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虎口奪食（1 / 1）
第70章虎口奪食
隔間內，決心已下，但韓安的臉上依舊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茫然。
“張兄，爭，自然要爭。但具體該如何著手？我們對城主府的喜好、壽宴的舊例、乃至其他可能競爭的對手都一無所知。”
“這般兩眼一抹黑，如何能與準備充分的謝家抗衡？”
“問得好。”張淮深讚許地點點頭，神色變得專注而銳利，“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我們如今對謝家的籌備進度、他們打算進獻何物、宴席流程如何，幾乎一無所知。”
“而謝家卻可能透過家族勢力，早已對城主近期的喜好、賓客名單瞭如指掌。資訊不對稱，是我們目前最大的劣勢。”
他走到桌邊，用手指蘸了杯中少許殘酒，在光潔的桌面上畫了一條線，又線上的另一端點了一下。
“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快搭建起一條我們自己的資訊渠道，一條能繞過謝家，甚至比謝家更早、更精準獲取關鍵訊息的渠道。”
對張淮深來說，最近所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覺得，建立自己的情報渠道已經迫在眉睫了。
無論是未來防範謝家兩兄弟的報復，還是同韓安一起奪權，都需要大量的情報與訊息來支撐。
張淮深重新將話頭轉移到壽宴上：“壽宴承辦權的爭奪，表面比的是財力、創意和執行力，但歸根結底，在方案呈上去之前，比的是誰掌握的資訊更核心、更致命。”
韓安眉頭緊鎖：“資訊渠道？談何容易。”
“豐城各大商行、衙門，乃至三教九流，多少都賣謝家幾分面子。”
“我雖然有些情報的來源，可那些都是紮根在謝家門面上的……。”
“至於花錢買來的情報，能用錢撬開的嘴巴，恐怕層次有限，也難辨真假。”
張淮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壓低了聲音：“所以，我們不能只盯著明面上的關係。”
“我們需要一條更直接、更隱秘，也更高效的途徑。明面上的關係需要長時間經營，我們等不起。”
“我們需要一個能直接接觸到各種隱秘訊息的源頭。”
“你的意思是……黑市？”韓安也不愧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帶著幾分驚疑。
豐城的黑市他素有耳聞，那裡是法外之地，流通著各種見不得光的東西和訊息，但也龍蛇混雜，危險異常。
“不錯。”張淮深肯定道：“黑市裡有一種人，叫做包打聽或者訊息販子。”
“他們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只認錢和規矩。”
“上至官衙秘聞，下至坊間流言，只要價錢合適，他們就能給你弄來。我們要找的，就是一個信譽良好、門路夠廣的頂尖訊息販子。”
他繼續在桌面上虛畫著，彷彿在勾勒一幅無形的藍圖：“我們的第一步，不是立刻去琢磨壽宴的方案，而是必須儘快去一趟黑市。”
“找到一個可靠的訊息販子，達成合作。”
韓安聽得心驚，同時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
張淮深的思路清晰而大膽，直接指向問題的核心。
“但這太冒險了，黑市那種地方，且不說能否找到可靠的人，就算找到了，訊息的真偽又如何保證？萬一這是謝家設下的圈套……”
“風險與收益並存。”張淮深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可以透過中間人介紹，或者找那種有固定鋪面、講究長期信譽的販子。”
“而且你可別忘了，謝家兩兄弟那可是站在雲端上的天人，哪裡會去碰這些陰溝裡的東西？”張淮深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至於訊息真偽，我們需要交叉驗證，並且，最初的合作可以從一些無關緊要但能驗證的訊息開始。”
“這件事，必須你我去做，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他看著韓安，目光灼灼：“韓兄，這是我們逆轉局勢的關鍵一步，萬事開頭難。”
“拿到了準確的資訊，我們才能有的放矢，才能打謝雲松謝雲竹一個措手不及。”
“否則，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只是閉門造車，勝算渺茫。”
韓安沉默了片刻，腦中飛速權衡，他知道張淮深是對的。
在豐城這個盤根錯節的名利場，資訊就是力量，甚至是生存的資本。
想要虎口奪食，就必須行非常之事。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明白了。何時動身？”
張淮深見他應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事不宜遲。我現在便讓歐冶封先去探探路，摸清黑市的門道。
我們在此之前，你我需如常行事，絕不能讓人看出端倪。”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如何偽裝，如何接頭，遇到突發情況如何應對等等。
窗外的月色漸漸西斜，花滿樓的喧鬧也漸漸沉寂下去，而這個小小的隔間裡，一場針對謝家、爭奪壽宴承辦權的暗戰，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另外一邊花滿樓的夜宴在胭脂香與迷離燈火中接近尾聲。
周建早已醉眼朦朧，左擁右抱，與陪酒的姑娘們調笑聲不絕於耳，哪裡還記得張淮深與韓安離開多久。
三名稅兵更是放浪形骸，全然沉浸在這平日難得一見的溫柔鄉里。
張淮深與韓安適時回到廂房，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略顯疲憊的笑意，又陪著周建飲了幾杯，說了些場面話，將這場“答謝宴”的氣氛維持到賓主盡歡的頂點。
席間，張淮深藉著更衣的由頭離開片刻，在走廊陰影處與悄然返回的歐冶封快速低語了幾句。
“您確定？”歐冶封眼中泛起一抹擔憂。
張淮深一臉苦笑道：“就讓你離開一段時間而已，死不了人的，放心。”
歐冶封本想著再多說些什麼，但眼看著張淮深如此堅持，便是微微點頭，悄然離去。
歐冶封如影子般融入又離開，只是半個時辰的功夫後就回到了廂房。
站在門口處，歐冶封衝著張淮深微微點頭，似乎是已經完成了張淮深囑託的任務。
眼見於此，張淮深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