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七劍(1 / 1)
周秋白腳尖輕點,邪月的掃堂腿從他腳底滑過,帶起的勁風將擂臺上的浮塵捲起,化作一條灰白色的弧線。
緊隨其後的反撩月刃也如影隨形,周秋白在空中輕巧地擰腰,白衣劍的劍尖準確無誤地點在了月刃刀身的平面上。
隨著金鐵交鳴的聲響,邪月只感到一股柔和的勁力從刀身傳來,卸去了他的力量,刀勢不由自主地向外盪開。
他藉著這股外蕩之力,再次旋身,整個人像陀螺般旋轉一圈,左手月刃利用離心力橫掃著周秋白尚在空中的雙腿。
這一連串的三擊環環相扣,毫無停頓之機,擂臺下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周秋白左手一按,五指張開,掌心對準襲來的刀鋒。
他沒有選擇硬接,而是以掌心為軸,手腕輕輕翻轉,依次點在刀身的側面。
月刃從他掌下滑過時,已不帶絲毫殺傷力。
然後輕盈落地,足尖輕觸地面,毫無聲響。
邪月卻沒有追擊,而是向後退了三步,雙刃交錯護於胸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凝重。
剛才的三招並非試探,而是他真正殺招的開始。
在同級別的魂師中,能夠毫髮無傷地接下這三連擊的,邪月還從未見過。
要知道他也是經歷過生死搏殺過的,當然,只是大斗魂場裡面的死鬥,要是對方真敢殺他,武魂殿會出手製止。
但死鬥就不算生死戰嗎?
你敢說爛橘子不是橘子?
話雖如此,如此殺招之下,周秋白不僅接下了,甚至連劍都未曾出鞘。
“好魂技。”邪月讚歎道。
周秋白則沒有回應,而是摸向腰間。
匣裡青鋒久未鳴,今朝出鞘試天青。
劍出鞘的聲音如清泉般悠長。
從剛才到現在,周秋白從未出劍。
邪月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注意到了劍身的顫動頻率,那不是隨意的顫動,而是以極其微小的幅度持續震盪,每一次震盪都恰到好處地抵消了周圍空氣流動對劍身的影響。
這表明這柄劍在出鞘的瞬間,便已經進入了最佳戰鬥狀態。
傳言非虛啊!
盛名之下無虛士,看來周秋白,果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邪月深吸一口氣,胸腔擴張,肋骨逐漸撐開。
第一魂技。斬。
月刃的刃鋒上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暈,然後邪月踏步向前,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連環快攻,而是正面一刀。
這一刀沒有變化,沒有後手,也沒有虛招。
它將所有的一切都押在力量與速度的極致結合上。月刃斬落時,刃鋒前方的空氣來不及向兩側排開,瞬間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牆,隨刀鋒一同猛然壓下。
周秋白出劍。
劍尖點向月刃的刃鋒。
劍尖與刀刃接觸的面積僅有針尖大小。
在那一瞬間,白衣劍劍身積蓄的力量盡數釋放。
刀劍相觸處爆發出尖銳的音嘯,空氣以接觸點為圓心向四面八方炸開,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漣漪。
邪月只覺刀身傳來一股高頻震盪,震得他虎口發麻,五指幾乎握不住刀柄。
但他咬牙加力,魂力瘋狂湧入掌心,強行鎮壓住震盪,刀勢不變,繼續下壓。
周秋白借這一點之力,身形輕巧側轉,白衣劍貼著月刃刀身滑下,劍鋒削向邪月握刀的手指。
邪月見狀大驚,右手迅速後撤,左手的月刃橫架,雙刃在身前交叉成剪,鎖住了白衣劍的去路。
周秋白手腕輕抖,劍身瞬間彎成弧線,劍尖繞過雙刃的交叉點,刺向邪月的面門。
邪月仰頭,劍尖從他額前掠過,削斷了數根揚起的髮絲。
他趁勢後躍,雙刃在身前劃出數道交叉的刀光,佈下了一面刀網防身。
周秋白沒有追擊。
他靜靜站在原地,白衣劍劍尖斜指地面,劍身仍在微微顫動。
觀眾席上,古榕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側過頭,對寧風致低聲說了句什麼。寧風致聞言,目光落在周秋白手中的白衣劍上,若有所思。
邪月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的虎口。
那裡一片通紅,皮膚下隱約可見細密的血點。
對方那柄軟劍的劍尖,卻硬是在刀身上找到了唯一的共振頻率,震盪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手中。
不能再讓他用那柄軟劍了。
邪月心中暗自判斷。軟劍的優勢在於變化無窮,而劣勢則在於劍身柔軟,不適合硬碰硬的正面交鋒。
要贏,就必須逼他硬碰硬。
第二魂技,御,還有第三魂技,破。
月刃表面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魂力護膜。
這層護膜隨刀身移動而流動,將受到的攻擊力分散到整個刀身。
破則將他下一擊的穿透力提升至極致。
雙刃齊出。
這一刺的速度快到了極點,刀尖前方的空氣甚至來不及形成氣牆,直接被貫穿出一條真空通道。
周秋白的劍迎了上去。
軟劍劍身圍繞著月刃刀身旋轉而上,劍鋒與刀身摩擦出一串串火星。
軟劍的柔韌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它緊貼月刃的刀身,將這一刺的力量一層層卸去。
月刃刺到周秋白胸前時,力量已被卸去七成。
剩下的三成,周秋白左手探出,掌心貼住刀背,向身側一引。
月刃從他腋下穿過。
與此同時,邪月的左手月刃已橫掃而至。
這一刀封死了周秋白所有退路,他要麼硬接,要麼被逼下擂臺。
周秋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硬接。
他右手回撤,白衣劍瞬間從纏繞狀態抽離,劍身筆直彈出,劍脊對準橫掃而來的刀鋒,正面迎上。
刀劍相交。
巨響如雷,氣浪翻湧。
周秋白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最遠的一道裂縫甚至一直延伸到擂臺邊緣。他的身形晃了一晃,卻沒有退後半步。
邪月也不好受。
因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一刀他使出了全力,所以反震同樣巨大。
他只感到雙臂發麻,胸口如遭重錘,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但邪月依舊強忍著,邪月嚥下這口血,雙刃一翻,再次向周秋白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