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奪權（1 / 1）
第69章奪權
隔間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長、晃動，一如韓安此刻不安的心緒。
聽到張淮深的問詢，韓安深吸了一口微涼的夜風，試圖驅散腦中的紛亂思緒。
他轉回身，面向張淮深，眉頭緊鎖，之前的酒意早已被擔憂與此刻的煩惱所取代。
“張兄明察，”韓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愧疚：“今天我們雖暫時逼退了謝雲竹，但……這絕非結束。我瞭解我那兩位‘兄長’。”
“謝雲竹自不必多說，這件事情之後，他絕對還會再生報復之心，他就是這樣一條要死不會鬆口的瘋狗……”
“至於說我那位好大哥。”他頓了頓，眼神中透出深深的忌憚。
“謝雲竹衝動易怒，或許會想著立刻報復，手段直接，尚可防範。”
“但謝雲松……此人城府極深，最是隱忍。他今日在雲龍商號看似只是來帶走謝雲竹，全了謝家顏面，實則……我懷疑他是在親自觀察你。”
韓安回想起謝雲松那雙總是半眯著、彷彿含著笑，卻能將人從裡到外看透的眼睛，後背就有些發涼。
“雖然他為人看上去大度溫和，但從小一起生活，他的性格我卻能比外人看得更加真切。”
“他的報復心理雖然藏在陰暗處，但他的瘋狂勁頭只怕是比謝雲竹只多不少。”
“他絕不會嚥下這口氣。暫時的退讓，往往意味著更兇險的後招。”
“我在謝家多年，太清楚他們的行事風格了。他們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不動則已，一動必求一擊致命。”
“我擔心……接下來的報復，會遠超你我的想象。雲龍商號經此一役，看似穩固，實則可能已成了眾矢之的。”
張淮深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叩窗欞，臉上並無意外之色。
待韓安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韓兄，你的擔憂，合情合理。謝家兩兄弟在謝家勢大，根深蒂固，絕不會允許我們這樣一個‘意外’長久地存在。”
說到這裡的時候，張淮深又故意頓了頓，指了指自己對韓安笑道：“尤其是我這個‘意外’還站在你這邊。”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韓安：“但正因如此，我們更不能坐以待斃。”
“防守，永遠是最被動的選擇。與其惶惶不可終日的被動防守，日日遭著被賊惦記的風險。那我們還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如何反其道而行之？”韓安下意識地問道，他被張淮深話語中的篤定所吸引。
張淮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方才在樓下，似乎聽到周建提及，再過不久，便是豐城城主的壽辰？”
韓安一愣，隨即點頭：“是，城主壽宴乃是豐城每年一度的盛事，由城中幾大商號輪流承辦，今年……若按慣例，似乎本該輪到我們謝家主導，但……”
他苦笑一下，“以我現在的身份，這等露臉爭光的好事，自然落不到我頭上，恐怕正是由謝雲松全權負責。”
“本該輪到謝家……”張淮深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也就是說，這承辦權，並非鐵板一塊，非他謝家莫屬？”
韓安似乎明白了什麼，心跳驟然加速：“理論上是如此，但……張兄，你的意思難道是……我們去爭這承辦權？這怎麼可能！謝家勢大，城主府上下打點，關係盤根錯節，我們毫無根基，如何爭得過？”
“爭不過？”張淮深輕笑一聲，“事在人為。韓兄，你忘了我們最大的優勢是什麼了嗎？”
“優勢？”韓安茫然。
“是我們‘毫無根基’！”張淮深一字一頓道，“正因為我們看似毫無根基，才是最大的變數。謝家承辦壽宴，循規蹈矩，固然穩妥，但能出什麼新意？”
“城主年年度壽辰，見過的珍奇古玩、山珍海味還少嗎？他要的，或許不僅僅是排場，更是‘新意’，是‘面子’，是能讓他在眾多賓客面前顯得與眾不同的‘光彩’。”
他靠近韓安，壓低聲音，話語卻如重錘敲在韓安心上：“而我們，一無所有，所以更能放手一搏，打破常規。用謝家想不到，或者不敢想的方式去辦這場壽宴。”
“只要我們能拿出讓城主眼前一亮的方案，展現出遠超謝家的誠意和能力，這承辦權，未必不能爭上一爭！”
“可是……這風險太大了！一旦搞砸，得罪的就不止是謝家，更是城主府！”韓安依舊猶豫，多年的謹慎讓他不敢輕易涉險。
張淮深定定地看著他，目光灼灼：“韓安，你想永遠活在謝家的陰影下，戰戰兢兢，等著他們不知何時落下的屠刀嗎？”
“還是想搏一把，借城主壽宴這個機會，堂堂正正地告訴整個豐城——你韓安，離開了謝家，依然能撐起一片天，甚至能做得比謝家更好！”
“爭，或許九死一生；但不爭，便是坐以待斃，等著謝雲松辦完了壽宴回過頭來收拾咱們！你選哪個？”
窗外的絲竹聲隱隱傳來，更襯得隔間內寂靜無聲。
韓安望著張淮深那雙充滿自信和蠱惑力的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一個大膽的、他從未敢想的念頭，如同被投入火種的乾柴，轟然燃燒起來。
搶奪壽宴承辦權……這簡直是虎口奪食！
但張淮深說得對，這或許也是他韓安，乃至雲龍商號，打破僵局，真正在豐城站穩腳跟的唯一機會！
他的眼神，從猶豫、恐懼，逐漸變得堅定，甚至燃起了一絲久違的鬥志。
“張兄，”韓安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帶上了一股決絕，“你說得對！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壽宴的承辦權……我們爭了！”
張淮深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拍了拍韓安的肩膀：“好！這才是我認識的韓東家！具體如何謀劃，我們回去細談。”
“現在，先回去穩住周建，今夜，還得讓他盡興而歸才行。”
兩人相視一笑，某種無形的默契和決心，在這小小的隔間內悄然達成。豐城這潭深水，註定要因他們的決定，掀起更大的波瀾。
豐城這一趟水注定是要被張淮深攪得天翻地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