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琉璃塔》(元旦快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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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記》,作為我國古典文學的瑰寶,四大名著之一,其地位不言而喻。

而1986年央視版電視劇《西遊記》,更是以其超越時代的藝術魅力,成為了幾代國人無法磨滅的集體記憶,是暑期熒屏上當之無愧的永恆王者,無論重播多少次,那熟悉的旋律和畫面總能勾起無數人的共鳴與討論,堪稱不朽的經典。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在八十年代初那個國家百業待興,各方面資源都算不上寬裕的年代,為何會下如此大的決心,投入相當的人力、物力和時間,去拍攝這樣一部大型神話電視連續劇。

其背後的直接推動力,或者說‘導火索’,竟帶著幾分無奈與憤懣,純純是被當時日本拍攝的電視劇版《西遊記》給‘氣’出來的。

1978年,中央電視臺為豐富熒屏節目,引進了一部日本製作的《西遊記》電視劇。

然而,這部日版《西遊記》在央視僅僅播放了三集,便引發了觀眾的強烈不適和輿論譁然,最終被緊急叫停。

原因無他,這部日版《西遊記》的改編,已經不能用簡單的魔改來形容,簡直是徹底顛覆原著精神、挑戰中國觀眾文化認知底線的毀三觀之作。

在日版設定中,唐僧由男性變成了女性,由當時在日本頗有名氣、以出演大尺度影片而聞名的女演員夏目雅子飾演。

劇中設定唐僧的吻可以給徒弟療傷,這種情節完全背離了原著中唐僧嚴守戒律、莊重嚴肅的形象。

孫悟空不再是那個神通廣大、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反而被弱化成一個連黑熊精都打不過的潑猴,戰力嚴重縮水,形象大打折扣。

豬八戒更慘,一改原著中雖然好色貪吃但也不乏豪爽憨直的形象,被直接設定成了一隻醜陋的野豬精,粗鄙不堪。

沙和尚則被塑造成了日本民間傳說中禿頂的河童形象,與原著中沉穩厚重的捲簾大將相去甚遠。

被魔改的遠不止師徒四人。

劇中,如來佛祖、銀角大王被設定為女性,而觀音菩薩卻成了男性...

種種匪夷所思的改動,完全扭曲了《西遊記》原有的神佛體系和人物關係。

如果這部日版《西遊記》僅僅是在日本國內播放,或許還不至於引起如此大的反應。

但問題在於,當時的日本經濟正值高速發展期,不差錢,製作相對精良。

這部劇被包裝後以英文名《Monkey》推向國際市場,竟然在歐美等西方世界取得了不俗的收視率,掀起了一股‘西遊神話’熱潮。

然而,這部劇成功推銷給西方觀眾的,是一個被嚴重扭曲、日本化、甚至低俗化的《西遊記》形象,導致許多不瞭解中國文化的外國觀眾,對這部中國古典名著產生了完全錯誤和非正常的認知。

這件事深深刺激了中國的文化界和廣大觀眾。

自己民族的文學經典,竟然被鄰國以如此面目改編並在國際上傳播,而國內卻還沒有一部像樣的影視作品來正本清源,這無疑是一種文化上的失語和尷尬。

於是,社會上逐漸出現了強烈的要求拍攝中國自己版《西遊記》電視劇的呼聲。

更有激忿的觀眾,直接將抗議電話打到了中央電視臺,怒斥央視‘自己不拍自己的《西遊記》,反而要引進外國版來播放,丟中國人的臉!’

民意的強烈反應和這種文化主權上的緊迫感,終於引起了國家相關部門的重視。

面對西方世界透過日版形成的錯誤‘西遊’印象,以及國內民眾日益高漲的期待,文化部門等相關部門最終下定決心,正式委派中央電視臺,立即著手籌拍具有中國特色的四大名著電視劇,而《西遊記》則被列為重中之重,率先啟動。

不過這《西遊》劇組也是‘熱鬧非凡’。

同樣是飾演白龍馬,兩位演員的片酬相差能夠達到三十倍。

一位只有五十元,一位只演了三集卻領了一千五百元的薪酬。

而飾演孫悟空的六小齡童,拍攝了六年,才拿了兩千塊。

三名飾演唐僧的演員,也境遇各不相同...

就在李春明回想著《西遊記》劇組種種‘趣事’時,胳膊被人推了一下。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叫了你那麼多聲,都沒回應。”

朱霖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

回過神,李春明抬手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轉身,將朱霖攬入懷中,笑道:“看到《西遊記》開拍的事兒呢。哎,媳婦,你有沒有興趣去試個鏡?”

朱霖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接過他遞來的一片西瓜:“試鏡?試什麼鏡?”

李春明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西瓜,笑道:“去《西遊記》劇組視鏡啊~”

“去你的!~”

朱霖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就會胡扯!我算什麼呀,就演過兩部電影,在學校也才上了一年的學,正經說起來還是個學生呢。那可是《西遊記》,這麼厚重的題材,我哪能演得來?你可別拿我開玩笑了。”

“學生怎麼了?拍戲少又怎麼了?咱可是閃耀完金雞,轉頭又傲視百花,雙料最佳女演員,演哪個角色不是手到擒來。”

五月,第二屆中國電影金雞獎和第五屆大眾電影百花獎相繼在西安舉行頒獎典禮。

《芳華》作為去年感動了全國人民的電影,成功獲得了兩個獎項的‘最佳故事片’。

而朱霖作為影片的女主角,憑藉其真摯動人的表演,同樣斬獲了金雞獎的‘最佳女主角’和百花獎的‘最佳女演員’桂冠,成為‘雙料影后’。

這份榮譽,對於任何一位演員來說,都足以成為職業生涯中最閃亮的勳章。

“你啊,就會拿我打趣。”朱霖輕輕嘆了口氣,“我這獎是怎麼來的,我最清楚不過了。‘齊珊珊’這個角色,給誰演,都能拿這兩個獎。別人獲獎,那是演員把角色演活了,是人保戲。我得獎...是戲保人,完全是靠這部戲本身的力量在帶著我走。”

她說著,伸出手,溫柔地將李春明嘴角沾著的一粒黑色西瓜籽輕輕捻掉。

“行了,不跟你貧了。你看著點兒子,估計還得睡一會兒。我先去買菜,爸媽他們差不多也該回來了。”

說著,朱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起身去了廚房拎著菜籃子,出了門。

看著朱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李春明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陷入了沉思。

這特麼是誰在背後嚼舌根呢!

一股無名火‘騰’地一下從李春明心底竄起。

朱霖現在雖然是一名演員,可實打實算的話,也才進入這個圈子才一年多的時間。

而且,這一年多,除了在《芳華》劇組拍戲,剩下的時間就是在北影學習,根本就沒時間接觸那些老江湖,哪裡會懂‘人捧戲’還是‘戲捧人’,肯定是有人在她耳邊說閒話!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些可能的場景。

幾個年輕女學員聚在一起:“哎,聽說朱霖得了兩個獎項的最佳女演員?”

“是啊,人家嫁的好,誰讓《芳華》是她愛人寫的呢。‘齊珊珊’那角色換誰演不了?”

“就是,齊珊珊那種角色,主要靠劇情撐著...”

或者,幾個自詡資深的演員或評論家,端著茶杯,故作高深:“年輕人嘛,一下子捧太高未必是好事...主要還是劇本和導演厲害。”

甚至,她單位內部,會不會也有人覺得她資歷尚淺,獲獎太過順利,心裡泛酸?

這些想象出來的竊竊私語,像一群討厭的蒼蠅,在他腦海裡嗡嗡作響。

他知道,文藝圈從來不乏嫉妒和是非,尤其是當一個人看似輕易獲得巨大成功時。

朱霖年輕,漂亮,出道作品就一鳴驚人,緊接著又斬獲大獎,難免會觸動某些人敏感的神經。

以前,李春明或許會一笑置之。

但現在,當這些話可能已經傳到朱霖耳朵裡,影響到她的心情和自我認知時,他無法再淡定。

自己的媳婦,自己瞭解。

她為了演好齊珊珊,下了多少苦功,讀了多少資料,揣摩人物心理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夜裡說夢話都是臺詞。

她的成功,絕不僅僅是運氣好。

那些背後嚼舌根的人,要麼是眼紅,要麼是根本不懂表演!

李春明在屋裡踱了兩步,越想越氣。

他媽的,批評別人的時候頭頭是道,對自己人倒是寬容,允許各種‘運氣論’、‘戲保人論’流傳?

合著好話壞話都讓你們說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得做點什麼。

自己的媳婦,自己捧!

不是說戲捧人嘛!

咱啥不多,就故事多!

還真就來個戲捧人了!

至於會不會有人眼紅,說酸話。

搭理他們幹嘛!

就是讓他們跳腳,就是讓他們嫉妒!

這股念頭在李春明心中紮下了根,驅散了之前所有的憋悶和不快。

他冷靜下來,開始系統地思考。

為朱霖量身定做,必須深度契合她獨特的氣質和表演潛力。

朱霖身上,糅合了多種特質。

既有醫護工作者出身帶來的那份內在的剛毅、責任感與似水柔情。

同時,她本人又天然帶有一種典雅、溫婉、富有書卷氣的獨特韻味,眼神清澈而深邃,彷彿能承載許多複雜的情感。

這種氣質,讓她既能駕馭堅毅的角色,也格外適合詮釋那些內心世界豐富、有文化底蘊、在時代洪流中面臨抉擇與困境的知識女性形象。

工程師、教師、科研人員、醫生、藝術家、學者...

這些身份背後的女性,往往既有專業領域的執著與理性,又不可避免地面臨個人情感、家庭責任與社會變遷的複雜交織。她們的故事,充滿人性張力,與朱霖的氣質也完美契合。

只是醫生和女戰士的形象,暫時不能選。

畢竟《芳華》引起的,若是再選擇這兩個職業,很容易將她的形象在觀眾心中固定化。

觀眾見到她,想到的就是這兩個職業,這對以後得發展很不利。

不過,餘下的職業,可選擇的也很多。

李春明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經典的女性角色形象。

《人到中年》裡那位在事業與家庭重壓下依然堅守醫者仁心、眼神疲憊卻溫暖的女醫生陸文婷。

《紅衣少女》裡那個真誠率直、敢於質疑、代表著新時代少女獨立思考的安然。

...

可這些角色,不是重複之前的職業,就是缺那麼點味道。

思緒紛飛間,一個具體而鮮明的形象,逐漸在李春明的腦海中定格下來。

潘紅在1987年主演的電影《井》中的女主角,化工工程師徐麗莎。

憑藉該片,潘紅獲得第8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女主角獎!

李春明眼睛一亮。

朱霖的氣質,完全有能力演繹一個工程師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井》的故事核心。

知識女性在傳統家庭倫理與現代自我意識之間的撕裂與困境,具有超越時代的普遍意義。

在八十年代初社會急劇轉型、新舊觀念激烈碰撞的背景下,這樣的故事更能引起廣泛共鳴。

“就是它了!”

李春明沒有完全照搬《井》的劇情,而是汲取其核心精神與人物框架,結合八十年代初更具體的社會環境,進行重新構思和創作。

他要為朱霖打造一個屬於她的‘徐麗莎’,一個更貼近這個時代脈搏、更能展現朱霖表演魅力的知識女性形象。

故事背景可以放在某個大型國有工廠的技術革新專案中。

女主角是廠裡的青年技術骨幹,業務精湛,心懷理想,卻嫁給了思想保守、控制慾強、只將她視為附屬品的丈夫。

她在努力推動技術改革、實現專業價值的同時,卻在家庭中備受冷落、壓抑甚至精神打壓。

就在這時,單位調來了一位女領導。

這位領導,不光個人能力強,還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在女領導的鼓勵下,她開始覺醒,從掙扎到決絕的抉擇,選擇衝破枷鎖。

打了個響指,李春明拿起紙筆便投入了劇情的創作中。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

直到身邊響起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將李春明從創作的忘我狀態中猛然拉回現實。

“壞了!忘了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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