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與虎謀皮,貴妃的考驗!(1 / 1)
“杖斃?”
李盡忠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股騷臭的液體從他胯下蔓延開來。
他想不通,自己安排的必殺之局,最後燒死的竟然是自己。
顛覆這一切的,只是一個新來的小太監,和那株他以為死透了的草。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李盡忠帶來的小太監們回過神來,瘋狂磕頭,額頭和石板碰撞發出悶響,很快見了血。
閣樓上的熙妃沒有看他們。
“拖下去。”
清冷的聲音做出了宣判。
話音剛落,四名禁軍侍衛上前,面無表情的將癱軟的李盡忠和那幾個小太監拖出了藥圃。
很快,藥圃外傳來棍棒擊打的聲音。
慘叫聲響起,但只持續了十幾個呼吸就迅速減弱,最後變成幾聲悶哼,然後徹底消失。
血腥味混著泥土的氣息飄了進來,空氣變得壓抑。
藥圃再次安靜下來。
剩下的太監和侍衛都跪在地上,身體發抖,不敢喘氣。他們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生怕閣樓上貴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今天,他們用生命見識到了這位貴妃的手段。
談笑之間,定人生死。
這才是權傾後宮。
林北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悄悄握緊,指甲嵌進掌心。他強迫自己面無表情,但心跳很快。
這個女人,比他想的還要狠。
殺伐果斷,冷酷無情。
一個有皇后撐腰的大總管,說殺就殺了。這不是殺雞儆猴,這是用虎頭震懾野狗。
林北清楚,這場血腥表演,一半是演給自己看的。
她既是用李盡忠的命警告宮裡所有人,這雲熙宮誰說了算。
同時,也是在敲打自己。
她用這種方式展示權力、威嚴和底線。她告訴自己,她能捧起一個小人物,也能讓他粉身碎骨。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這八個字清晰的出現在林北心頭。
他知道,從今天起,和這個女人的合作才真正開始。每一步都必須小心,一旦行差踏錯,就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林北。”
閣樓上,熙妃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奴才在。”林北立刻收斂心神,躬身應道,態度比之前更恭謹。
“你很不錯。”熙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這株龍涎草,既然是你讓它起死回生的,那接下來,就由你全權負責,直到它開花結果。”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多了威嚴:“需要什麼藥材、人手,直接去找孫藥師,他會全力配合你。我只有一個要求,三天之內,要見到花開。”
“是!奴才遵命!”林北沒有猶豫,朗聲應道。
他知道,這是熙妃給他的第二個考驗,也是一個機遇。
第一個考驗,是證明他有價值。第二個考驗,是證明他能把價值穩定地變成結果。
這是他贏得信任,從有趣的棋子變成有用的心腹的最後一步。
“都散了吧。”
熙妃淡淡的說了一句。
窗後那個絕美的身影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雕花窗戶被人從裡面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
直到關窗聲響起,跪著的人才如蒙大赦,手腳並用的爬起來,爭先恐後的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很快,藥圃裡只剩下林北和孫藥師兩人。
“林……林公公。”
孫藥師顫抖的走到林北面前,老臉漲的通紅,眼神裡滿是震驚和崇敬。
他看著林北,像在看一個神人。
“老夫……老夫今天,真是開眼了!”孫藥師激動的說,“龍涎草假死的說法,我只在古藥典殘卷裡看過幾句記載,一直以為是傳說。沒想到今日能親眼見到!”
“林公公,不,林小神醫!”他聲音發顫,“您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識和手段,老夫佩服!五體投地!”
說著,他整理衣袍,就要對林北行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使不得!孫藥師使不得!”
林北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他。
“孫藥師,您這是折煞我。”他連忙把功勞推出去,“我這點本事,都是在宮外時,有幸得張總管點撥,現學現賣。跟您幾十年的功底比,差太遠了。”
“哎!張總管那才是慧眼識珠的神人啊!”孫藥師聽了,覺得很合理,對那位張總管也生出敬仰。他看著林北,鄭重的說:“林公公,您今天救了龍涎草,也救了老夫的命。從今往後,您有任何差遣,只需一句話,老夫萬死不辭!”
“孫藥師言重了。”林北笑了笑,扶正他,然後轉入正題,“娘娘有令,要龍涎草三日內開花。這事,恐怕還要仰仗您多費心。”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孫藥師拍著胸脯,“林公公,您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嗯……”林北想了片刻,腦中閃過蘇青禾傳給他的話。
他清了清嗓子,用故作高深的語氣說:“催動這種神物開花,需要天地精粹輔助。我需要,三百年份的天山雪蓮一株,要花蕊尚存的;八百年的長白參王一根,要鬚根完整的;還有……一兩東海深處蛟龍吐息凝結的無根真水。”
林北一口氣說出了一連串天材地寶。
這些確實能最大程度激發龍涎草的靈性。
當然,最核心的主藥,是他用先天純陽之氣催生的本源精血。
但這個秘密,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對任何人說。
“好!沒問題!”孫藥師聽完,非但沒有為難,反而雙眼放光,更覺得林北深不可測。他拍著胸脯保證,“雪蓮和參王,宮裡寶庫有存貨!無根真水雖然罕見,但老夫記得前兩年東海郡進貢過!我這就去內務府申請,最遲傍晚,一定給您全部送到!”
“那就有勞孫藥師了。”
送走了興奮離去的孫藥師,林北才長舒一口氣,後背全是冷汗。
他緩緩走到龍涎草邊,蹲下身,指尖輕輕撫摸著它的葉片。
“老夥計,接下來,就看我們的了。”他輕聲低語。
……
當天傍晚,孫藥師果然神通廣大,將林北需要的一切都準時送了過來。
藥圃的小屋裡,林北關死門窗,神情凝重。
他將雪蓮和參王,按照蘇青禾指導的秘法,輔以十幾味珍稀藥材,一一研磨、調配。整個過程繁瑣,對力道、順序、時機要求很高。
最終,在丹爐的微火下,所有藥材化作一碗散發著異香的墨綠色粘稠藥汁。
“小子,準備好了嗎?這會耗費你一滴本源精血,至少三天內,你的身體會進入最虛弱的狀態。若此時有人對你不利,你沒有反抗的力氣。”鎮天鼎裡,蘇青禾的聲音帶著一絲嚴肅。
“顧不了那麼多了。”林北眼神決絕,“富貴險中求,不冒險,我永遠只是個隨時可以犧牲的奴才。”
說罷,他咬破舌尖,催動體內微弱的先天純陽之氣,逼出一滴殷紅的本源精血。
“噗。”
精血滴入藥汁,發出輕響。
那滴精血在藥汁中懸浮、旋轉,隨即化作萬千金色絲線,與整碗墨綠色藥汁融為一體。
做完這一切,林北的臉色瞬間慘白,額頭冷汗淋漓,一陣眩暈和虛弱感襲來,身體像是被掏空,晃了兩下,差點栽倒。
“媽的,這次虧大了。”他扶著桌子,大口喘氣。
“知足吧你。”蘇青禾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調侃,“你只是損失了一點皮毛,換來的是一條捷徑。這筆買賣不虧。”
“也對。”林北苦笑一聲,強撐著站直,小心翼翼的端起溫熱的藥汁,走到龍涎草邊。
他沒有猶豫,將整碗藥汁小心的全部澆灌在龍涎草乾枯的根部。
做完這一切,他盤膝坐在草邊,一邊調息,一邊靜靜等待。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晨光照進藥圃時。
一直閉目調息的林北,眼睛猛地睜開,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面前,那株原本焦黃枯萎的龍涎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煥發生機!
枯黃的葉片迅速褪去,轉而生長出晶瑩翠綠的新葉。葉片上,脈絡清晰,有淡淡的流光運轉。
在植株頂端,乾癟的花苞飛速生長、膨脹。
最終,在一陣寶光中,一朵形似龍首、通體暗金、散發著沁人異香的奇花,傲然綻放。
龍涎花開,滿室異香!
成了!
林北的心瘋狂跳動,幾乎要撞出喉嚨。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就在龍涎花開的同一時刻。
雲熙宮深處,熙妃的寢宮內。
檀香嫋嫋。
一名銀髮老宮女快步走到正在鏡前梳妝的熙妃身後,躬身稟報:
“娘娘,藥圃那邊……花開了。”
熙妃正對著琉璃寶鏡,伸出手指,慢條斯理的整理髮髻上的鳳凰金簪。聽到稟報,她的手在空中極輕微的停頓了一下。
她波瀾不驚的美眸中,終於透出一絲真正的興趣和驚奇。
“哦?”
她緩緩轉過頭,絕美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什麼。
“傳話下去。”
半晌,她朱唇輕啟,聲音慵懶而帶著命令。
“讓那個叫林北的,今晚,來本宮寢宮……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