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爭春(1 / 1)
戎玲枝看著道場上的人,有些無奈,卻又拿他們沒辦法。
卞南喬和圍在周圍的弟子們時不時嗤笑一聲,時不時將視線在戎玲枝和晏山青身上來回掃視。
戎玲枝輕嘖一聲,悄悄繞到卞南喬身後,從她手裡抽出那本話本子。
卞南喬撲了個空,著急忙慌的就要伸手去抓,見實在是搶不過,雙手插著腰,就要發作。
戎玲枝將話本子從面前拿開,露出那雙眼睛,“嗯?”
圍在一群的弟子見是她來,瞬間就散開了,只留下卞南喬和施恩兩個人在原地撓頭。
施恩拿起被他放在地上的劍,“我想起來晏師兄昨日交代給我的任務我還沒完成呢,我先走了……”
戎玲枝的眼神尾隨著施恩離開,施恩感知著身後的視線,硬著頭皮找到晏山青,開始沒話找話。
卞南喬也想趁機溜走,戎玲枝回正身子,一把抓住卞南喬的後脖頸的衣領。
“師姐……”
卞南喬轉過頭,一雙眼睛淚眼婆娑,“我原先不知道你來,所以才那麼沒禮貌的,我向你道歉……”
戎玲枝根本就不在乎卞南喬的行為,反而是對她手裡的話本子很感興趣。
戎玲枝隨意翻閱著手中的話本,上面的字卻一個也看不懂,她抬眼看卞南喬的反應,卞南喬的目光緊緊跟隨她手上的話本。
“為什麼我一個字也看不懂?”
卞南喬略微有些心虛,兩隻手指來回撥弄著衣服上的帶子,“可能是外國謎語,師姐不懂很正常……”
“這樣嗎?”
戎玲枝隱隱約約能猜到書裡的內容,大概是些荒淫之物。
她並不打算將書還給卞南喬,“那我得帶回去好好鑽研鑽研,不然我和師弟師妹們一點共同話題都沒有了可怎麼辦……”
“師姐師姐!”卞南喬拉住戎玲枝的袖口,“像您這樣博學多才,哪裡還需要看這種東西,不然你還給我,我去藏經閣找一本更好的給你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師姐,你行行好吧——”
眼見戎玲枝不肯心軟,卞南喬伸手攔住戎玲枝的去路,給一旁的弟子使眼色,和那弟子一唱一和道:
“元嬰之內,誰最強?”
“是你,是你,大師姐!”
“天淨山之內,誰最受人愛戴?”
“是你,還是你。”
“仙盟之中,誰最……”
戎玲枝眯眼瞧她,眼看著卞南喬憋不出半個字來。
卞南喬衝著那個弟子眨眨眼,說:“你先去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正是這一瞬間,卞南喬看準時機,將那弟子推向戎玲枝,“啊呀師妹,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戎玲枝單手借住弟子,將她穩穩扶住,拉扯間,卞南喬可不管那麼多,抬手去搶奪戎玲枝手上的話本。
戎玲枝知道她的心思,乾脆放了手,卞南喬一個踉蹌,連帶著手中的話本一同撲向戎玲枝。
戎玲枝被她推倒,在倒地的那一剎那,從話本的右下角向上望,恰好窺見了這本書的一部分內容。
[“師姐,你也喜歡喜歡我,好不好?”
鈴鈴摟住阿山的脖子,“你要我怎麼做,你要我怎麼想,才算喜歡你”
“……”
“我這樣做夠嗎…”]
卞南喬拿起書就準備跑,奈何戎玲枝的手抓得死死的,一本書瞬間就被一分為二,卞南喬看著手上的殘卷,驚聲尖叫。
道場上的弟子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連同站在施恩身旁的晏山青也一樣。
戎玲枝倒在地上,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卞南喬見她一動不動,心裡有了大概的打算,慢慢爬到戎玲枝身側,“師姐……你將那一半也還給我,好不好?”
戎玲枝偏過頭去看她,另一隻手製止了要拉她起來的弟子。
戎玲枝坐起身,“鈴鈴是誰?”
卞南喬沒想到她真的看到了書上的內容,張了張口,還沒等她回答,戎玲枝又道:“阿山又是誰?”
卞南喬慌不擇路地去捂住戎玲枝的嘴,戎玲枝只是稍稍後仰,卞南喬就撲了個空,雙手撐在地上,將戎玲枝環住。
卞南喬抬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還能是誰,書裡的角色唄。”
戎玲枝早有預料般,將話本捏得死死的,“這種書,是仙盟的禁書吧……”
戎玲枝要走,拿書的手垂在身側,卞南喬內心焦急,這是她從青蓮境的白上道那裡借過來的,閱後就要還回去的。
“是你和晏師兄!”
卞南喬壓低聲音,羞紅著臉。
戎玲枝不用猜都知道,卞南喬總是拿那種表情打量她和晏山青的事,戎玲枝早就知情,沒想到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戎玲枝氣極反笑,唇角上揚,將書還給了卞南喬。
卞南喬接住戎玲枝遞過來的話本子,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
“別多想,我根本就不在乎這裡面寫的什麼,因為這全是假的。”
卞南喬捂住胸口,露出十分悲痛的表情,“我不信!”
卞南喬跟在戎玲枝的身後唸叨個不停,“晏師兄長得俊,人品嘛雖然有點勉為其難,但是好歹是為人正直,師姐難道就一點都不考慮?”
戎玲枝站定,將卞南喬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個遍,輕聲道:“不考慮。”
戎玲枝有時候很佩服卞南喬的腦回路,想了想,但為了杜絕她以後再有這樣的想法,回答道:“因為我討厭他。”
“不!”
這麼一打鬧,戎玲枝瞧著天色也不早了,她遣散了道場上正在練功的弟子,唯獨叫住了晏山青。
“晏師弟留步。”
晏山青停在原地,看上去不像是心情好的樣子。
戎玲枝並不覺得他是由於自己叫住他不開心的,自顧自地說道:“師弟若是空閒,陪我去個地方吧。”
晏山青目光沉鬱,“不太有空。”
戎玲枝癟嘴,“師弟不像是沒空的樣子。”
說著,戎玲枝果然有在角落裡看到以卞南喬為首的弟子們躲在暗處偷偷地看過來。
戎玲枝把手放在背後,掐訣匯聚靈力,打在卞南喬躲藏的牆角處,眾人驚呼一聲,全湧了出來。
“沒意思。”
“沒意思。”
“……”
戎玲枝見他們散得差不多了,衝晏山青招招手,“走吧,師弟。”
隨後戎玲枝踏上避水劍,也不管晏山青有沒有跟上來,直直地朝著山下飛去。
等到他們二人都離開以後,卞南喬拿起手中的話本,高聲說道:“話本《爭春》得到正主認定,現已絕版,要看的人速來!”
話畢,一群人將卞南喬給圍住。
戎玲枝收劍,看晏山青果然跟在她身後,抬腳就走進了漣芳閣。
仙盟山腳下的酒樓,漣芳閣,非修仙者不得入內。
晏山青抬頭看了眼酒樓的牌子,望向戎玲枝,戎玲枝見他沒跟上來,輕嘆一聲,“師弟是討厭我嗎?怎麼防備心這麼重?”
戎玲枝冷不丁地說了句,晏山青雙眸暗下去,想起往日種種,又聽到這樣的話,晏山青只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討人嫌。”戎玲枝轉身又要走,晏山青壓下胸口的沉悶感,“這話難道不是我該問師姐的嗎?”
戎玲枝眉頭一皺,全然不懂晏山青所言為何。
戎玲枝厭他棄他,如今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晏山青轉頭,抬腳也走了進去。
戎玲枝帶他去了上等的包房,剛推開門,門裡的人齊齊地望了過來。
這裡面的每個人晏山青都有所耳聞,戎玲枝走在前面,“戎玲枝問各位師兄師姐安好。”
其中一個男人先開了口,“阿玲,你什麼時候這麼講禮貌了,怎麼當了師姐就轉性了?”
戎玲枝笑而不語,從桌子上率先倒了杯酒,“師兄何必打趣我,這是我師弟,晏山青。”
晏山青頷首行禮,這裡的每個人單獨拎出來都是能攪翻一方天地的人物。
晏山青默默數著人數,天令十君子,加上戎玲枝,這裡一共有九個人。
“我聽過你的名字,晏師弟過來一起喝酒呀……”
說話的人是饒方靜,天令十君子中唯二的女性之一。
戎玲枝還想替他遮擋,晏山青先邁出一步,接下了饒方靜的酒,“久仰師姐大名。”
戎玲枝疑惑的皺眉,卻沒深究,忙著應付身邊的那位師兄。
“真是好羨慕師妹,短短百年,就能帶師弟一起過來,我也好想有一天能這樣喔——”
戎玲枝配合地笑了笑,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師道念臨時起意。
“砰——”的一聲,門再次被開啟。
白上道一把摟住身後的少年,自來熟地舉起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我來遲了,諸位師弟師妹還請不要見怪——”
少年緊蹙著眉頭,能隱約感受到白上道的酒氣。他一把將白上道推開,白上道也不惱,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頭。
少年跟著晃了晃頭,只覺得白上道喝醉了酒。“你們喝這個是什麼意思?”
白上道唇角一勾,將手中的酒杯倒扣過來,抬手依次給他介紹,離他們最近的是晏山青,他們常年呆在青蓮境,彼此都很熟悉,少年上前問安,晏山青只輕輕點了下頭,“諸位,這位是我親親的小師弟陸守攻。”
“師兄這話說的,在坐的哪一個不是師兄你的師弟?”
白上道狡黠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我這個師弟,可比晏師弟還要親。”
戎玲枝也順勢抬頭,只覺得白上道懷裡的人有些熟悉。
陸守攻,前些年青蓮境出的一個少年天才,被送到北風堂唐化雨座下修行,這些年才見到些苗頭。
今日漣芳閣來的弟子都是說得上名號的人,尤其是這些同坐一排的人,任誰來看到這一幕都得大吃一驚。
天令十君子竟然全在此處集結。
大家說說笑笑,很快就忘了這回事。
“你晏師兄,是那邊那個的親親師弟。你前幾天見過,在問心崖。”
話音剛落,戎玲枝就抬頭瞧過來。
天令十君子中唯二的女子之一。
白上道倒是沒什麼好怕的,反倒是陸守攻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
戎玲枝會意走過來,“上次見你,你還是個小蘿蔔頭呢,多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
晏山青在一旁抬頭又低頭。
陸守攻看的有些痴迷,白上道一掌拍在陸守攻的後腦勺上,“師姐安好。”
戎玲枝點頭應下。
接著白上道高舉手中地酒杯,大聲說道:“諸位,請同飲。”
戎玲枝也跟著白上道舉起酒杯,晏山青手裡不知道被誰賽了一杯酒,稀裡糊塗的也喝了下去。
“師兄。”陸守攻趁沒人的時候戳了戳白上道的腰,“這裡的人我都認識,喝這酒到底是什麼意思?”
“喝下這杯酒就代表著在大比的守擂時不得傷害自己人。不過這麼多年來,也沒人贏過擂臺。”
“誰來守擂?”
“諾——”
“你戎師姐守擂多年,早有經驗。”
白上道放高了聲音,“試問在座的諸位,誰沒守過擂臺?”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白上道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麼多人之中,只有他守過的擂臺次數最少。
從早打到晚,戎玲枝已經習慣了。
天令十君子中,戎玲枝行末,是因為她目前只有元嬰,而不是她只能行末。
察覺到身邊人的目光,戎玲枝回頭,恰好看見一個人坐在暗處的晏山青。
“師弟,為什麼站得離我那麼遠?”
晏山青不語,面色平靜,實則內心波濤洶湧,“因為我也討厭你。”
戎玲枝突然想到什麼,瞬間燒紅了臉。
或許是酒太烈了。
而這一切都被一旁的人盡收眼底。
白上道靠過來,衝戎玲枝攤手。
戎玲枝不解其意,“什麼?”
“我的書。”
戎玲枝想起白天從卞南喬手裡拿過來的書,眸中劃過一絲詫異,壓低嗓音,“那是你的書?”
“那不然呢?”
白上道話鋒一轉,“你已經看過了?”
戎玲枝想起書中的內容,莫名有些羞恥,“沒有。”
她儘量保持淡定,卻反而被白上道一眼看穿。
“這有什麼的,我們天淨山的弟子都看,你不過也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白上道的話輕飄飄的,戎玲枝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不止是一個讀過這本書的人,還是這本書的主角之一。
“那恐怕不能還給你了。”戎玲枝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因為我還沒看完呢。”
戎玲枝留下這一句話就被人叫住,莫名覺得叫她的人的聲音有些耳熟。
“戎玲枝。”
戎玲枝回過頭去,有些驚訝,“你叫我什麼?”
晏山青突然叫她的名字,讓戎玲枝有些猝不及防。
“別對人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