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新年下馬威（1 / 1）
林釗心中一凜，隨即重重點頭，目光堅定，語氣忠誠無比：“陛下聖明！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林家上下，定會誓死守護麗妃娘娘與腹中龍裔，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臣身為宰相，定會在前朝穩住大局，肅清杜黨，助陛下早日執掌乾坤，廓清環宇！”
他深知，麗妃懷有龍裔，意味著林家與皇室血脈相連，榮辱與共。從此，林家不再只是普通的文官世家，而是皇親國戚，是未來皇嗣最堅實的外家依靠。
杜家絕不會容忍麗妃順利誕下龍子，更不會容忍林家勢力水漲船高，日後的明槍暗箭、陰謀詭計，只會比往日更加兇險。
但林釗毫無懼色。
女兒平安，龍裔安康，陛下聖明，君臣同心——這便是他最大的底氣。
周遠看著林釗眼中的堅定與忠誠，心中無比安定。他知道，有林釗這位宰相在前朝保駕護航，有林家士族勢力作為後盾，他對抗杜家、守護妻兒的路，會好走太多。
他輕輕拍了拍林釗的手臂，語氣重新恢復溫和：“林大人，此事目前僅有你、朕、麗妃與當日診脈的太醫四人知曉，朕尚未對外昭告天下，你可知其中緣由？”
林釗何等聰慧，瞬間明白了帝王的苦心，立刻收斂喜色，神色鄭重，壓低聲音回道：“臣明白！陛下是擔心杜家狗急跳牆，得知龍裔之事後，對麗妃娘娘與腹中孩兒痛下殺手；二來，也是為了麻痺杜黨，暗中佈局，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再昭告天下，名正言順，穩操勝券！”
“正是如此。”周遠微微頷首，眼中滿是讚許，“大人果然心思通透。杜月被朕禁足鳳棲宮，卻依舊暗中勾結杜德，圖謀不軌；杜德手握兵權，虎視眈眈，從未放棄篡權之心。此刻昭告麗妃有孕，無異於將若衣與孩兒置於險地，打草驚蛇，反而讓杜家有可乘之機。”
“朕的計劃是，暫且隱忍，秘不發喪，讓麗妃在宮中安心養胎，暗中加強儲秀宮防衛，太醫院專人負責請脈，衣食住行層層把關，確保萬無一失。待朕徹底掌控朝政兵權，拔除杜家所有黨羽，讓杜德再無反抗之力時，再昭告天下，冊立麗妃所出皇嗣為儲，風光大賞，舉國同慶！”
林釗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周遠的謀略與隱忍更加敬佩：“陛下思慮周全，臣佩服！臣必定嚴守秘密，絕不對外洩露半個字，林家上下所有人，臣都會嚴加約束，謹言慎行，絕不給陛下添亂，絕不暴露龍裔訊息。”
“有大人這句話，朕便放心了。”周遠微微一笑，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他轉身，目光再次落回軟榻上的林若衣，佳人依舊安睡，眉眼恬靜，在晨光與燭火交織下，美得溫婉動人。
周遠緩步走回榻邊，輕輕坐下，再次小心翼翼地為林若衣攏好毯子，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林釗站在一旁，看著帝王對女兒如此珍視疼惜，心中徹底放下心來。
他知道，女兒嫁的不是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帝王，而是一個真正將她放在心尖上、願意為她對抗整個天下的夫君。
有陛下如此寵愛，有龍裔在腹，女兒日後在宮中，必定能安穩一生，榮寵不衰。
晨光漸漸穿透窗欞，灑入御書房之內，照亮了滿地卷宗，照亮了帝王溫柔的側臉，照亮了麗妃恬靜的睡顏，也照亮了林釗眼中欣慰篤定的光芒。
殿外，新年的第一縷陽光徹底升起，金輝灑滿紫禁城，爆竹聲再次零星響起，帶著新歲的喜氣與希望。
御書房內，君臣相對，心意相通；帝妃相守，溫情脈脈；龍裔暗藏，未來可期。
周遠抬頭，看向林釗，目光堅定，語氣鄭重：
“林大人，新歲已至，往後歲月，你我君臣，同心同德，共扶大周，共護妻兒。待烏雲散盡，乾坤清朗，朕定會給若衣，給孩兒，給林家，給天下百姓，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
林釗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有力，響徹御書房：
“臣，遵旨！願陛下萬歲，願麗妃安康，願龍裔順遂，願大周江山，萬世太平！”
……
晨光已徹底漫過御書房的窗欞，將殿內照得一片通明。新歲的喜氣隨著初升的太陽，鋪滿了整座紫禁城。
周遠剛與林釗議定好守護麗妃胎相、暗中積蓄力量的全盤計劃，君臣二人正低聲商議著朝局人事，殿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截然不同的腳步聲——沉穩、厚重、帶著毫不掩飾的壓迫感，由遠及近，直逼御書房而來。
王承光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隔著殿門都能聽出緊張：
“陛下……攝政王爺杜德，在殿外求見，說是……特來給陛下賀新春。”
一語落地，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林釗面色微沉，立刻收斂了所有喜色，躬身垂首，退回臣子本分，眼底卻掠過一絲警惕。攝政王杜德偏偏選在這個時辰入宮，絕非偶然。新歲第一道朝賀，他不來太和殿受百官朝拜，反倒直奔御書房，用意再明顯不過
周遠眸中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深不見底的冷冽。指尖輕輕敲擊著御案，節奏緩慢，卻透著帝王不動聲色的威壓。
杜德來得正好。
昨夜他批閱奏摺至拂曉，為的就是收回實權；今日新歲，他剛告知林釗麗妃有孕的天大喜訊，正是最需穩住心神、展現帝王威儀的時刻。杜德此刻登門，擺明了是要在新歲第一天，就給他這個皇帝一個難堪，讓他知道——這大周朝堂，依舊是杜家說了算。
周遠緩緩抬眼，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讓他進來。”
“奴才遵旨。”
王承光應聲退下，殿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高大挺拔、氣勢逼人的身影，大步踏入御書房。
來人正是大周攝政王——杜德。
他今日身著一襲暗紫色繡金線五爪蟒袍，腰束玉帶，頭戴玉冠，面容陰鷙冷峻，眉眼間帶著常年執掌權柄的驕橫與凌厲。雖行的是臣子之禮，可那一身氣勢，竟絲毫不輸端坐龍椅之上的周遠，甚至隱隱有壓過帝王之勢。
他身後跟著兩名貼身護衛，腰佩利刃，氣勢兇悍，殿外更是站滿了杜府親兵，甲冑鮮明，氣息冷冽。
分明是入宮賀歲，卻更像是領兵逼宮。
杜德踏入殿內，目光先是冷冷掃過一旁站立的林釗，眼底掠過一絲不屑與陰鷙，隨即落在軟榻上安睡的林若衣身上，眉頭微蹙，閃過一絲厭惡，最後才緩緩看向御座之上的周遠。
他沒有立刻行跪拜大禮，只是微微拱手，姿態傲慢，語氣淡漠，全然沒有新歲朝賀的恭敬：
“臣，杜德，參見陛下。恭賀陛下新歲安康。”
一句參拜，連“萬歲”二字都省去，行禮更是淺嘗輒止，腰桿挺直，毫無謙卑之意。
赤裸裸的輕視與挑釁，擺在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