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激將法(1 / 1)
夜色深沉,韓府偏廳內。
韓青臉色鐵青地半躺在軟榻上,看著陳默的勢力每日壯大,他連與美妾共舞的心情都沒了。
“老爺,有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一道鬼祟的身影從後門溜了進來,正是混入狼牙營的探子——張三。
張三撲騰一聲跪下,滿臉諂媚:
“秦烈那個瘸子簡直是個棒槌!他只知道死練兵,根本不懂人心!現在營地裡人越來越多,吃喝拉撒都要錢,那幫新兵蛋子和幹苦力的早就有了嫌隙。”
“小的特意挑撥了幾句,現在兩邊人看對方都不順眼,三天兩頭為了搶飯打架!秦烈那傻大個還以為只是普通的摩擦,根本沒當回事,居然還敢放我們輪休!”
張三越說越興奮,唾沫橫飛:“老爺,那陳默現在就是騎虎難下!狼牙營看著兇,其實內裡早就亂成一鍋粥了!只要……嘿嘿,只要糧食一斷,那幫餓瘋了的流民肯定先炸營,到時候不用您動手,陳默自己就被撕碎了!”
“哼,果然是一群上不得檯面的泥腿子。”
韓青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他雖然恨陳默,但也打心底裡瞧不起這幫流民。
在他看來,這些人就是見利忘義的狗,給根骨頭就叫爹,沒了骨頭就咬人。
“行了,這事你辦得不錯。”
韓青隨手從案几上抓起一塊碎銀子,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地上,“拿去買酒喝,滾回去繼續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謝老爺!謝老爺!”張三撿起銀子,哈腰點頭地退了出去。
待人走後,韓青臉上的笑容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辣。
“管家!”
“老奴在。”一直候在陰影裡的管家走了出來。
“陳默不是找了顧家那隻老狐狸買糧嗎?”韓青手指輕輕敲擊著榻沿,“既然要斷他的糧,那就做得絕一點。”
“去,找城南那個黑虎幫,給他們五百兩銀子,讓他們再拉上一群地痞流氓,在官道必經的黑風口守著。”
“告訴他們,只要是顧氏糧行往窯廠運糧的車,見一輛,劫一輛!人可以不殺,但糧,一粒都不許過去!”
“我要把陳默活活餓死在他的狼牙營裡!”
……
轉眼三天過去,狼牙營。
日頭毒辣,知了在樹上叫得人心煩意亂。
糧倉前,吳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那來回轉圈。
“不對勁啊,真不對勁!”
吳大擦了一把臉上的油汗,看向陳默:
“東家,按理說顧家的糧車今早巳時就該到了,可現在這都過午時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咱們倉裡的陳糧最多還能撐兩天,要是斷了糧,那些剛被安撫下來的流民只怕會鬧翻了天!”
說到這,吳大咬牙切齒:“該不會是顧長風那老小子收了錢不辦事,或者被韓青給嚇住了,說一套做一套吧?”
陳默坐在一旁的涼棚下,神色淡然地擦拭著手中的橫刀,眼皮都沒抬一下:“急什麼?該來的總會來。”
話音未落,營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顧言一身青衣,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顧先生!”
吳大見顧言身後連米袋的影子都沒有,當即衝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糧呢?說好的五千石糧食呢?你是想看著我們幾百號人餓死不成!!”
顧言輕輕撥開吳大的手,理了理衣袖,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淡定:“糧?糧都在路上呢。”
“在路上你不運過來?”沈知意也急了,從賬房走出來,柳眉倒豎,“顧言,這是你要投名狀的時候,我們信了你,連定金都付了,你現在跟我們玩空城計?”
“沈大管家稍安勿躁。”
顧言走到陳默面前,甚至還有閒心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糧車走到黑風口,被路匪給截了,說是黑虎幫的,要收過路費。”
“要錢,要錢你給他們不就成,大不了錢我們出。”吳大急著說道。
“不只要錢——”顧言撇了一眼吳大,“人家還要糧,攔著不讓走,我們家的夥計打不過,只能耗著。”
“路匪?”沈知意氣得笑了,“青浦地界哪來的那麼猖狂的路匪?分明就是韓青找的地痞!你是顧家的人,難道連這就擺不平?”
“擺得平。”
顧言放下茶杯,目光卻越過沈知意,直直地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陳默,眼中閃爍著挑釁的光芒:“但我為什麼要擺平?”
“我們顧家是賣糧食的,不是開鏢局的。”
顧言嘴角微勾,語氣涼薄:“陳東家手下不是有兵嘛?但如果連這區區幾十個地痞流氓都收拾不了,那這五千石糧食,陳東家怕是也守不住,還不如早點散夥,剛好也不用給我開那五十兩的月例。”
激將法。
赤裸裸的陽謀。
這是顧言給出的第一道考題:你有刀,敢不敢見血?
沈知意剛要發作,卻被陳默抬手攔住。
“有點意思。”
陳默站起身,橫刀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
“顧先生這是嫌我的刀沒見過血,特意給我找了塊磨刀石啊。”
顧言微微一笑,拱手道:“不敢——只是良禽擇木而棲,若是這木頭連蟲子都擋不住,良禽怕是站不穩。”
“好!”
陳默大笑一聲,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站在校場邊的秦烈。
“秦烈!”
“在!”
秦烈早就按捺不住了,此時聽到召喚,一身煞氣瞬間爆發,大步上前。
“都聽到了?”陳默聲音轉冷,“有人不想讓咱們吃飯,還想試試咱們的刀利不利。”
“你說,怎麼辦?”
“殺!”
秦烈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殺氣騰騰。
“準備好了嗎?”
“回東家!”秦烈單膝跪地,眼神狂熱,“按您的吩咐,早已集結完畢!狼牙營選拔出的五十名老兵,外加五十名這一批最狠的新兵蛋子,全副武裝,早已飢渴難耐!”
“很好。”
陳默目光森然,望向黑風口的方向,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晚吃什麼:
“那就去吧。”
“不管是黑虎幫還是白虎幫,既然敢伸爪子,就把爪子給我剁了。”
“是!”
秦烈猛地起身,獰笑一聲,轉身吼道:
“狼牙營一隊七隊!出列!”
“帶上傢伙,跟老子去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