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折辱(1 / 1)
九王說丟了,可衛影不敢真丟。
只能灰溜溜把東西放在主營帳的角落。
蕭燁次日一早練兵回來,便看到那包袱還擺在那,他沒說什麼,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幾次三番的無視路過,終於在晌午時分。
那個一直放在主營帳裡的小包袱,卻是忽然不見了。
蕭燁步伐一頓,鳳眸裡閃過一絲異色,但也沒作什麼反應。
直到外面傳來士兵的聲音。
“這小姑娘的包袱還真香呢,聞著都刺激。”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幾個士兵在外面爭著去聞那少女香,卻不知身後忽地颳起的冷風。
直到有人發現了不對勁,轉身看去,對上蕭燁那居高臨下看來,散發著幽光的狠戾眼眸,幾人嚇得跌在地上。
“九王!”
倒不是他們膽大敢去動九王的東西,只是這包袱像是個垃圾一樣,被丟去角落,都快放一天一夜了,染了一堆灰土,便以為是九王不要的。
再說,九王往日從不把女人帶來營地,昨夜雖是個例外,但一直沒給那個女人好臉色,怕不是什麼九王在意的人。
可九王此刻的眼神,漆黑不見底,裡面沒有怒火,倒更像是平靜得近乎於殘忍的審視。
比往日的暴怒,更要嚇人!
地上的包袱已經被這些小兵拆開,裡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除了一些銀子,似還有一封信。
蕭燁一看就被氣笑了。
他堂堂大燕的九王,大晚上的,帶著精銳士兵,滿個山頭的尋找,還把她和她母親安置妥當,最後就給這點銀子打發了?
這是拿他當什麼?轎伕,還是送人的夥計!
他冷眼掃視一圈幾個嚇得顫抖的小兵:“拖下去,把手剁了。”
衛影上前,沒有半點憐惜和遲疑。
九王管理營地一向嚴苛,且軍營裡最忌違背主子私下亂來的人,這樣的人,留著也是禍患。
在一道道的求救慘叫聲中,蕭燁漠然地收回平靜眼眸。
他沒再多看地上散落的東西一眼,抬步直接跨過,再次漠然轉身。
這時,身後衛影突然出聲:“九王,那封信……”
蕭燁眉心一蹙,步伐未停,不耐煩地問:“又怎麼了!”
衛影眼眸瞪大,還帶著一絲驚訝。
蕭燁覺出了什麼,再次看去那封信。
方才被那些銀子給氣著了,也沒多注意其他,現在再看一眼,才發現了什麼。
衛影把信拿起來,拆開一看,果真是那夜,蕭燁所寫,由他親自送去太傅府的那信!
上面的字跡,絕對是蕭燁的無疑!
可這封信,不是在陛下手裡?
衛影想到什麼,陡然看去蕭燁。
蕭燁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胸前劇烈起伏,銳利的幽瞳,攝去皇宮的方向。
他的確是去過御書房,也看到了在御前的那封信條。
只是那信被蕭晟沐給攥得皺皺巴巴,他只能大致看到是自己的筆跡,上面的內容也是一樣。
就自然以為,信被褚灼給了天子。是她故意想借著天子封妃的由頭,逼迫自己給她名分。
兩人相處這幾次,她半推半就的屈服於他,和看他時的少女嬌怯,讓他覺得,在被皇帝傷透了心後,她其實是想成為他的女人的。
卻沒想到,她只想要個名分,其餘的全都是算計。
這也是蕭燁的怒氣所在!
頓時!他驀地想起,褚灼昨夜臨走時,那委實難受和委屈的樣子,以及三步一回頭,看著他時,在眼眶裡打轉,卻又倔強不肯落下的淚水。
蕭燁低罵了一句“該死”!
難怪她那麼傷心,寧願去江家營地求人,也不敢來找他!
蕭燁呼吸漸重。
心中對褚灼生出一點憐惜的同時,又想起高位上的那位帝王,他的眼裡,更是多了一絲冷色。
無論那封假信是從何而來,都是蕭晟沐故意讓他看到的。
知道被天子算計了一番,蕭燁臉色得都要滴出墨汁來!
他一把扯過旁邊的馬韁繩,飛身上馬!
“駕!”
等蕭燁趕回了京城,才知道,今日一大早,褚灼就被人傳喚進了皇宮。
蕭晟沐和褚灼感情深厚,怎會捨得把人讓給他。
費盡心思,想把人奪回去,那也是正常的。
可他蕭燁要走的人,哪有再還回去的道理!
這一回,錯的是天子。
人都給他蕭燁了,他也給足了蕭晟沐的面子,沒有同他鬧開!可他還是不滿足,既要都要,哪裡有那麼好的事!
明知褚灼已經是他的人了,還要來沾惹。
蕭燁心中對蕭晟沐的耐心,已經到了快耗盡的邊緣。在進宮門的時候,完全無視那些宮規,直接策馬進了午門!
捲起塵土,衝去了宮道!
在蕭燁策馬回來時,這邊褚灼,剛進了宮。
今日,她的確是被人傳喚進宮的。
不過不是蕭晟沐的命令,而是太皇太后。
雖然,那封“假”信,是她故意給蕭晟沐看到的。但蕭晟沐事後的抉擇,都在他自己手中。
蕭晟沐八成也料到了,蕭燁得知後的會震怒,他深知皇叔的性子,是不容人算計利用的。知道他會誤會褚灼,無論兩人關係如何,都會出現裂縫。
便事先求了太皇太后,讓褚灼在今日進宮。
借太皇太后的手,既不會讓人懷疑到他,等太皇太后對褚灼發難時,他再出現救人,更把褚灼的心收了回去,屆時西漠的事平定,人依舊在他手裡。
天子,果真毒辣。
一次次,都在重新整理褚灼對蕭晟沐的新認知。
此刻褚灼正在太皇太后的近身嬤嬤的帶領下,去往慈寧宮。
“褚小姐,太皇太后說了,雖然封妃的旨意延遲了,但你也算是陛下的人了,有些規矩,是要提前教給你的。”
薈嬤嬤滿臉是笑,但眼神裡卻沒多少恭敬。
連陛下都只給個普通妃位,這褚灼今後進宮怕也不會多得寵。也虧得只是個妃位,不然太皇太后也不會應允。
褚灼跟在薈嬤嬤身後走著,她昨夜像是沒睡好,臉色蒼白,眼下還有不少烏青。
到了慈寧宮,薈嬤嬤讓她在外面等著,進去稟報。
可進去就沒了人影,顯然是故意把她在外面晾著。
褚灼也不敢違背,只能乖乖候著。
蕭燁從後面的樹影裡走出,負著雙手,眼神冷傲漠然地凝視著慈寧宮前的這一幕。
他沒有立馬出現,眸中帶著幽光和打量。
薈嬤嬤終於出來了,但眉宇間帶著歉意:“還請褚小姐在這多等等,太皇太后身子不爽,還得等下再起來。”
都午後了,怎會沒起來。
一看就是故意折辱她。
褚灼不敢吱聲,規矩地點頭,額前已蓄滿薄汗,身子搖搖晃晃,幾欲倒下。
薈嬤嬤卻權當沒看見,也不許讓四周的宮人去攙扶。
她甚至還特意使了個眼色,讓人上前故意撞她。
眼瞧著那宮人要過來了,隱隱可見,手裡拿著幾根晃著日光的銀針。
這是宮裡最下作的手段。即便是被紮了,太醫也找不出傷口,卻能讓你疼死了去。
褚灼即便知道,也緊抿著唇,不敢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