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李春明的小心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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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這幾天頭疼的利害,休息了幾天。)

給兒子換完乾淨柔軟的尿布,李春明湊近小傢伙誇張地嗅了嗅,笑道:“哎呦,我們的小臭臭,現在變成香寶寶嘍~真香!”

李懷瑾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小手小腳愉快地揮舞著。

跟孩子玩鬧了一小會兒,李春明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從床頭櫃上拿起早就衝好的奶瓶,滴了幾滴奶液在自己的手背上。

試了試溫度,這才將奶嘴輕輕塞進兒子早已迫不及待張開的小嘴裡。

小傢伙立刻安靜下來,心滿意足地窩在他的懷中,小嘴巴有力地吮吸著,發出‘咕嘰咕嘰’的可愛聲響。

李春明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兒子靠得更舒服些。

待奶瓶見了底,小傢伙也喝飽了。

李春明沒有立刻放下他,而是將他豎直抱起來,讓兒子的小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一手穩穩托住孩子的屁股,另一隻手手掌微微彎曲呈空心狀,有節奏地由下至上,輕輕拍打著背部。

“嗝~”

沒過一會兒,小傢伙舒服地打出了一個響亮的奶嗝,小身子也隨之放鬆下來。

窩在李春明的懷抱裡,小傢伙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長長的睫毛忽閃了幾下,眼睛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合上。

李春明確認孩子已經睡熟,這才躡手躡腳地走到小床邊,將小傢伙嬰兒床裡,仔細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李春明這才回到床上。

朱霖放下書,依偎進他懷裡。

“眼瞅著又要過年了,今年咱給爹媽置辦些什麼年禮好?”李春明摟著朱霖,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她的髮梢,開口道。

朱霖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菸酒糖茶,再買點糕點、乾貨,差不多就行了。可不能跟前兩年似的,弄那麼多!上次我帶著懷瑾回家,我媽還特意拉著我說呢,讓我勸勸你,今年不能再送那麼多了,他們什麼都不缺。”

李春明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媳婦,這事兒啊,咱還真不能聽媽的。”

知識分子扎堆的大學家屬院裡,表面上大家都客客氣氣,講究個文明體面,沒人會當面說什麼‘兒子女兒’、‘養老送終’之類不中聽的話。

但是,有些東西是擋不住的。

閒言碎語,哪裡都不缺。

尤其是這種相對封閉、熟人社會特徵明顯的單位大院。

朱教授就只有朱霜和朱霖兩個女兒,按老觀念,留一個在身邊。

可他把兩個女兒都嫁出去了,不知道引來多少閒言碎語。

朱霜和劉醫生一樣,也是從事醫生職業,休息的時間不固定。

她丈夫雖然有固定的休息時間,但因為與父母不住在一起,休息日則是帶著孩子回爺爺奶奶家,很少帶孩子去朱教授家。

再一個,雖說是雙職工家庭,條件還可以。

但受限於工資水平和生活壓力,過年過節給父母送的年禮,基本也就是隨大流。

兩瓶好點的酒,一條煙,幾盒糕點,一些水果乾貨...

只是心意到了,談不上多麼出挑。

李春明稿費收入可觀,比他們兩口子經濟上寬裕不少。

他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也有這份心思,就應該在這件事上替老丈人掙點面子。

這不完全是虛榮,而是一種很微妙的、對老人心理需求的體察和滿足。

老人辛苦一輩子,培養了兩個出色的女兒,到了晚年,除了希望兒女平安幸福,內心深處,何嘗不希望自己的付出和兒女的成就,能得到周圍人的認可和羨慕。

這種認可,有時候就體現在這些看似俗氣、實則充滿人情味的‘顯擺’上。

這兩年,李春明都是準備了豐厚的年禮。

當他騎著孫燦從單位借來的三輪車,一路叮叮噹噹地拉到了家屬院樓下。

那堆積如山的年貨,引得不少鄰居探頭觀望,議論紛紛。

朱教授那段時間,簡直像是年輕了十歲,腰板挺得筆直,見人就說:“哎呀,我那女婿,非要送這麼多,攔都攔不住...”、“這個啊,是春明特意從哪兒哪兒弄來的...”、“小年輕,就是不會過日子...”

嘴上埋怨著,眼裡的得意和臉上的光彩卻藏都藏不住。

李春明把這裡面的彎彎繞,輕聲細語地跟朱霖分析了一遍,最後總結道:“所以啊,咱們送禮,不能只看東西本身值多少錢,更要看它送到老人心坎裡沒有。咱們多費點心,多花點錢,讓爸高興高興,讓他在老夥計面前腰桿更硬,這比什麼都強。”

朱霖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之前只是單純覺得父母不希望他們破費,卻沒往這麼深的人情世故和老人心理層面去想。

此刻被李春明一點撥,再回想去年父親那段時間格外精神煥發的樣子,心裡頓時豁然開朗。

“你呀...”

朱霖再次點了點他的胸口,這次力道更輕,眼神卻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你呀!就是個鬼精靈!心思轉得比誰都快!怪不得我爸總在我面前誇你,說你考慮事情周全!”

“那是~”

李春明也不謙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笑道:“我這叫‘想岳父之所想,急岳父之所急’,投其所好,家庭和睦之道也!”

“就你道理多~”

朱霖被他這番‘歪理’說服了,笑著應了一聲。

緊接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事情,掀開被子就要起身下床。

“哎?幹嘛去?這大冷天的。”李春明連忙拉住她。

朱霖解釋道:“我去看看咱們家的副食本,還有肉票、糖票那些夠不夠用,不夠的話還得想辦法去淘換。”

“不用看了。”

李春明按住她,解釋道:“前幾天建設來找我,說他認識郊區一個公社的熟人,他們公社今年養了不少豬和羊,完成上交國家的指標後,還能剩下一些,可以內部處理。我讓他幫忙跟老鄉訂了半扇豬肉、一隻整羊,還要了六隻大公雞。雖然比市場價貴了點,但是不要票。”

“半扇豬?一隻羊?還有四隻雞?!”朱霖聽得輕呼一聲,眼睛都睜大了,“我的天,你怎麼買這麼多?這得吃到什麼時候去?”

李春明不慌不忙,掰著手指頭給她算:“多嗎?一點兒不多。你看啊,咱們自己家要留一些過年吃吧?咱爸媽那邊送一份,大姐他們家,給勻一點。還有我老師那邊也得給一份。四家一分,每家也就沒多少了。”

朱霖聽他這麼一分析,覺得確實有道理,點了點頭:“那倒是...四家一分,確實不算特別多。”

“副食,姐夫已經幫忙張羅了。回頭我再去找找顧社長和幾位關係好的主編,看看他們手裡有沒有多餘的好煙、好酒票,倒騰點回來。”

朱霖被他這副‘算計’到領導頭上的模樣逗樂了,用手指輕輕戳他:“你啊你!不說想著給這些關心你的長輩和領導送點年禮表表心意,倒先惦記上搜刮他們手裡的好票了!真是...膽大包天!”

“誒!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啊!”

李春明一本正經地反駁:“我這怎麼能叫‘搜刮’呢?我這是資源最佳化配置!那些好煙好酒的票,在他們手裡,他們自己未必捨得用。放在那兒,過期了,多可惜。我這是純純的學雷鋒,做好事,幫他們消化‘閒置資源’,順便解決咱家的實際需求!一舉三得,利國利民利家!”

“噗——!”

朱霖被他這番強詞奪理、冠冕堂皇的說辭徹底打敗,笑得倒在他身上:“瞧把你美的!還利國利民呢!當我是在誇你啊?”

“那不然呢?”

李春明雙手作勢要往朱霖胳肢窩下伸,臉上帶著‘威脅’的壞笑:“難道我說得不對?”

“別!別撓!癢癢!我怕了你了!”朱霖最怕癢,連忙告饒,笑著躲閃,“對對對!你是對的!你是在學雷鋒,做好事!我誇你呢,行了吧?誇你聰明,誇你是咱們家的大管家!”

“這還差不多。”

笑鬧了一陣,朱霖重新依偎在李春明胸口,房間裡安了靜下來。

李春明低下頭,下巴輕輕蹭了蹭朱霖的發頂,開口道:“老師那邊的節禮,我想送點不一樣的。”

朱霖疑惑地抬起頭:“不一樣的?你想送什麼?菸酒茶葉那些不是挺好的嗎?王老師也實用。”

李春明搖了搖頭,解釋道:“送那些當然也可以,但總覺得不夠特別,顯不出心意。我最近才知道,老師特別喜歡國畫。我就想,淘一幅不錯的國畫送給他。這東西雅緻,有文化氣息,擺在家裡也能時常欣賞。”

朱霖對書畫完全是個外行,聽了丈夫的想法,覺得主意倒是不錯,就是有點犯難:“這個我也不懂啊。畫的水深得很,萬一買到假的或者不好的,那不是反而鬧笑話了?要不你找孔誠問問,知不知道哪兒能買到靠譜的。”

“那倒不用找他。我知道一個地方,東西保真,而且選擇也多。”

接著,他便將之前孫燦送來那幅‘弘仁’的畫作,以及後來買口紅意外得知‘榮寶齋’竟然有近現代名家真跡出售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跟朱霖說了一遍。

“我尋思著,過兩天抽空,再去一趟‘榮寶齋’,好好挑一挑。給老師選幅合適的國畫。”

聽完,朱霖點了點頭:“這事兒我也不懂,你看著選。”

“媳婦英明!”

李春明高興地親了她額頭一下,然後,他頓了頓:“那個...媳婦,既然要去‘榮寶齋’,我能不能...順便也多買幾幅收藏啊?”

朱霖聞言,猛地抬起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子:“哦~~~我說呢!今晚怎麼突然跟我商量起節禮的事兒,又是分析爸媽心理,又是計劃買肉訂羊的,原來是在這兒給我打埋伏呢!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最後在這兒等著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假公濟私’,給自己買畫收藏,對不對?”

李春明嘿嘿一笑:“媳婦,你是沒親眼看到!‘榮寶齋’裡面那個畫廊,牆上掛的,那可都是大師的真跡!齊白石、徐悲鴻、張大千、李可染...一個個名字如雷貫耳!而且,你知道現在賣多少錢嗎?齊白石的畫,每平尺才二百七八十元!徐悲鴻、張大千的,也僅僅是每平尺二百三四十元!咱買一些,不說提升個人的修養,以後留給兒子也是好的。雖然錢放在銀行利息不少,可這些大師的作品,那是賣一副少一副的!將來再想買,都不一定買的到。”

這會兒銀行的存款利率那叫一個高,後世非法吸儲都不敢這麼給。

一年定期,4.32%的利率。

定期三年,5.76%。

八年定期,能給到7.92%及以上!

朱霖忍不住笑了,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幾分溫柔:“你是咱家當家的,想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還用得著這麼小心翼翼地跟我商量啊?好像我多厲害,能管著你似的。”

“話可不能這麼說。”

李春明握住她的手,表情認真:“咱們倆是夫妻,這個家是咱們共同的。家裡的大事小情,尤其是涉及到比較大筆的開支,哪能不商量著來?我尊重你,你也體諒我,有商有量,這日子才能過得和和美美,心裡都踏實。這不是誰管著誰,是互相在乎。”

“聽你這意思,”朱霖眼波流轉,帶著一絲俏皮,“是打算把大師們的畫,都給包圓了啊?”

李春明這兩年作品相對少了不少,可也沒有大筆的支出。

稿費、工資,再加上利息,亂七八糟的加在一起,存摺上三萬多塊錢。

“包圓做不到。我就是想著,趁現在有機會,能力範圍內,儘量多收藏幾幅精品。”

說著李春明嘆了口氣:“看來明年我不能偷懶了,得多寫點好作品,多掙點稿費才行!”

看著丈夫那副興奮又認真的模樣,朱霖忍不住笑了,重新靠回他懷裡:“這事兒啊,你看著辦。反正不餓著我跟兒子,隨你怎麼折騰。”

“謝謝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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