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帝王的算計(1 / 1)
“小姐,九王這是何意?”青稞只覺得自己是越發看不懂了。
昨夜九王和小姐才……可今日,明明都搶走了小姐,為何反而更冷漠了。
褚灼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故意畫了憔悴妝容的自己。
“他若是直接來了,那才有問題。”
昨日她被封妃之事,傳得比比皆是,雖然收回了,但次日若又傳出,褚家女被九王收下的訊息。豈非告訴太皇太后的江氏一族,天子和九王不合?還是為了個女人?
即便是到了現在,蕭燁對蕭晟沐,還是有些叔侄感情的。
今早他是在氣頭上,和蕭晟沐爭了那麼一回,事後定會反思自己是否太過。他都搶了天子的女人,又怎會再讓天子置於口舌危險之地。
何況本就是他擁護的皇帝。
蕭燁不僅僅今日不會來,明日後日,也不會來。
這就是天家人,說好聽了是清醒,其實就是無情和虛偽。
可笑至極。
不多時,有人傳來訊息,說有人來了,要見小姐。
褚灼放下手中的珠環,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悠長一笑。
知道蕭晟沐會來找自己,但沒想到這麼快。
“好,知道了。”
蕭燁讓她遠離蕭晟沐,那怎麼可能呢。
她非但不會遠離,還會主動接近……
……
蕭晟沐的馬車停在褚家的後巷裡,他換了一身便服。
沒了那身明黃色的襯托,多了幾許曾經的少年模樣。
那時候,他還只是個皇子,對褚灼宣誓此生必娶她,若違背誓言,他定會被天打五雷轟。
此刻褚灼倒是很想知道,這毒誓,是否算數?
“宛宛……”蕭晟沐從車裡出來,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憔悴和頹然了。
所以,他就是這副樣子,在蕭燁跟前交易的。
難怪蕭燁直接出城了。
他的愧疚感,怕是止都止不住了吧。
蕭晟沐想抓住褚灼的手,卻被褚灼給別開了。
“你在怪朕,是嗎。”
蕭晟沐看著褚灼一樣蒼白憔悴的模樣,眼圈通紅。
“你放心,這只是暫時的,等朕掌控住所有,再也不依靠住旁人時,會把你奪回來的。”
褚灼好像聽得感動了,眼裡掛著淚,但細看,眸中卻是一片暗影。
蕭晟沐並不是個喜歡將自己的情緒外露的人,況且還成了皇帝,更不可能隨意喜形於色。可最近這段時日裡,在這些事情上,他總是這番的落魄和頹然。
細想也知,這是他有意為之。
說是不得已,把她給了九王。實則,是以退為進,故意拿著她,讓九王對他更內疚,也更加擁護於他。
全部都是利益和算計。
“陛下,真的還願意要我嗎?”她咬著顫抖的唇,想像是以前那般,靠去蕭晟沐的懷中。
“當然!”
蕭晟沐語氣堅定,也攬住了她。
但以前他是緊貼她的身子,可今日,兩人中間卻隔了一道咫尺的縫隙。
到底還是接受不了她的身子,被旁人要過。
褚灼嘲諷冷笑,繼續陪蕭晟沐演戲,只是悄無聲息間,偷偷把衣帶微鬆開……
昨夜蕭燁可烈得很呢。
她的肌膚又嬌嫩,到現在身上的痕跡也都甚是顯目。
不知蕭晟沐看到了沒有,不過兩人分別時,褚灼有看到他的臉色微微發白發青。
離開褚家後,蕭晟沐坐在漆黑車內,眼眸緊閉,置於膝前的雙拳……咯吱咯吱的緊緊握住!
手背青筋一股一股的暴起。
即便他再怎麼強忍偽裝,可那些刺眼的男女歡好痕跡,還是在腦海中甩也甩不掉!
蕭晟沐也是男人,他怎會看不出來。
那些痕跡,分明是昨夜才……!他只以為,宛宛和皇叔,只是那夜宮中,中藥後的兩人有過一次而已。
所以,皇叔昨夜宿在褚灼這,次日就來找他搶人了嗎!
蕭晟沐眼中寒芒暴起,一拳頭砸去了車壁上!
巨大的聲響,驚得外面的皇家護衛嚇了一跳,連忙勒停馬車:“陛下,您沒事吧?”
“無事。”蕭晟沐聲音已經恢復,聽起來清潤平和,和尋常無二。
他並不是一個會把自己的情緒,波及到身邊人的天子。在人前,蕭晟沐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禮賢下士。
也因此,他的人,都對他很是忠心。
“星赫,去,替朕給皇叔的營地送一些補給,再多賞賜一些糧餉。”
“皇叔的營地駐紮在城外,風吹日曬,實在辛苦。那些遠在邊境的大軍,還要焦心西漠的事,朕心雖甚慰,但也實在過意不去。多送些東西,聊表朕心意。”
車內天子的聲音輕輕緩緩,溫潤極了,一點也看不出來,此刻在車內陰暗光線裡的他,眼神是多麼的陰冷毒辣。
“是,臣這就去。”
……
一個多時辰後,按天子口諭,送來城外營地的糧餉和補給,已經到了駐紮營地的九峰山下。
蕭燁站在營地的烽火臺上,大氅和墨髮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垂眸看著一箱箱被人從車上搬下的東西,眼神冷然,沒有多餘的表情。
“九王,陛下的心裡,還是記掛著您的。”衛影在旁說。
蕭燁嘴角一扯。
“或許吧。”
是真的把他當皇叔,關心他。
還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帝王身份,想讓大燕將領們知道,他才是那個大燕的天?
那只有蕭晟沐自己知道。
不過,一個當天子的人,是要有一定的城府和權衡。
蕭燁既然還承認蕭晟沐是皇帝,那他也不介意,去幫他維持一個賢良君王的名聲。
東西差不多送達,這時有個皇帝的親衛,上了烽火臺,遞了一封信給蕭燁。
“九王,這是陛下親自寫給您的信,讓屬下一定要交給您。”
這個親衛星芒,原是蕭燁的人。
也是他安插在蕭晟沐身邊,為了在自己離京之時,替他保護天子。
年少時,蕭晟沐惹了蕭燁生氣,又懼怕他,不敢出現,便總是這樣,寫下自己想說的話,又偷偷交給他。
看著那信,讓蕭燁泛冷的眸中,多了幾許緩和。
近日對蕭晟沐的不耐是真。但多年來,叔侄兩人在天家“相依為命”下,他對蕭晟沐所生出的舐犢疼愛也不是假的。
“嗯。”
他把信留下了。
“對了九王,您前幾日是也給陛下送信了嗎?”星芒突然說了句,抬頭看到蕭燁眼中湧出的暗光,他驀地低頭又道,“是屬下多嘴,屬下在御書房裡看到了有九王字跡的信條,便還以為……”
星芒沒說完便走了。
烽火臺上,頓時一片死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