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語破局,杖斃奸奴!(1 / 1)
閣樓上傳來一道慵懶又清冷的女聲,熙園裡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一臉囂張的李盡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後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著青石板,聲音因為恐懼變得沙啞。
“奴才……參見娘娘!”
他一出聲,其他人也跟著跪倒一片。
“噗通!噗通!噗通!”
太監,侍衛,還有孫藥師,全部跪在地上。他們縮著身體,額頭貼著地面,不敢出聲。
藥圃裡安靜的,只剩下風吹樹葉的聲音和眾人的心跳聲。
摁住林北的兩個禁軍侍衛立刻鬆開手,退後幾步跪在地上,把頭埋得很低。
林北重新獲得了自由。
他沒有跪。
他知道,今天要是跪了,以後就再也站不直了。
他站在原地拍了拍衣袖,然後抬頭看向閣樓。
四目相對。
空氣好像停住了。
林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美。
他前世見過的美女不少,但沒有一個能和眼前這位相比。
她穿著紫金鳳尾羅裙,斜靠在雕花的美人靠上。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著。她沒有化妝,但臉龐十分精緻。
她的丹鳳眼眼神高貴又妖冶。她看著林北,眼神平靜,卻像能看穿他的一切。
危險,又充滿了誘惑。
“你就是林北?”熙妃開口,聲音清冷又帶著一點磁性。
“奴才林北,見過娘娘。”林北躬身行禮,態度很平靜。
他知道,在這種女人面前,害怕和討好都沒用。只有表現出自己的價值,才能活下去。
“抬起頭來。”熙妃的語氣很平淡。
林北依言抬頭,平靜的與她對視。
熙妃的目光在林北臉上停留了一會,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張讓這次沒說謊。
這個人的長相確實不錯。眉眼清俊,鼻樑高挺。特別是那雙眼睛,很鎮定,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
是她喜歡的型別。
不過,只有長相還不夠。
一個好看的廢物,沒資格成為她計劃裡的一環。她需要的是一個能為她辦事的人。
“你可知罪?”熙妃再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奴才不知。”林北搖搖頭,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哦?”熙妃的眉毛微微挑起,好像對這個回答很意外。她坐直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對他產生了一絲興趣,“龍涎草在你看著的時候死了,人證物證都在,你還說你沒罪?”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點壓力,周圍的空氣好像都變重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很驚訝。
跪著的李盡忠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林北,接著,他臉上的驚訝變成了不加掩飾的譏笑。
真是個蠢貨。
死到臨頭了,還敢在娘娘面前嘴硬?這下誰也救不了你了!
一直沒說話的孫藥師也緊皺眉頭,看向林北的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不解。
他剛才檢查過,那株龍涎草已經沒有生機了,明明就是死透了,怎麼可能沒死?這小子,是嚇傻了開始說胡話了?
閣樓上,熙妃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有興趣的問道:“沒死?那你覺得,它現在是什麼情況?”
“回娘娘,”林北迎著所有質疑的目光,大聲說道,聲音裡充滿了自信,“它只是在‘假死’。”
“假死?”熙妃重複了一遍。
“沒錯。”林北重重點頭,開始了他準備好的表演。
“娘娘,孫藥師,各位公公,請恕奴才斗膽。”他先對著眾人行了一禮,然後才開始解釋,“一般的草木開花結果,是順應時節。但龍涎草是天地奇珍,有靈性,它的生長規律,不能和普通草木一樣看待。”
“這種草三年發芽,三年長葉,第九年才有機會開花。開花之前,必須經歷一次‘枯榮’,也就是‘假死’!”
“它會把九年積攢的生機和精元,全部收回到根部,斷掉葉片和莖幹的供給。目的只有一個——孕育出獨一無二的龍涎花蕾!從外面看,枝葉枯黃,沒有生機,和真的死了沒有區別。但實際上,它的生命力正在根部匯聚、壓縮,正處在最鼎盛的時期!”
他這番話說的很肯定,每個字都很有說服力。
這套“假死”的說法是蘇青禾教他的。
雖然蘇青禾也不知道龍涎草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這是她根據古籍和藥理知識,想出的唯一能解決問題的解釋。
現在被林北用這麼肯定的語氣說出來,聽起來很有道理。
“胡說!簡直是胡說!”
李盡忠再也忍不住了,他從地上跳起來,指著林北罵道:“姓林的,你當娘娘和孫藥師是三歲小孩嗎?還假死?還枯榮之劫?我李盡忠在藥圃二十年,看遍了所有關於龍涎草的書,怎麼從沒聽說過這種說法?”
“你沒聽過,不代表沒有。”林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全是鄙夷,“只能說明你見識少。”
“你!”李盡忠被他一句話堵的滿臉通紅,氣的發抖。
“孫藥師,”熙妃沒有理會李盡忠的叫喊,她有趣的目光,再次轉向跪著的孫藥師,“你是大夏國手,藥理大家。你覺得,他說的,有沒有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孫藥師身上。
現在,他就是決定林北生死的“法官”。
孫藥師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他站起身,對著閣樓上的熙妃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腳步沉重的走到那株“枯死”的龍涎草邊,再次蹲下身,仔仔細細的檢查起來。
這一次,他檢查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認真。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藥理大家,態度很謙虛。
他先伸出乾枯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已經焦黃的葉片,感受著枯萎的程度,眉頭緊鎖。
然後,他從懷裡拿出一把小銀鏟,小心的一層層刨開根部的土,動作很輕,生怕傷到一點。
土被刨開,一段枯萎的根露了出來。
最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舉動。他捻起一點根鬚旁的土放進嘴裡,閉上眼睛,用舌尖細細的品嚐。
時間好像靜止了。
一分一秒的過去。
整個藥圃安靜的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的等待著他的最終判斷。李盡忠的額頭已經全是冷汗,他死死的盯著孫藥師,心裡不停的詛咒,希望他說出自己想聽的答案。
過了很久。
孫藥師才猛的睜開眼睛,眼神發亮!
他緩緩的站起身。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震驚,有疑惑,有恍然,但更多的是一種發現新東西的激動!
“娘娘!”
孫藥師沒有理會任何人,而是直接對著閣樓的方向,深深的彎下腰,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抖。
“林公公他……他說的沒錯!老夫……老夫錯了!”
“這龍涎草,真的……真的沒有死!”
他指著那株草,聲音突然拔高,充滿了震撼。
“它的根部,雖然看著枯萎了,但深處卻藏著一股非常龐大、精純的生命力!我行醫一輩子,從沒見過這麼旺盛的生機!而且……而且……”
說到這裡,他激動的老臉通紅,指著根部的土,顫聲喊道:“我在根鬚的末端,發現了一個……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花苞!一個金色的花苞!”
“它……它真的要開花了!天佑大夏,這是祥瑞的預兆啊!”
孫藥師的話,像一道雷在每個人頭頂炸開。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太監和侍衛,一個個目瞪口呆,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特別是李盡忠,他臉上的表情,從譏諷變成錯愕,再到驚駭,最後,“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踉蹌的後退了兩步,一屁股癱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唸叨著:“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我明明……我明明已經……”
他的聲音突然停住,驚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已經晚了。
閣樓上,熙妃平靜的眼神裡,也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波動。
她看著下方那個從頭到尾都十分鎮定的清秀太監,他挺拔的身影,在跪著或癱坐的眾人裡,顯得格外突出。
她的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好奇和欣賞。
這個男人,有點意思。
他不但有膽量,有手段,竟然還懂的連孫藥師都不知道的藥理知識。
張讓這次,倒是真的給她送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既然這樣……”
熙妃的聲音,再次悠悠傳來,每一個字,都像冰片一樣,落在李盡忠的心上。
“那李盡忠,你剛才說,要替本宮清理門戶?”
李盡忠的身體猛的一顫,大顆的冷汗從額頭滾落,溼了地面。
“娘……娘娘……奴才……奴才也是一時糊塗……奴才只是看龍涎草枯萎,擔心娘娘,才……才……”
他“噗通”一聲重新跪好,手腳並用的像狗一樣爬到閣樓下,瘋狂磕頭,語無倫次的解釋。
“來人。”
熙妃的聲音,已經變得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兩個禁軍侍衛立刻站出來,躬身聽令。
“本宮看,真正該被清理的,是你這個顛倒黑白,陷害同僚的奸奴。”
熙妃停頓了一下。
-李盡忠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他知道,慎刑司的手段最可怕,只要不進慎刑司,他就有活路!
“李盡忠在宮裡伺候多年,也算有功勞。”
“就別送慎刑司,讓他受那份罪了。”
聽到這話,李盡忠心裡一喜,以為自己躲過一劫,連忙磕頭謝恩:“謝娘娘恩典!謝娘娘恩典!”
但熙妃接下來的話,讓他徹底絕望。
“直接拖出去,杖斃吧。”
“也算是……本宮給他,最後的體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