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驚天破綻！一片衣角！（1 / 1）
“媽的！這娘們要害我！”
林北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病體沉痾和氣息奄奄的狀態，全都被拋開。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瞬間切換到戰鬥模式。
必須馬上跑！
青鸞前腳剛走，後腳可能就是太醫或是大內禁軍！再遲疑片刻，這間太監房就會變成牢房。
他一個箭步衝到門口，手指剛要碰到冰冷的門栓，動作卻猛的僵住了。
不能跑。
現在跑，等於不打自招。以青鸞的心智，肯定料到自己會跑。她說去請太醫，只是逼他自亂陣腳的手段。門外恐怕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去送死。
“冷靜！林北！你必須冷靜下來！”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裡，卻無法澆滅心頭的火。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死局。
青鸞到底發現了什麼？
林北飛速回想和青鸞見面的每個細節。
茶杯？
對，一定是那個茶杯！
百密一疏。昨夜為了抹去蘇青禾的痕跡，林北把她可能接觸過的東西都收進了鎮天鼎。卻忘了張讓也用過一個茶杯。
一個房間，兩個茶杯。一個是他這個病人的，另一個呢？
就憑這個細節，青鸞竟然能推斷出真相。這女人的腦子太可怕了。
硬闖出去？門外有埋伏，風險太大。坐以待斃？更是死路一條。
林北在房間裡焦躁的來回踱步。額頭上的冷汗，這一次不是偽裝，一顆顆的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慌什麼！”
就在林北心神失守時，鎮天鼎內傳來蘇青禾清冷的聲音，讓他鎮定了一些。
“天還沒塌下來。”
“還沒塌？人家都去叫人來抓我了，你還說天沒塌？”林北在心裡吼道，聲音都在顫抖。
“她沒有證據。”蘇青禾的聲音很平靜，“她剛才只是在試探你。如果真有證據，她會直接調動禁軍封鎖這裡，而不是去找太醫。”
“她找太醫，就是為了逼你自亂陣腳，逼你跑。你一跑，就坐實了她的猜測，她就能名正言順的殺了你。”
林北的腳步頓住了。
對！
蘇青禾說得對！
青鸞這招太毒了，是陽謀！她去請太醫，是當“恩人”。如果他問心無愧，就該等著。如果心裡有鬼，就會逃跑。
無論怎麼選，林北都落入了青鸞的算計中。不跑，太醫一來，他逆行經脈偽裝的氣息，在那些人精面前藏不住。一個太監有這種古怪內傷，比假太監敗露還離譜。跑，就直接證明了自己有問題。
“那我他媽現在怎麼辦？真等著太醫來給我號脈啊？老子這脈象，一號一個不吱聲，當場就得露餡！”林北急道。
“別急。”蘇青禾似乎也在快速思索，沉吟了片刻，“我倒是有個辦法，只是……風險極大。”
“什麼辦法？快說！都這時候了還管什麼風險！”
“你不是會《九轉不滅決》嗎？你可以再逆行一次經脈，這次是暫時封住心脈，進入假死狀態。”
“封住心脈？”林北一愣，“那我不就成真死人了？”
“是假死。”蘇青禾解釋道，“《九轉不滅決》能讓你進入龜息假死的狀態。到那時，你氣息全無，脈搏停止，在任何人看來，你都和死人一樣。”
“等太醫來了，發現你已經病故，人死燈滅，他們查不了什麼。青鸞就算再懷疑，面對一具屍體，也只能死無對證。”
我操！
林北的眼睛亮了！
這招，絕了！
只要他“死”了，所有的麻煩就都不是麻煩了！
“可這靠譜嗎？萬一假死變真死，那就虧大了。”林北還是害怕。這是在拿命賭。
“富貴險中求。”蘇青禾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你自己選。是賭一線生機，還是等著被千刀萬剮。”
選？老子還有得選嗎？
林北心一橫，牙一咬，媽的，幹了！
林北不再猶豫，立刻盤膝坐到地上，按照蘇青禾的指點，瘋狂的逆轉《九轉不滅決》的功法。
這次的痛苦比之前劇烈很多。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手攥住，用力的扭轉、撕扯。血液彷彿凍成了冰渣，在血管裡沖刷。心臟的跳動，從急促變得沉重，然後一下，一下，越來越慢。
他的呼吸變得微弱，視野開始模糊，聲音漸漸遠去。最終，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意識沉了下去。
……
另一邊，皇宮的宮道上。
青鸞腳步沉穩，快而不亂。她臉上依舊冰冷，但心裡並不平靜。
青鸞根本沒去太醫院。正如蘇青禾所料，她是在詐林北，要逼他露出尾巴。
她繞著宮殿走了一圈，悄無聲息的潛伏回太監房附近的假山後。這裡正好能看清林北小屋的門口。
青鸞在等，等林北從房間裡衝出來。她安排了四名心腹太監守在不同路口。只要林北一露頭，她就會發訊號，四人合圍。
一刻鐘過去了。
小屋的門紋絲不動。
半個時辰過去了。
裡面依舊很安靜，燈光也沒有變化。
“嗯？”
青鸞的眉頭蹙了起來，有些疑惑。
怎麼回事？這小子怎麼不跑？
難道他真的問心無愧？是自己想多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青鸞掐滅。
不可能！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和推斷。
那個小太監一定有問題。他不跑，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有恃無恐，能騙過太醫。二是他已經金蟬脫殼了，比如房間裡有暗道。
想到這裡，青鸞再也坐不住了。她不能容忍任何脫離掌控的變數。
身形一閃，青鸞悄無聲息的從假山後出來，幾個起落便再次來到小屋前。
這次，青鸞沒有敲門。她屏住呼吸，耳朵貼在門縫上仔細聽。
裡面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也沒有空氣流動聲。
裡面非常安靜，安靜的不正常。
青鸞的心，猛的一沉。
不好！出變故了！
青鸞不再猶豫，後退半步，抬起右腿狠狠踹向房門。
“砰！”
木門向內倒去，撞在牆上。青鸞一個箭步衝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青鸞瞳孔一縮。
林北四肢僵直的躺在地板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嘴唇發紫。
他的胸口已經沒有了起伏。
青鸞衝過去半跪下來，手指有些顫抖的探向他的鼻息。
沒有呼吸。
手指又迅速搭上他的手腕。
沒有脈搏。
他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冰冷僵硬。
死了。
那個剛跟她鬥智鬥勇的小太監，就這麼死了？
怎麼會這麼快？從她離開到回來，不過半個時辰。難道他真的有不治之症？
青鸞的腦子一片混亂。但她立刻強迫自己冷靜。她不相信事情會這麼巧。
她猛的站起身，銳利的目光在房間裡掃視，不放過任何角落。
她要找到證據，證明這個男人不是病死，而是畏罪自殺，或是被同夥滅口。
床底、櫃子、桌下……青鸞搜的很仔細，但一無所獲。
就在青鸞有些煩躁時，她的目光掃過床腳一個陰暗的角落。那裡似乎有東西反射了微弱的白光。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藉著門口的微光，伸手將那個東西小心翼翼的捏了起來。
那是一片布料的碎片。
很小，只有指甲蓋那麼大，沾滿了灰塵，毫不起眼。
但是，當青鸞將它拿到眼前，用手指捻去上面的灰塵，看清它的材質時，她的呼吸，在那一刻瞬間停止了。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料子，潔白柔滑。質地和做工遠勝過供給皇后的貢品絲綢。
這絕不是一個底層太監房裡，應該出現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這片衣角的邊緣有被利器劃破的痕跡，和被撕扯下來的毛邊。
一瞬間，青鸞的腦海中浮現出昨夜那個白衣女刺客的身影。
是她！
就是她！
青鸞記得很清楚，當時一名禁軍都統的長戟劃破了女刺客的衣袖。位置、痕跡，全都對得上。
這片衣角，就是從那個女刺客身上掉下來的！
青鸞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來。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地上林北冰冷的屍體，一個更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
一個頂尖女刺客，昨夜潛入皇宮，留在這個小太監的房裡。
然後，小太監“暴斃”了。
他沒有被那個女人榨乾精氣，也沒有被她滅口。
他……
把那個女刺客反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