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定會清算！（1 / 1）
周遠抬手，示意王承光退下，殿內只留下他與林釗二人。他親自端起桌上一盞還溫熱的新茶，示意王承光奉給林釗，語氣溫和親近：“林大人深夜入宮，一路辛苦。這是今年新貢的雨前龍井，大人嚐嚐，權當新年薄禮。”
“臣謝陛下隆恩。”林釗雙手接過茶盞，鼻尖輕嗅茶香，心中更是一暖。
帝王親自賜茶，已是極高禮遇，更何況是在除夕新歲、御書房獨處之時，這份信任與親近，早已不言而喻。
他捧著溫熱的茶盞，抬眸望向周遠，目光誠懇，語氣鄭重：“陛下，臣今日提前入宮，一來是為新歲朝賀，叩謝陛下對小女若衣的庇護與榮寵；二來，是感念陛下連日來夙興夜寐、操勞國事，臣身為首輔，不能為陛下分憂殆盡，心中實在愧疚。”
說到此處，林釗目光掃過御案上那堆積如山、卻已盡數批閱完畢的奏摺，眼底閃過一絲動容與疼惜。
案頭卷宗碼放得整整齊齊，硃筆批示蒼勁有力，硯臺之中殘墨未乾，筆山之上毛筆排布有序，一眼便能看出，陛下是徹夜不眠、伏案不休，才將堆積多日的政務盡數處理完畢。
身為臣子，見帝王如此勤勉操勞，林釗心中既敬佩又心疼。
“陛下登基以來，忍辱負重，勵精圖治，親理朝政，日夜不休，如今朝野安定，邊關無警，百姓安樂，市井豐盈，皆是陛下聖明所致。臣身為宰相，未能替陛下分擔辛勞，實在有愧君恩，有愧天下。”林釗語氣誠懇，字字發自肺腑。
周遠聞言，心中暖意更甚，輕輕擺了擺手，聲音溫和卻帶著篤定：“林大人言重了。朕能有今日，能穩住朝局，能讓天下暫得太平，離不開大人在前朝鞠躬盡瘁，離不開林家在士族之中鼎力支撐。你我君臣同心，才是大周之福，何來愧疚之說？”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轉向軟榻上安睡的林若衣，眼底溫柔瞬間氾濫，語氣也隨之放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歡喜與鄭重：
“今日大人入宮朝賀，朕恰好也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親自告知大人。”
林釗心中微微一動，抬眸望向周遠，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期待：“陛下所言喜事是……”
他心中暗自思忖，是朝政之上有了突破性進展？是杜家勢力有所收斂？還是邊關傳來捷報？
可無論他如何猜想，也萬萬沒有料到，周遠接下來的一句話，會讓他瞬間僵在原地，激動得幾乎難以自持。
周遠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釗，唇角揚起一抹溫柔而篤定的笑意，聲音低沉清晰，一字一句，鄭重無比地傳入林釗耳中：
“林大人，朕要告訴你——麗妃林若衣，已然懷有朕的龍裔，已有一月有餘。”
“你……即將成為大周皇嗣的外祖父。”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又彷彿漫天繁花瞬間盛放，林釗手中的茶盞猛地一顫，溫熱的茶水險些灑出。他整個人僵在座椅上，瞳孔驟然放大，難以置信地望著周遠，隨即又猛地轉頭，看向軟榻上安睡的女兒，眼底瞬間被震驚、狂喜、錯愕、後怕、慶幸……無數複雜的情緒填滿，嘴唇微微顫抖，竟一時之間，說不出一句話來。
麗妃……有孕了？
他的女兒若衣，懷了龍裔？
他林釗，要做外祖父了？
還是大周未來的皇嗣、陛下的第一個血脈骨肉！
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間將林釗淹沒，讓這位素來沉穩持重、喜怒不形於色的當朝宰相，徹底失了平日裡的從容淡定。他眼眶微微發熱，鼻尖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前幾日在鳳棲宮，女兒被皇后杜月強行擄走威逼驗孕，他深夜入宮求見陛下，心急如焚，唯恐女兒遭遇不測，受盡委屈。那時他只盼著女兒平安無事，能從皇后的刁難中全身而退，從未敢奢望，竟會有這樣天大的喜訊降臨。
一想到女兒在鳳棲宮孤立無援、惶恐不安，腹中卻已悄然孕育著陛下的骨肉，一想到太醫迫於皇后威壓不敢說實話，一想到女兒險些因這龍裔遭遇毒手，林釗心中便湧起一陣後怕，隨即又被更深的狂喜與感激取代。
謝天謝地，謝陛下庇護，若衣與腹中龍裔，終究是平安無事。
林釗再也坐不住，猛地從座椅上起身，踉蹌一步，對著周遠再次深深跪拜下去，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的君臣之禮，而是帶著翁婿的感激、父親的慶幸、臣子的忠誠，重重叩首，聲音哽咽，卻字字鏗鏘：
“臣……臣林釗，謝陛下！謝陛下隆恩！臣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大周有後，江山有繼，此乃天恩浩蕩，舉國同喜啊！”
“小女何德何能，能懷上陛下的龍裔，能為大周延續皇嗣……臣，臣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周遠連忙起身，快步上前，親自將林釗扶起，雙手穩穩托住他的手臂，語氣鄭重而親近：“林大人快快請起，這不是朕一人之喜，是你我兩家之喜，是整個大周之喜！若衣能懷此龍裔，是朕的福氣，也是林家的福氣，更是大周的福氣。”
林釗被周遠扶起，依舊難掩心中激動，雙手微微顫抖，看向軟榻上女兒的目光，充滿了慈父的疼惜與寵溺。他活了大半輩子，身居高位，歷經風雨，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可此刻，得知女兒有孕、林家將出一位皇子或公主，他還是抑制不住地滿心歡喜，眼眶通紅。
“陛下，臣……臣真是萬萬沒有想到。前幾日鳳棲宮一事，臣日夜懸心，唯恐小女受了委屈，傷了身子，如今得知此事，臣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林釗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提及鳳棲宮，周遠眸底溫柔稍稍褪去，掠過一絲冷冽寒芒，語氣也沉了幾分：“林大人放心，鳳棲宮之事，朕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杜月膽大包天，私自軟禁麗妃，威逼太醫，意圖加害朕的龍裔，這筆賬，朕遲早會與她，與整個杜家清算！”
“從前朕隱忍，是為大局；如今麗妃有孕，朕有了軟肋，更有了鎧甲，誰若敢再動朕的妻兒分毫，朕定讓他付出慘痛代價，誅九族，絕後患，絕不姑息！”
字字鏗鏘，殺意凜然，卻又充滿了讓人心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