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一箭三雕(1 / 1)
“崩!崩!崩!”
沒等震山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黑暗中又是數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顫響。
這一次,不再是單發的冷箭,而是一排整齊的攢射!
“噗!噗!噗!”
十幾名原本還想負隅頑抗的黑虎幫精銳,如同割麥般倒下!
神臂弩恐怖的穿透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有人連慘叫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老兵!是老兵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糧倉前那些原本已經絕望的新兵和勞力,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只見後山的山脊之上,數十支火把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
火光映照下,秦烈一馬當先,斥候隊在身後,還有兩百多手持破陣刀的老兵從兩旁衝下!
他們剛從睡夢中醒來,但甲冑卻被穿戴的嚴嚴實實,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殺氣,卻比這冬夜的寒風還要刺骨!
“狼牙營,進攻!”
秦烈長刀一指。
“殺!!!”
原本還能在新兵面前逞兇的黑虎幫眾和韓家死士,在這群裝備了陌刀和橫刀的精銳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單方面碾壓!
陌刀揮舞,血肉橫飛!
震山虎捂著斷臂想跑,被秦烈追上,一刀背砸在脊樑骨上,整個人像只癩蛤蟆一樣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喊殺聲漸歇。
糧倉那點剛剛燃起的小火苗,也被迅速撲滅。
除了滿地的屍體和還在呻吟的傷員,糧食毫髮無損。
“東家!”
秦烈提著還在滴血的陌刀,大步走到高崗之下,單膝跪地:
“幸不辱命!來犯之敵盡數殲滅!抓了幾個活口,沒怎麼用刑就招了。”
秦烈往地上啐了一口:“一部分是城南黑虎幫的地痞,另一部分……是韓家養的死士,領頭的是說是韓府管家派他們來的。”
“意料之中。”
陳默站在高處,目光掃過那些被五花大綁的俘虜,聲音冷漠:“留下一個死士,其餘……”
陳默手掌輕輕向下一揮:“全殺了,掛在營門口示眾,好好讓咱們的韓老爺看看,動我陳默的糧,是什麼下場。”
“是!”秦烈領命,眼神猙獰。
很快,一陣令人膽寒的慘叫聲過後,世界清淨了。
陳默緩步走下高崗,來到糧倉前的空地上。
此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新兵和勞力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那些不久前還不可一世、此刻卻身首異處的敵人,臉上既有恐懼,也有興奮。
“傷亡如何?”陳默問。
“死了三個勞力,傷了七個新兵。”秦烈低聲彙報。
“死者厚葬,撫卹銀翻倍,即刻送到家屬手中,傷者也用最好的藥,儘快休整。”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原本有些悲慼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眼中湧動著感激。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年代,這份撫卹,就是買命的恩情。
“都站起來!”
陳默突然提高音量,厲喝一聲。
眾人一激靈,下意識地互相攙扶著站起。
陳默指著不遠處正在默默擦拭刀口血跡、列隊整齊的老兵,又指了指這邊衣衫不整、滿臉驚魂未定的新兵和勞力。
“剛才誰說不公平的?誰說老兵拿錢多是在吸你們血的?”
全場死寂。
之前那個抱怨最兇的麻子臉新兵,此刻羞愧得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
“看到了嗎?”
陳默走到那個麻子臉面前,直視他的眼睛:“同樣的敵人,老兵一刀一個,毫髮無損。”
“你們呢?”
“幾十個人被十幾個人追著砍!若不是他們來得及時,你們現在的腦袋已經搬家了!”
“告訴我,你們跟他們,一樣嗎?”
“不一樣……”麻子臉聲音細若蚊蠅。
“大聲點!”
“不一樣!”麻子臉吼了出來,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陳默又轉身看向那群勞力:“你們覺得搬東西累?看看地上的屍體!是流汗累,還是流血累?”
勞力們低下了頭,看著那斷肢殘臂,渾身發抖。
“在狼牙營,沒有所謂的‘天生富貴’,只有‘按勞取酬’!”
陳默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字字珠璣:“老兵拿的高,是因為他們能殺敵,能保你們的命!誰要是不服,可以!拿起你的刀,去練,去殺!等你也能一刀劈死震山虎的時候,老子給你發雙倍的賞錢!”
這一番話,如同洪鐘大呂,徹底震碎了眾人心中的那點怨氣和矯情。
本事大的吃肉,本事小的喝湯,沒本事的……只能當死人。
角落裡的顧言,看著站在火光中掌控全場的陳默,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時已經被捏得變形。
“狠……太狠了。”
顧言喃喃自語,眼底卻是掩飾不住的震撼:“故意示弱引敵來襲,用敵人的血來給新兵開刃,再用這場生死的差距來確立等級制度的合理性……”
“一箭三雕——陳默,你這心術,簡直令人髮指。”
但他不得不承認,經此一役,狼牙營的人心,穩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心悅誠服之際。
“我不服!”
一道尖銳而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從勞力堆裡冒了出來。
只見一個賊眉鼠眼、此時卻故作一臉悲憤的漢子擠出人群。
他指著地上的三具勞力屍體,大聲叫嚷:
“陳東家!你說得好聽!可死的這三個兄弟,難道就不是命嗎?”
“我們拼死拼活守糧倉,結果還是死了人!這說明你的安排有問題!憑什麼讓我們拿命去填?這分明就是拿我們當誘餌!大家說是不是?”
這人正是韓青安插的眼線——張三。
他眼看陳默就要收攏人心,急得狗急跳牆,試圖再次煽動情緒。
人群中出現了短暫的騷動,幾個人眼神有些動搖。
陳默看著張三,不但沒生氣,反而笑了。
那種笑,就像是看著一隻自己跳進油鍋裡的老鼠。
“哦?你說我是拿你們當誘餌?”
陳默緩緩走到張三面前,眼神玩味:“那你倒是說說,剛才敵人殺過來的時候,是誰第一個喊‘跑’的?又是誰,一直躲在最後面,身上連滴血都沒沾?”
張三臉色一僵,強辯道:“我……我是去搬救兵!”
“搬救兵?”
陳默冷笑一聲,猛地拔出腰間橫刀,刀尖直抵張三的咽喉:
“張三,韓青給了你多少銀子,讓你在這時候還要替他咬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