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工分制(1 / 1)
夜色如水,但狼牙營的篝火旁,氣氛卻燥熱得像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幾箱沉甸甸的銀子被搬到了空地上,這是今日從黑虎幫那兒繳獲的戰利品,外加陳默特批的賞銀。
“今日首戰告捷,全員有賞!每人五錢銀子!”
隨著秦烈一聲令下,原本歡呼雀躍的人群,在領到錢的那一刻,突然變了味兒。
“憑什麼?”
一名滿臉血汙的老兵猛地將手裡的碎銀子摔在地上,指著旁邊一個拿著錢笑嘻嘻的新兵吼道:“老子今天在前面拼命,刀都砍捲了!這小子就跟在屁股後面喊了兩嗓子,連個鬼影都沒碰到,憑什麼他也拿五錢?”
“就是!咱們拿命換錢,他們拿嘴換錢?不公平!”
老兵們瞬間炸了鍋。
新兵那邊也不樂意了,有人梗著脖子回懟:“喊怎麼了?那是助威!”
“況且就那種貨色,我們上我們也行,不過是你們跑得快而已。”
“天天多吃那麼多肉,也沒見比我們強到哪裡去!”
就連旁邊負責搬運的苦力也眼紅:“我們也累死累活搬了一天糧,憑什麼連口湯都沒有?”
吵嚷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推搡。
“都他孃的閉嘴!”
秦烈暴喝一聲,手中橫刀猛地拍在桌案上,震得銀箱咣噹作響:“誰再敢炸刺,按軍法處置!都給老子滾回去睡覺!”
在這位殺神的威壓下,眾人才罵罵咧咧地散去。
但任誰都能看出,剛才的火氣並沒有被壓下去,甚至不少新兵的眼中已經露出了怨毒之色。
眾人徹底散開後,秦烈才卸下偽裝,頭盔一扔,光棍地坐在地上:
“東家,這錢發得有問題!我也覺得不公平!這樣下去,老兵寒了心,新兵養成了懶漢,隊伍沒法帶啊!”
顧言坐在一旁,手裡轉著摺扇,眼神玩味地看著陳默:“這就是陳東家的治軍之道?大鍋飯看似公平,實則是最大的不公——人心不患寡而患不均,今日這把火,可是你自己點起來的。”
他雖然還沒認主,但也不介意看看陳默怎麼收場。
如果陳默連這就解決不了,那所謂的“明主”就是個笑話。
陳默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地聽著兩人的抱怨,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火不燒起來,怎麼煉真金?”
陳默從懷裡掏出一本早已裝訂好的冊子,隨手扔給顧言:“顧先生,你看看這個。”
顧言疑惑接過,封面上寫著三個剛勁有力的大字——《工分制》。
翻開第一頁,顧言的眼神就變了。
“殺敵一人,記10工分;重傷敵人,記5工分;協助殺敵,記2工分……”
“日常訓練全勤,記1工分;搬運糧食百斤,記0.5工分……”
“工分月底結算,可兌換銀兩、肉食、布匹,甚至……狼牙營小隊長職位的晉升優先權?”
顧言越看越心驚,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恨不得將上面的東西全部記下!
“嚴絲合縫,洞穿人心!”
一個簡簡單單的工分,卻將所有人的慾望和利益都量化了出來!
多麼完備的晉升體系!
在這裡,不看資歷,不看出身,只看你幹了多少事!
老兵想多拿錢?
去殺敵賺分!
新兵想吃肉?
去訓練賺分!
苦力想翻身?
多搬兩袋糧也能攢分換錢!
“妙!妙啊!”
顧言猛地合上冊子,看著陳默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怪物:“將人心算計到這種地步,陳東家,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此法一出,莫說這幾百人,就是幾十萬大軍,也能如臂使指!”
陳默呵呵一笑,並未解釋。
說是工分,其實是他魔改的前世秦國軍功爵制。
藉此,秦國練出了一支虎狼之軍,橫掃六國,一統天下!
他不過只是精簡了一下照搬過來而已。
“只是……”顧言話鋒一轉,眉頭微皺,“這法子好是好,但現在人心浮動,那幫大老粗未必肯聽你的解釋——得立威啊。”
“立威?”
陳默笑了,確實是系統和自己都看重的人才。
一語中的。
這一點在他想出工分制的時候已經算好了。
早在大敗黑虎幫後,他就收到了系統的示警——
【警示:中兇!】
【今夜子時,狼牙營糧倉將起大火。幕後黑手:韓青。執行者:韓家死士!】
“立威就在今晚。”
陳默站起身,目光如電:“秦烈聽令!”
“屬下在!”
“傳令下去,今晚狼牙營所有參加了戰鬥的老兵,全部回營房睡覺,不許出屋半步!”
“啊?”秦烈愣住了,“那誰守夜?”
“讓那幫新兵蛋子,還有那群白天喊累的苦力,去守糧倉!”陳默語出驚人。
“不可!”
“胡鬧!”
秦烈和顧言幾乎同時出聲。
秦烈急得直跺腳:“東家!這不開玩笑嗎?新兵沒見過血,苦力更沒章法!今晚人心這麼亂,萬一有人趁機搞事,或者那個黑虎幫再殺個回馬槍,糧倉不就完了嗎?”
顧言也是一臉嚴肅,盯著陳默:“陳東家,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謀劃什麼,但韓青絕不會善罷甘休。”
“今晚是防守最薄弱的時候,你應該讓最精銳的老兵枕戈待旦,而不是讓一群烏合之眾去守命脈!”
“若是糧倉失火,咱們就真的完了!”
面對兩人的極力反對,陳默卻顯得異常從容。
他走到帳口,掀開簾子,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彷彿在等待著獵物上鉤。
“最精銳的防守,往往是最容易讓人鬆懈的陷阱。”
陳默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顧言:
“顧先生,既然你還在考察我,那不妨今晚留下來。”
“我們就坐在這,看看這一出‘引蛇出洞’的戲,究竟是誰唱得好。”
“秦烈,執行命令!哪怕天塌下來,我不讓你動,老兵就不許動!”
秦烈看著陳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雖然滿肚子疑慮,但長期養成的服從性讓他咬了咬牙,抱拳吼道:
“是!老子這就去安排!要是糧倉燒了,老子把自己剁了給兄弟們當乾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