你這模樣,上個炕都費勁吧?還上報紙?!嚇唬誰呢!”

“呵,”李春明輕蔑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不怕跟你說,我就是《中青報》的編輯。你說,我想等篇揭露某些社會不良現象、批判流氓行徑的文章上去,難麼?”

這話如同一個無聲的驚雷,在那小年輕耳邊炸響。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後面罵人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裡,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驚恐和不敢置信。

報社的編輯?!

這...這他媽踢到鐵板了!

李春明卻連再多看他一眼都嫌髒,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掉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他轉身,對著張強幾人隨意地揮了下手:“走吧。”

走出幾步,他再次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冷冰冰道:“這事兒啊,不算完!”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的反應,走到那位王公安面前,語氣恢復了平和:“王哥,您忙著,我們先走了。”

“哎,行,回見啊春明,路上慢點。”王公安態度和藹地回應。

李春明點點頭,不再停留,帶著張強幾人,飄然而去。

那個小年輕呆立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許是覺得剛才自己被李春明那番話和身份嚇得失態,在同伴面前大大跌了面兒,等李春明身影消失後,他才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發狠道:“瑪德!裝什麼大尾巴狼!別說你說沒完,老子我也沒完!我特麼出去就找人弄死你!一個臭編輯了不起啊!”

對於這種死要面子、事後找補的幼稚行為,王公安看在眼裡,無奈地搖了搖頭,出於一點職業習慣或者說是不忍心看他往死路上撞,善意地提醒道:“小夥子,火氣別那麼大。我勸你等會兒出去後,還是趕緊託人找找關係,跟人家好好說和說和,賠個禮道個歉,把這事兒了了吧。”

“道歉?!”

那小年輕激動地指著自己臉上的傷:“同志您也看見了!我們挨的比他們慘!錢也賠了!現在他們還不依不饒,說跟我沒完?!他怎麼那麼大的臉呢?我還找他說道歉?我呸!”

“對啊,”王公安不急不躁,反而順著他的話,意味深長地反問了一句,“你們確實賠了錢,也吃了虧。可人家為什麼還這麼說,非要跟你‘沒完’呢?你仔細想想。”

他這話像是輕輕點了一下,便不再多說,抱著胳膊靠在牆邊,留下空間讓那小子自己琢磨。

這小子也不是完全的傻子,被王公安這麼一反問,心裡咯噔一下,馬上就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

是啊,按理說打架這事派出所處理完了,錢也賠了,對方也沒吃虧,為什麼那個李春明還擺出一副不肯罷休的架勢?他圖什麼?

只是,他撓破頭也有些鬧不明白,自己不就是跟他哥們兒打了一架嘛,嘴上佔了點便宜,至於要把自己往死裡搞嘛?

這不符合常理啊!

看著他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王公安嘆了口氣,覺得這愣頭青真是蠢得可以,只好把話再挑明一點:“我提醒你一句哈,剛剛跟你說話的那位,是李春明,《芳華》的作者和編劇。他愛人,就是你在電影院裡,嘴上不乾不淨說要‘嗅’的那個‘蜜’,電影裡演喬珊珊的朱霖同志。你現在明白,人家為什麼跟你‘沒完’了嗎?”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那小年輕的腦門上!

他瞬間僵住了。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讓他不寒而慄的事實。

他不僅在太歲頭上動了土,而且是用了最齷齪、最不能讓人容忍的方式,侮辱了人家的妻子!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打架鬥毆了,這是結了死仇!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腿一軟,差點沒癱坐在地上,臉上的囂張和憤恨早已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嘴裡喃喃道:“完...完了...這下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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