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絕境巧辯,一線生機!(1 / 1)
“張……張總管?”
青鸞的身體僵在原地。
她的脖子僵硬的轉過去。那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她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晨霧中,總管太監張讓負手而立。他身後跟著四五個黑衣太監,都默不作聲的盯著她。
不是張讓,又是誰?
他怎麼會在這裡?
青鸞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
這一次,真的完了。
抓賊抓贓,捉姦捉雙。
她拋屍進行到一半,被死者的“正主”堵在現場,人贓並獲。
看著眼前的屍體,任何解釋都沒用。
“咱家還當是誰,原來是雍和宮的青鸞姑娘。”
張讓慢慢走了過來。他的腳步很穩,青鸞的心跳卻越來越亂。他的眼睛在青鸞的臉和地上的草蓆之間來回移動。
他臉上帶著笑,但眼神很冷。
“青鸞姑娘好興致,天沒亮就來這枯井邊,是來處理什麼東西嗎?”
張讓的語氣陰陽怪氣,每個字都拖著長音。
青鸞的手心和後背全是冷汗。
不行,要冷靜。
她強迫自己冷靜,深吸一口氣,卻被冷霧嗆到。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尋找活命的辦法。
“張總管……說笑了。”
青鸞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她想笑,但嘴角卻揚不起來。她躬身行禮,身體的僵硬讓動作顯得很滑稽:“奴婢……奴婢奉皇后娘娘的命,來處理一些宮裡的舊物。這些東西汙了,染了晦氣,留在宮裡不吉利,便想著尋個乾淨地方處理掉。”
這個藉口是她路上想好的,沒想到現在就用上了,而且還遇到了張讓。
“哦?舊物?”
張讓挑了挑眉毛,故意做出驚訝的樣子。他踱步到草蓆旁邊,伸腳輕輕踢了踢。
“咚咚。”
草蓆裡發出沉悶的聲響,不像舊物。
“咱家在宮裡三十年,見過綾羅綢緞,見過金銀玉器,還沒見過這麼沉的‘舊物’。”張讓笑著說,但眼睛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而且,處理舊物,需要青鸞姑娘您這樣的一等大宮女親自動手?還是專挑這種時辰,荒無人煙的地方?怎麼,皇后娘娘的雍和宮裡,連個幹粗活的小太監都找不到了嗎?”
幾個問題下來,青鸞的臉色變得慘白。
她知道,這個藉口騙不過張讓。
“這……這是因為……”青鸞的嘴唇哆嗦著,腦子裡亂成一團,編不出更合理的謊言。
草蓆裡的林北,聽到張讓的聲音,差點直接喊出“老鐵救我”。
救星啊。
真是柳暗花明。
本來以為這次要被沉井了,沒想到張讓會在這時出現。
他怎麼會來?
林北壓下心裡的激動,開始分析情況。
他立刻就想明白了。張讓昨晚就懷疑自己,今天早上自己又沒去當值,以他的性格,肯定會派人來查。
發現自己失蹤,他必然會親自帶人來找,而這片區域,正是昨晚女刺客消失的地方,也是他重點搜查的區域。
他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
太好了。
林北繼續裝死,把呼吸和心跳降到最低,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清楚,現在還不是“復活”的時候。
時機未到,不能動。
他要等青鸞和張讓的矛盾激化,等雙方僵持不下,自己再以“忠心護主”的受害者身份“醒來”,才能將危機轉化為機遇,讓利益最大化。
外面,張讓見青鸞支支吾吾,臉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青鸞姑娘,咱家愛才,不忍心看你為難。”他彈了彈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的說:“咱家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這草蓆裡包的,到底是什麼‘舊物’?是死貓死狗,還是……死人啊?”
“死人”兩個字一出口。
張讓身後的幾個太監齊齊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青鸞嚇得腿一軟,癱在地上。
她知道,瞞不下去了。
“張總管……奴婢……奴婢……”
“開啟它。”
張讓收起笑容,臉色一沉,聲音變得尖銳,沒有一絲感情。
“總管,這……”青鸞還想掙扎。
“咱家讓你開啟它!”張讓猛的拔高音量,尖銳的聲音刺的人耳膜疼,“還是要咱家親自動手?!”
話音剛落,一股宗師強者的威壓壓向青鸞。
青鸞感覺呼吸一窒,心臟都停了。她臉色慘白,知道自己沒了退路。
在實力和權勢面前,任何狡辯都是笑話。
“是……奴婢遵命……”
青鸞顫抖著伸手,去解草蓆上的麻繩。
她的動作很慢,手指因為害怕不聽使喚,一個繩結解了很久。每拉開一次,都像是用盡了力氣,也像是離死更近一步。
她心裡全是絕望。
一旦草蓆開啟,露出林北的臉,她就完了。私殺太監,意圖毀屍滅跡,怎麼解釋都逃不過一個死字,還會牽連皇后。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青鸞解開最後一個繩結時,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一個死中求活的辦法。
對!就這麼說!
打定主意後,青鸞眼神中的慌亂被決絕取代。她心一橫,猛的掀開草蓆。
林北那張毫無血色,雙目緊閉的臉,暴露在空氣中。
“小林子?”
張讓看到林北的臉,瞳孔猛的一縮,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死了?
張讓身後的幾個太監也一臉驚愕。
他們都認識林北,這可是張總管親自帶回來,破格提拔的人。
現在,這顆被張總管看重的棋子,變成一具屍體,還被皇后的人準備沉井?
這資訊讓他們一時反應不過來。
“青鸞!”
張讓先反應過來,他猛的扭過頭,眼睛血紅的盯著青鸞,眼神裡全是殺意。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殺了咱家的人!”
他的人?
這四個字讓青鸞心裡一動,更加確定了剛才的猜測。
這個林北,果然是張讓安插在雍和宮的釘子!
現在釘子“死”了,張讓不發瘋才怪。而他的瘋狂,正是自己的生機。
“張總管息怒!人不是奴婢殺的!”
青鸞頂著宗師的威壓,大聲辯解:“奴婢發現他的時候,他……他就已經這樣了!”
“不是你殺的?”張讓氣笑了,“不是你殺的,你把他拖到這裡來幹什麼?給他找個好地方安葬?”
“奴婢……奴婢是怕惹上麻煩啊!”
青鸞按想好的說辭,快速說道:“今早奴婢見林北沒來當差,就去他房裡看,結果一推門,就發現他倒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奴婢當時嚇壞了,不知所措。恰好此時,奴婢在床腳的陰影裡,發現了一樣東西!”
說著,青鸞哆哆嗦嗦的從懷裡掏出那片白色衣角,呈了上去。
“張總管請看!這是奴婢在林北房中發現的,這料子,這做工,不是宮中之物!奴婢斗膽猜測,這……正是昨夜那名女刺客留下的!”
張讓的目光被衣角吸引,他一把奪過,眼神一凝。
他身為大太監,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這料子不凡。
“你的意思是……”張讓的聲音低沉下來,怒火被驚疑壓下。
“奴婢大膽猜測,林北公公……是與那女刺客在房中搏鬥,他為了守護皇宮,最終……與刺客同歸於盡了!”
青鸞說出這個推論,立刻重重磕頭,哭著喊道:“總管!奴婢只是個膽小的宮女,此事牽扯到行刺皇上的要案,奴婢害怕被牽連,才一時糊塗,想著……想著將他的屍身處理掉,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求總管明鑑!奴婢處理不當,罪該萬死,但奴婢對天發誓,絕無殺害林北公公之心!”
說完,青鸞伏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等待張讓的審判。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
既解釋了拋屍的動機,又將林北的死因推到“女刺客”身上,還給林北戴了頂“英勇犧牲”的高帽。
這樣,張讓的火氣能消大半。她自己雖然有處理不當的罪過,但至少摘掉了殺人的嫌疑。
張讓聽完,沉默了。
他捏著那片衣角,眼神閃爍,快速分析著事情的真假。
青鸞的說法,聽起來有幾分道理。
林北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個聰明人,心也夠狠。被逼到絕境,和刺客同歸於盡,不是沒可能。
可……
張讓總覺得不對勁。
他辛辛苦苦找來辦大事的“神兵利器”,就這麼折了?
他快步走到林北身邊,蹲下身,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探向林北的鼻息。
冰冷,沒有氣息。
他又將兩指搭上林北的手腕脈門。
死寂,沒有搏動。
張讓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真的……死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張讓準備收回的手,突然在林北的手腕上猛的一震!
就在剛才,一股極為微弱但精純的內力,從林北的脈搏深處一閃而過!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張讓是何等人物?
他瞬間就捕捉到了!
“嗯?”
沒死!
這小子用了一種秘法,進入了連自己都難以察覺的龜息假死狀態!
而且……他體內竟然修出了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