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靈網收口(1 / 1)
第81章靈網收口
無數手持兵刃、身穿官服的身影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火把瞬間將夜空映紅。為首的官員面色冷峻,正是鹽鐵司的巡鹽御史!
謝雲竹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身邊的兩個家丁也嚇傻了,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那刀疤臉和手下人倒是反應極快,扔下鹽袋就想往河裡跳,卻被岸邊的官兵用撓鉤套索絆倒,頃刻間就被捆了個結實。
“謝二公子?”巡鹽御史走到面如死灰的謝雲竹面前,目光如電。
“真是好雅興啊,深夜在此,是賞河景呢,還是……做點別的買賣?”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靈石和私鹽。
人贓並獲!
謝雲竹渾身發抖,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又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為首的竟是謝雲松!
他得到眼線急報,說二弟深夜帶人鬼祟出城,方向是廢棄鹽碼頭,心知不妙,立刻帶人趕來,卻還是晚了一步。
看著被官兵團團圍住、人贓並獲的弟弟,謝雲松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快步上前,對巡鹽御史拱手:“王御史,舍弟年輕不懂事,或是受人矇蔽……”
王御史冷冷打斷:“謝大公子,人贓俱獲,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好說的?謝二公子勾結私鹽販子,動用官銀交易,人犯、贓銀、私鹽皆在此處!有什麼話,到了鹽鐵司大堂再說吧!”
他一揮手,“帶走!”
謝雲竹被兩個如狼似虎的兵丁架起,經過謝雲松身邊時,他絕望地看了一眼大哥。
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卻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謝雲松看著弟弟被押走的背影,雙手在袖中死死攥拳,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他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掃過混亂的現場,試圖尋找任何可疑的線索。
張淮深……一定是張淮深!可他怎麼會對鹽務衙門的行動如此瞭解?
又怎能精準地設下這個圈套?
他當然找不到答案。此刻,在遠處一座可俯瞰碼頭的小山包上,張淮深正負手而立,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燈火通明、如同沸水般的場面。
歐冶封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他身後。
“公子,魚已入網。”
張淮深嘴角微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香餌已下,豈容魚兒脫鉤?謝雲松現在一定心急如焚,想著如何救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如何保全謝家。”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戲謔,“殊不知,這才是開始。”
“接下來,該讓那位‘胡管事’登場了。”
“謝家這艘大船,漏的可不止一個洞。”
夜風更冷了,吹動著張淮深的衣袂。
豐城的棋局,隨著謝雲竹這一步昏招,已然進入了終盤。
而執棋者,依舊隱在暗處,冷靜地落下最後一子。
廢棄鹽碼頭的燈火尚未完全熄滅,謝府書房內的燭火卻已燃至根部。
謝雲松獨自坐在黑暗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溫潤的靈玉,那是謝雲竹十五歲初次協助家族生意盈利時,他親手所贈。
“大哥……”謝雲竹被兩名暗衛請進書房時,臉上還帶著被捕的驚惶與不甘。
“是張淮深設計害我!那批私鹽——”
“閉嘴。”謝雲松的聲音不高,卻讓謝雲竹瞬間噤聲。
黑暗中,他看不清兄長的表情,只感到一股冰冷的壓力瀰漫開來。
“從你第一次踏進利來賭坊開始,一五一十,說清楚。”
“漏掉一個字,我也保不住你的命。”
同一時間,舊書鋪密室內,張淮深正在聆聽陳三的彙報。
“謝雲松的人動作很快,碼頭事發不到半個時辰,所有相關人等都已被控制。”
“包括我們安排的那個‘刀疤臉’。”
陳三繼續道:“不過按公子吩咐,線索到錢師爺那裡就斷了,他只會承認是受二公子威逼利誘。”
張淮深點點頭,目光落在桌上一枚傳訊玉符上,玉符正微微發光,顯示有緊急資訊傳入。
他捏碎一枚靈石注入靈氣,九爺嘶啞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謝雲鬆動用了清道夫,正在處理鹽務衙門的所有痕跡。”
“但他留了後手——城南那座宅子裡的客人,被秘密轉移了,方向是謝家宗祠。”
張淮深眼神一凝。
胡三被轉移,說明謝雲松並非只想掩蓋弟弟的罪行,而是準備在必要時棄車保帥。
甚至可能用胡三來反制任何想借此發難的人。
這位謝家大公子,果然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歐冶封。”張淮深喚道。
“在。”
“你親自去一趟宗祠附近,只觀察,勿動手。”
“我要知道謝雲松把胡三藏在那裡,究竟是想保護,還是想……永絕後患。”
“是。”歐冶封身影一晃,便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謝府書房內,謝雲竹已癱坐在地,涕淚橫流地交代了全部經過。
從賭場失利,到挪用鹽稅,再到被張淮深提供的私鹽渠道誘惑,最終落入圈套。
他此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婁子。
謝雲松聽完,久久無言。
他走到窗前,望著微露晨曦的天空,心中飛速盤算。
人贓並獲,眾目睽睽,此事已無法完全壓下去。
關鍵在於,如何將損失降到最低,甚至……將計就計。
“來人。”他沉聲道。
一名灰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
“第一,將二少爺送至北山別院靜養,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第二,以我的名義,起草一份請罪文書,主動向城主府和鹽鐵司陳述二公子受人矇蔽、監管不力之過。”
“並申明我謝家願全力配合調查,承擔所有應負責任,並加倍補繳稅款。”
這一步看似自損,實則以退為進,搶佔主動。
“第三,”謝雲松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將錢師爺意外身亡的訊息放出去,罪名是……虧空公款,畏罪自殺。”
灰衣人領命欲走。
“等等。”謝雲松叫住他語氣緩和了些,“告訴我娘,雲竹只是去別院暫住,讓她不必擔心。”
兄弟之情終究難以徹底割捨,但現在他必須穩住家族內部。
天色大亮,豐城看似恢復了往日的秩序,但暗流卻愈發洶湧。
張淮深收到了歐冶封的回報。
胡三並未被關進宗祠,而是被秘密送入宗祠下方的一處古老地窖,戒備森嚴。
同時,謝雲松主動請罪的訊息已迅速傳開。
這一手出乎張淮深的意料,他沒想到謝雲松如此果決,不惜自損名聲來保全家族大局。
“公子,謝雲松這一招,把我們後續的路子堵死了大半。”韓安憂心忡忡:“他主動認錯,加倍賠償,城主府和鹽鐵司很可能從輕發落。”
張淮深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未必。謝雲松此舉,恰恰說明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謝雲竹的罪名,而是我們可能掌握的、關於謝家與沈萬金更深層聯絡的證據。”
“胡三,就是關鍵。”
他站起身,目光銳利:“謝雲松想快刀斬亂麻,我們就偏要讓他斬不斷理還亂。”
“九爺那邊,可以開始散播一些關於沈萬金案尚有隱情的風聲了。”
“尤其要點出,沈家倒臺前曾與豐城某大商號有過一筆神秘的鉅額靈石往來。”
張淮深來到窗邊,看著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
他明白,到了這個層面,鬥爭的勝負已不全取決於證據,更取決於各方勢力的博弈和城主的態度。
他必須讓城主覺得,謝家已是一艘開始漏水的船,而承辦壽宴這等關乎顏面的大事,不能再冒險交給他們。
“通知我們的人,暫時偃旗息鼓,靜觀其變。”張淮深最後吩咐道,“現在,壓力到了謝雲松一邊,看他下一步怎麼走。我們以逸待勞既可。”
謝雲松很快感受到了這股無形的壓力。
鹽鐵司的調查雖未升級,卻明顯拖延下來,城主府也對謝家主動提出的壽宴方案態度曖昧。
更讓他心驚的是,關於沈萬金的舊事竟然再次被提起,雖未點名但指向性明顯。
他站在宗祠地窖的入口,猶豫良久,最終沒有下去。
胡三現在是一張牌,但不能輕易打出去。
他知道,張淮深正在暗處看著他,等待他出錯。
“張淮深……”謝雲松默唸這個名字,第一次感到一種棋逢對手的寒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當初若不以勢壓人,或許不會結下如此難纏的仇敵。
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場由暗轉明的較量,註定只有一方能笑到最後。
豐城的天空下,兩張網都已張開,等待著最終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