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壽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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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壽宴

想到這裡,張淮深連忙上前親熱的拉住了周建的手道:“哎呀,周大人您這說的是什麼話呢。”

“從古至今都是民不與官鬥,我今天三番五次的冒犯與您,您卻沒有計較,這已經是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您又何有冒犯一說呢?”

面對張淮深遞過來的臺階,周建整個人都為之一顫,甚至整個人都是有些蒙圈的。

在他看來,今天這件事情完全就是因為他而起的。

雖然謝雲竹才是始作俑者,但他作為謝雲竹的先鋒官,一旦事情落敗,那麼定然是要被韓安與張淮深第一個問責的。

更何況,自己當著眾人的面失態多次,落了不少的話柄在張淮深手上,同時還留下了一些徇私舞弊的證據。

這些東西,若是張淮深繼續追究起來的話,只怕自己丟了官事小,到時候有了牢獄之災才是事大。

在他看來,今天這件事情張淮深不對自己冷嘲熱諷一番羞辱,這都是上天與張淮深開恩了。

再這麼如何也得讓自己出出血賠償一番才是。

但讓周建沒有想到的是,眼前這位張公子居然順著自己道歉的檔口,給了自己如此體面的臺階。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便是讓周建始料未及。

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周大人?周大人?”張淮深笑著看著周建,再次輕聲說道:“在下也就是個從南方過來找生意做的年輕人。”

“在豐城也就只有韓安等幾個朋友,算是無依無靠,無親無故的。”

“周大人若是不嫌小人身份卑微,日後還請多來雲龍商號走動走動,咱們也多交流交流。”

此刻的周建才確實明白了,張淮深確實沒有想要打壓自己的意思,同時還幫自己完美的化解了眼前這尷尬的局面。

面對眼前之人那以德報怨的行為,周建一時間心中那是生出了萬分的感動。

甚至是眼眶一紅鼻子一酸,就連說話都有些哽咽了起來:“張公子……您這……您這讓我好生羞愧啊。”

“我……”

就在周建還想要繼續說下去,繼續發表自己的肺腑之言時,張淮深卻輕輕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什麼話都不用說了。”

“這時間也已經不早了,我來安排,咱們去稍微喝一點。”

“有什麼話,咱們到時候在酒裡面好好的絮叨。”

“還請周大人賞光啊。”

人家都已經這麼給你面子,不但不計前嫌幫你把爛攤子給收拾掉,給瞭如此體面的臺階讓你下,同時還要請你去喝酒。

這一番操作下來,此刻的周建怎麼可能會拒絕呢。

“好好好,張公子這番美意,下官感激無比啊。”說罷便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眼下這事情算是有了一個了斷,張淮深衝著一旁的韓安使了一個眼色,後者立馬會意,便是安排著店裡面的夥計打理後續的事情。

然後自己則是陪同著張淮深等人一同去開了宴席飲酒。

張淮深等人喝酒聽樂,聊得那是一個開心快樂。

而另外一邊,謝家嫡子謝雲松的書房內,此刻卻是另外一番場景。

謝雲松的書房此刻彷彿一張被拉滿的弓,雖寂靜無聲,卻繃著十足的張力。

暮色透過細密的竹簾,在深色絨毯上切割出明暗交織的條紋,空氣裡瀰漫著清冷的白檀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墨汁和硃砂混合的氣息。

寬大的花梨木書案上,往常只擺著端硯、銅鎮紙等清貴物件,此刻卻多了一卷攤開的大紅灑金壽禮清單,旁邊是幾張亟待回覆的賓客名帖。

案角那尊錯金博山爐吐出的嫋嫋青煙,掠過一尊暫放在此、準備作為壽宴賀禮的赤玉壽星公擺件,那壽星公笑得一團和氣,眉眼卻在氤氳煙氣中顯得有些模糊難辨。

書架旁的矮几上,隨意擱著幾隻錦盒,蓋子微啟,露出裡面色澤溫潤的玉如意和金壽桃,那是預備給城主近眷的陪襯壽禮。

就連牆頭那幅虯枝盤曲的墨松圖,也彷彿冷眼注視著這滿室驟然增添的富貴與喜慶,與這書房本有的沉肅格格不入,又奇異地混合成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謝雲松已褪去外袍,只著一身深青色常服,微胖的身軀沉靜地陷在寬大的扶手椅中。

他指尖緩慢捻動著一串油亮的紫檀念珠,目光卻落在窗外漸沉的夜色裡,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雲竹,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他並未看向弟弟,但這句問話,比任何疾言厲色都讓僵立在書房中央的謝雲竹感到窒息。

謝雲竹的頭垂得更低,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腰間玉佩的流蘇,聲音乾澀:“大哥……是我莽撞,險些誤了大事,還……還差點……”

“哦?僅是莽撞麼?”謝雲松終於轉過臉,細長的眼睛在鏡片後微微眯起,那目光像浸了冰水的細針,輕輕刺在謝雲竹臉上。

“那張淮深,分明是藉著今天的由頭把你往火坑裡推。你倒好,自己將把柄遞了過去。”

他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點兄長的無奈,可每個字都重若千鈞,“城主壽宴,關乎家族顏面,更關乎日後在豐城的格局。”

“多少雙眼睛盯著,等著看我們謝家的笑話。你可知,今日若我不及時趕到,任由你被他拿住話柄,明日這豐城裡會傳出什麼風聲?”

他拿起案上那份壽禮清單,指尖在幾個重要的名目上輕輕劃過:“眼下最要緊的,是確保後日的壽宴萬無一失。”

“賓客座次、菜式酒水、歌舞雜耍,一應物品、人手,皆要再三核對,不能有絲毫差錯。”

“這些事情你要親自去辦,親自去一一核實,絕不能再丟給下人去做了,明白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屆時在城主面前,在張家人面前,謝家子弟,須是兄友弟恭,從容得體。”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謝雲竹渾身一顫,猛地抬頭,對上兄長那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精準的算計和冰冷的掌控。

他明白了,兄長此刻的“和善”,不過是風暴來臨前最冷靜的偽裝,一切為了壽宴,為了謝家。

他嚥下所有委屈和不甘,低聲應道:“是,大哥,我明白了。”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慄。

書房內,白檀香依舊清冷,那尊赤玉壽星公的笑容,在跳動的燭光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層高深莫測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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