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林釗來賀（1 / 1）
窗外，又一束煙花騰空而起，在夜空炸開，化作漫天星辰。燭火搖曳，映著相擁的兩人，狐裘溫暖，錦袂飄香，御書房內，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清冷與孤寂，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情與暖意。
林若衣靠在周遠的肩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檀香，只覺得無比安穩。她知道，這便是她想要的新年，是她想要的一生。
周遠抱著懷中的佳人，一手護著她的小腹，望著窗外漫天煙花，心中充滿了力量。他知道，有若衣在，有孩兒在，這御書房的孤燈，便不再孤獨；這萬里江山，便有了最溫暖的歸宿。
子時已過，新歲已至。
御書房外，王承光悄然退下，輕輕合上殿門，將漫天的爆竹聲與歡笑聲，都隔絕在門外。他望著殿內映出的兩道交疊的身影，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轉身，守在了廊下。
殿內，周遠拿起那枚香囊，戴在腰間。
林若衣靠在他懷裡，輕聲道：“陛下，今日是新年，臣妾還沒給陛下正式賀年呢。”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著周遠，盈盈一拜，行了一個最標準的妃嬪之禮，聲音清脆，帶著滿滿的歡喜與虔誠：
“臣妾林若衣，恭賀陛下新歲大吉，龍體安康，聖躬萬福。願陛下執掌乾坤，廓清環宇，成就大周萬世盛世；願陛下歲歲常歡愉，年年皆勝意。”
周遠連忙扶起她，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朕都接下了。”
他也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彷彿許下一生的諾言：
“朕也賀你，我的若衣，新年安康，順遂無憂。願你腹中孩兒，平安降臨；願你一生被愛，一生安穩；願你我，生生世世，歲歲年年，皆如今夜。”
煙花依舊在夜空綻放，爆竹聲依舊在皇城迴盪。
御書房內，孤燈依舊，卻已不再孤冷。
。。。
子時過後，皇宮內外的爆竹聲漸漸疏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漏輕響與遠處宮道上巡夜侍衛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御書房內燭火依舊明亮，暖融融的光暈將相擁而坐的帝妃身影裹在其中，林若衣靠在周遠肩頭，呼吸輕淺，眉眼間盡是卸下惶恐後的安穩溫柔，腹中尚未顯形的小生命，成了這深宮裡最隱秘也最珍貴的期盼。
周遠一手輕輕環住她的腰，另一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連日批閱奏摺堆積的疲憊，彷彿都被懷中人兒身上淡淡的馨香撫平，只剩下滿心滿眼的珍視與暖意。他低頭看著林若衣恬靜的睡顏，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極淡的溫柔笑意——這是他在冰冷皇權漩渦中，唯一能抓住的溫情，是他不惜與整個杜家為敵也要護到底的軟肋。
窗外天色漸漸泛起一層朦朧的魚肚白，新歲的第一縷晨光即將穿透雲層，灑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王承光極輕極謹慎的通傳聲，生怕驚擾了殿內的安寧：
“陛下，宰相林釗大人，在殿外求見，說是……特來為陛下新歲朝賀。”
周遠眸色微微一動。
除夕新歲，按規矩朝臣需在天明後入宮行朝賀大禮，林釗此刻提前入宮，顯然是特意避開百官，單獨前來。既是臣子覲見，又是岳父親臨，於公於私，都合情合理。
他輕輕抬手，示意王承光稍候，隨即小心翼翼地鬆開環著林若衣的手，起身時動作放得極慢，生怕驚醒了淺眠的佳人。他親自取過一旁軟毯，輕輕蓋在林若衣身上，掖好毯角，指尖拂過她鬢邊碎髮，眸底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讓林大人進來吧，輕點聲，麗妃娘娘剛歇下。”周遠壓低聲音吩咐道。
“奴才遵旨。”王承光連忙躬身退下，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不過片刻，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一道身著深藍色錦緞朝服的身影緩步走入。來人身姿挺拔，面容溫雅，鬢角微霜，氣質沉穩內斂，正是當朝宰相、麗妃之父——林釗。
今日是新年，林釗並未穿過於張揚的服飾，只著一身素色暗紋朝服，腰間繫著象徵文官首輔的玉帶，神情恭敬卻不卑微，沉穩中帶著幾分文人風骨。他入宮前早已得知麗妃在御書房陪伴陛下，因此入殿後第一時間便放輕了腳步，目光掃過軟榻上安睡的林若衣時，眼底瞬間漾開慈父的溫柔，隨即又迅速收斂，快步走到御書房中央，對著端坐於龍椅之上的周遠，撩起朝服下襬，恭恭敬敬行三跪九叩之大禮。
“臣，林釗，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恭賀陛下新歲大吉，聖躬康泰，國運昌隆，千秋萬代！”
聲音沉穩洪亮，卻刻意壓得極低，唯恐驚擾了榻上的女兒。
周遠連忙抬手，語氣帶著幾分親近與敬重，全然沒有面對其他臣子時的冷硬疏離：“林大人快快請起，新歲同喜，不必多禮。承光，看座。”
“謝陛下。”林釗緩緩起身，垂首立於一側，姿態恭謹有度。
王承光立刻搬來一張鋪著錦墊的太師椅，放在離龍椅不遠不近的合適位置，既顯臣子禮遇，又守君臣尊卑。林釗再次躬身謝恩，方才緩緩落座，坐姿端正，腰背挺直，盡顯宰相氣度。
御書房內氣氛溫和安寧，沒有朝堂之上的肅穆緊繃，也沒有權謀交鋒的暗潮洶湧，只剩下新歲朝賀的暖意與翁婿之間的默契溫情。
周遠看著眼前這位忠心耿耿、沉穩可靠的肱骨之臣，心中感慨萬千。
自他登基以來，攝政王杜德一手遮天，黨羽遍佈朝野，文武百官大多趨炎附勢，唯有林釗身居宰相高位，始終堅守臣道，不依附、不妥協、不盲從，在暗流湧動的朝堂之上，默默守護著皇室尊嚴，也為他這個被架空的帝王，守住了最後一絲文官體系的底線。
若不是林釗在前朝穩住大局，若不是林家在士族之中聲望卓著，他想要一步步收回皇權，對抗杜家勢力，恐怕難如登天。
更何況，林釗還生養了林若衣這樣一個溫柔聰慧、解語知心的女子，闖入他孤寂冰冷的帝王生涯，成為他心尖上最珍視的人。
於公，林釗是國之棟樑；於私，林釗是他的岳丈，是他即將出世的孩兒的外祖父。
雙重情誼，早已超越普通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