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賭局暗弦(1 / 1)
第77章賭局暗弦
掌握了謝雲竹與鹽商舊部接觸的關鍵線索後,張淮深並未急於直接發難。
張淮深清楚,對付謝雲竹這種情緒上頭的人,正面強攻不如誘其自亂陣腳。
賭場這個曾讓謝雲竹酒後失言的地方,無疑是設局的最佳舞臺。
三日後,傍晚,利來賭坊華燈初上,喧囂如常。
張淮深帶著歐冶封,如尋常富公子哥找樂子般也來到了這間賭坊之內。
偏偏還不湊巧的選在謝雲竹常去的貴賓房附近一張賭桌落座。
他並未遮掩行蹤,反而在兌換籌碼時,故意讓一枚刻有云龍商號標記的玉牌從袖中滑落。
清脆的聲響引得周圍幾人側目,訊息很快便傳到了正在另一間房內賭得興起的謝雲竹耳中。
“哦?那個姓張的鄉巴佬也敢來這種地方?”謝雲竹剛輸了一局,正沒好氣,聞訊更是火冒三丈。他對張淮深的惡感,早已深入骨髓。
張淮深選擇的賭局是簡單的擲骰子比大小,但他下的注卻別有深意。
起初幾局,他表現得像是個運氣不佳的新手,小輸了幾把,眉頭微蹙似乎頗為懊惱。
見火候差不多,張淮深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拿出一塊靈牌朝桌子上一拍。
“總玩這些小打小鬧實在無趣。不如我們玩把大的?”
“一場一塊靈牌就賭單雙如何?”
此舉頓時吸引了全場目光。
張淮深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謝雲竹所在房間的方向,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有心人聽清。
謝雲竹本就密切關注著張淮深,聞聽此言又看到了那塊靈牌。
妒火與貪念一起湧上心頭。
他推開身旁的賭友,大步流星地走到張淮深的桌旁,冷笑道:“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張公子啊。”
謝雲竹垂眉掃了張淮深一眼,冷聲笑道:“哼,看來張公子是輸急了想翻本?”
“可惜,這賭坊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既然你想玩大的,本公子跟你來玩一玩!”
張淮深抬眼,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意外與強自鎮定:“原來是謝二公子。怎麼,您也有興趣?”
“少廢話!”謝雲竹不耐地揮手,也命隨從取來一塊靈牌:“就按你說的,一局定勝負!賭單雙!”
賭坊管事見是謝家二公子與近日風頭正勁的雲龍商號東家對賭,不敢怠慢,親自擔任荷官。
精緻的骰盅在他手中上下翻飛,骰子撞擊聲清脆悅耳,牽動著所有人的心絃。
謝雲竹緊盯著骰盅,呼吸急促;張淮深則顯得平靜許多,只是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敲。
“買定離手!”管事將骰盅扣在桌上。
謝雲竹迫不及待地將靈珠盒推到雙的區域,挑釁地看著張淮深:“我買雙!”
張淮深微微一笑,將錦袋推向單區:“那我就買單。”
氣氛瞬間凝固。骰盅緩緩揭開——三、五、六,十四點,雙!
“哈哈哈!果然是雙!”謝雲竹頓時狂喜,一把將張渣深的錦袋撈到自己面前,得意洋洋。
“看來張公子的運氣,在雲龍商號用光了啊!承讓承讓!”
他彷彿將之前所受的憋屈一掃而空,只覺揚眉吐氣。
張淮深看著謝雲竹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臉,臉上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屈辱與不甘,彷彿真被這紈絝當眾掃了面子。
他非但沒有如謝雲竹預料那般灰溜溜離開,反而深吸一口氣,像是賭徒輸紅了眼要翻本。
“二公子果然鴻運當頭。不過,一局勝負,不過僥倖。我倒想再討教幾局,不知二公子可敢繼續奉陪?”
謝雲竹正在興頭上,哪肯放過這繼續折辱對手的機會?
他磋磨著贏過來的靈牌嗤笑道:“有何不敢?本公子今天就讓你這鄉巴佬開開眼,什麼叫真正的賭運!”
“就怕你輸光了身上靈石,回去連夥計的工錢都發不出!”
嘲諷引得周遭一陣鬨笑。
張淮深面色漲紅似被激怒,一口氣拿出了數塊靈牌道:“休要逞口舌之快!就賭最簡單的押大小一把兩千靈石,你敢不敢跟?”
“跟!怎麼不跟?”謝雲竹意氣風發,“今日便叫你輸得心服口服!”
荷官再次搖動骰盅。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成了謝雲竹單方面的表演。
張淮深彷彿黴運纏身,押大出小,押單開雙,接連輸了七八局。
面前堆放的靈牌一塊塊變少,他額角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每一次開盅前都緊握拳頭,開盅後則露出懊惱頹然之色。
謝雲竹贏得盆滿缽滿,更是得意非凡,言語也越發的尖酸刻薄起來。
“張公子,看來你不光做生意運氣差,這賭運更是背到家了!”
“要不要本公子教你兩招?不過嘛,你這腦子,教了恐怕也學不會,哈哈哈!”
謝雲竹身邊的狐朋狗友也趁機起鬨,極盡嘲諷之能事。
“就是,在雲龍商號不是挺能算嗎?怎麼到這骰子上就算不準了?”
“怕是那點機靈勁兒,全用在歪門邪道上了,正路走不通!”
張淮深對所有的譏諷恍若未聞,只是死死盯著骰盅,每一次加註都顯得更加衝動和不甘,彷彿一個真正的、輸急了眼的賭徒。
他甚至在輸掉一大筆後,猛地扯下腰間一塊看似古樸的玉佩,押在桌上:“這塊暖陽玉,少說值三千靈石!再賭一局!”
“怎麼?輸紅眼,沒本錢了啊?”謝雲竹嘴上依舊嘲諷個不停。
可當他看到張淮深壓上的那塊玉佩後,眼睛卻是一亮。
謝雲竹雖不學無術,但對這些玩物價值卻門清,看出那玉佩確實不是凡品:“好!本公子就再贏你一塊玉!讓你徹底光著屁股滾出去!”
這一局,張淮深顫抖著押了小。
骰盅揭開,四、五、六,十五點,大。
“哈哈哈!”謝雲竹狂笑著將玉佩撈入手中,“承讓承讓!張公子,還要繼續嗎?看你還有什麼可押的?”
張淮深面如死灰,踉蹌後退半步彷彿深受打擊,喃喃道:“不可能……怎麼會一直輸……”
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更讓謝雲竹及其黨羽笑得更歡。
然而,誰也沒注意到,在震天的鬨笑和謝雲竹志得意滿的炫耀聲中,張淮深那低垂的眼簾下,眼神卻冷靜如冰,毫無波瀾。
他甚至藉著擦汗的動作,對一直如同影子般立在身後、面無表情的歐冶封,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