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蛛絲初結(1 / 1)
第75章蛛絲初結
夜色下的豐城,看似平靜的街巷中,正悄然織就一張無形的網。
得了九爺的藍圖與初步資助,張淮深並未急於求成。
他明白情報網路如同地下暗渠,開挖過猛易致坍塌,唯有耐心疏導,方能成其綿長。
回到徐北斗的醫舍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他便與韓安、歐冶封閉門詳議,將九爺提出的“三眼一脈”框架細化落實。
三眼的佈局,重在精準與隱蔽。
張淮深將此重任交由歐冶封主導。
歐冶封的話雖然不多,然而其敏銳的觀察力與江湖經驗,正是執行此類任務的最佳人選。
此前九爺提到過的雅韻軒。
歐冶封並未直接接觸店鋪,而是透過九爺提供的一箇中間人,以外地富商欲定製一批高階文房禮品饋贈官場貴人的藉口,與掌櫃搭上了線。
在洽談過程中,歐冶封刻意流露出對工期、用料來源的苛求,並暗示若能滿足要求,後續還有更大訂單。
此舉既合理打探了雅韻軒的產能、上游供貨商資訊,又不會引起對方對真實意圖的懷疑。
同時,歐冶封安排了一名機靈且面孔生疏的夥計,在雅韻軒附近的茶攤常駐,觀察每日進出人員、貨物運輸頻率與方向。
在派人盯住了雅韻軒後,張淮深便是多線並進。
採納了九爺的建議,不直接收買謝府內部高層僕役(目標太大易暴露),而是從更外圍入手。
他讓韓安利用商會理事的身份,以“整頓市容,保障貴胄居住區安寧”為名,調整了謝府周邊幾條街道的更夫班次與巡邏路線。
一番功夫之後,便是將兩名受過叮囑、心細如髮的更夫安排到了關鍵時段和位置。
他們的任務並非探聽機密,而是記錄謝雲松、謝雲竹等人車駕出入的時辰、頻率、大致方向,以及是否有陌生面孔或異常規模的拜訪隊伍。
另外一邊則是針對豐城的官吏與城主大人的。
這部分最為敏感,張淮深決定親自透過周建這條線進行迂迴。
他再次邀約周建,不過這次地點選在了一家更為私密的酒肆,席間絕口不提情報,只談風月。
並“無意”中提及雲龍商號有意承接一些官府的日常採買業務,苦於不瞭解各衙門喜好與流程。
周建酒酣耳熱之際,拍胸脯保證可以幫忙引薦幾位戶曹、倉曹的小吏。
張淮深要的正是接觸這些底層官吏的機會。
這些人職位不高,卻經手瑣碎事務,往往能從公文往來、物資調配的聞出未來的風向變化。
三眼佈置完畢,最重要的一脈,則是講究春雨潤物,講求廣撒網、慢積累。
張淮深將此部分交由韓安負責,因其常年經營商號,對市井百態、三教九流更為熟悉。
有九爺牽線搭橋,城東南舊巷那家瀕臨關張的舊書鋪,很快被一位“來自江南的藏書家”匿名盤下。
新掌櫃是九爺安排的一位低調可靠的老先生,表面生意照舊半死不活。
但書鋪的後院卻悄然進行了改造。
其一增設了密室與便於焚燬檔案的火盆。
這裡將成為資訊彙總、初步篩選的初級樞紐。韓安物色了兩名因賬目清晰、口風緊而頗受讚譽的原商號老賬房。
以“協助整理古籍賬目”為由,調入書鋪工作,實則開始學習如何從海量瑣碎資訊中提取有效情報。
對於裡面的人,張淮深定下規矩,不主動打探,只被動接收。
他讓韓安透過商會,以“資助貧寒”、“獎勵提供市井奇聞以編撰風物誌”等名義,與各行業的頭面人物(如酒樓行會會長、碼頭工頭、乞兒中的“團頭”)建立了鬆散的聯絡。
賞金不高,但換取的是他們日常閒談中聽到的流言蜚語、觀察到的異常現象。
這些資訊真偽混雜,卻如同江河支流,源源不斷匯向舊書鋪這個“湖泊”。
資訊的傳遞,是情報網的命脈,張淮深設計了嚴密的單線鏈條與暗號系統。
在幾個絕對安全且不起眼的位置,如某座廢棄小廟的特定磚縫下、某棵老柳樹的樹洞裡,設立了“死信箱”。
一線耳目將資訊用特製炭筆寫在薄如蟬翼的棉紙上,投入信箱。
由歐冶封或其絕對信任的啞僕定時收取,直接送至張淮深處,中間不經任何人之手。
最後利用雲龍商號逐漸恢復的南北貨貿易,張淮深計劃在商隊中安排固定人員。
負責將加密後的重要情報混入貨物清單或家書之中,進行遠距離傳遞,同時也接收來自豐城以外據點的訊息。
時間一晃就是半個多月,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番苦功夫的運作之下,這套初具雛形的系統開始顯現其價值。
一日深夜,舊書鋪的老賬房送來一份整理好的資訊摘要。
其中一條來自碼頭耳目的訊息引起了張淮深的注意。
“三日前,有一批標記不清的木箱深夜在僻靜碼頭卸貨,接手者並非謝家明面上的僕役,但其中一人腰間露出的令牌紋樣,與歐冶封描述的謝雲松親信護衛的令牌細節吻合。”
幾乎同時,來自更夫記錄顯示:謝雲松連續兩日深夜才歸府,且車駕來自城西方向,而非他常去的官署或交際場所。
張淮深將這兩條資訊與九爺最初提供的“謝家急購文房雅物”聯絡起來,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謝雲松果然在秘密籌備壽禮,且行動詭秘,連運輸都避開耳目。
其所圖恐怕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