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溫柔鄉里的交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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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三更時分。

夜色深沉,皇城只剩下巡邏禁軍甲葉偶爾碰撞的聲音。

整個皇宮都已陷入沉睡,只有雲熙宮深處的主殿,還在黑暗中透出一片橘黃色的光。

林北跟在一名引路的老宮女身後,心臟狂跳。

他能清晰的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手心的汗浸溼了太監服的袖口。

這條路,他白天隨其他雜役走過,但夜晚的皇宮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白天的亭臺樓閣,此刻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陰影。

老宮女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裙襬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在宮道上回響。

她佝僂著背,提著一盞昏黃的宮燈,燈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遠,更遠的地方則是一片黑暗。

一路上,他們經過了三道崗哨。

每一次,老宮女都只是默默出示一塊令牌,那些身披重甲的禁軍便會立刻躬身放行,沒有一句多餘的問話。

林北知道,這些都是熙妃的親信。

這座雲熙宮,早已被她經營得水洩不通。

他必須藉著這個女人的手一步登天,攪動風雲,否則就會被她吞下,落得悽慘的下場。

一切都取決於接下來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

終於,老宮女在一扇雕著百鳥朝鳳圖樣的大門前停下腳步。

她側過身,對林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佈滿皺紋的臉在燈光下毫無表情,聲音也聽不出波瀾。

“林公公,到了。”

“娘娘,就在裡面等您。”

說完,她便吹熄了宮燈,躬身退到一旁的陰影裡,整個人瞬間和黑暗融為一體。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林北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他有些發熱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仔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內侍服,確保沒有褶皺,然後伸出有些顫抖的手,用力的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吱呀——”

悠長的開門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隨著殿門開啟,一股混合了檀香、花露和女子體香的氣味撲面而來,瞬間將林北包裹。

殿內溫暖如春,和外面的寒夜是兩個世界。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腳步聲被完全吸收,安靜的讓人心慌。

牆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角落裡的鎏金香爐裡,正燃著青煙,盤旋而上,讓整個大殿煙霧繚繞。

大殿空曠,襯得林北的身影有些渺小。

除了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再沒有其他聲響。

林北強作鎮定,穿過空曠的前殿,繞過一道紫檀木雕破圖風。

屏風之後,景象豁然開朗,也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大殿的最深處,是一張足以躺下七八個人的鳳床,垂著層層疊疊的明黃色紗幔。

在鳳床前,一張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正斜倚著一位佳人。

正是這座宮殿的主人,熙妃。

她顯然已經沐浴過,卸去了白日裡華貴的宮裝,只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真絲睡袍。

睡袍的面料很薄,鬆垮的用一根絲帶系在腰間,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以及一道深邃的曲線。

一頭烏黑的頭髮披散在身後和狐裘上,黑白對比,更襯得她的臉多了幾分慵懶和妖冶。

熙妃手中端著一隻琉璃杯,裡面盛著小半杯紅色的酒。

她沒有喝,只是輕輕搖晃著,一雙桃花眼饒有興致的落在了剛走進來的林北身上,眼神帶著審視和玩味。

看到這一幕,林北只覺一股熱流衝上頭頂。

妖孽!

她不需要刻意做什麼,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誘惑力。

“奴才林北,參見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林北強行壓下心頭的燥熱,恭敬的跪在地上,將頭深深的埋了下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會當場失態。

“起來吧。”

熙妃的聲音傳來,帶著懶洋洋的笑意。

“在本宮這裡,不必行此大禮。”

“謝娘娘。”

林北依言站起身,卻依舊低著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真正的太監。

“走近些,讓本宮……好好瞧瞧你。”

熙妃對著他,伸出塗著丹蔻的手指,輕輕勾了勾。

林北的心跳快了幾分,他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只能硬著頭皮,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軟榻之前。

隨著距離拉近,那股更濃郁的,混合著酒香和女子體香的氣息,霸道的鑽入他的鼻孔,燻得他一陣陣發暈。

“抬起頭來。”

熙妃再次命令道,聲音裡帶著威嚴。

林北緩緩抬起頭,迎上了那雙近在咫尺的桃花眼。

“長得,確實不錯。”

熙妃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掃過,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伸出另一隻手,用冰涼的指尖,輕輕的挑起了林北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她的指尖冰涼,接觸的瞬間,讓林北的身體猛的一顫。

“聽說,你讓龍涎草,三日之內就開花了?”熙妃的紅唇緩緩湊到林北耳邊,溫熱的氣息混雜著酒氣吹了過來。

“是……是奴才僥倖,那龍涎草本就有些生機。”林北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

“僥倖?”熙妃輕笑一聲,笑聲帶著嘲諷,“在本宮這裡,可沒有僥倖二字。”

她的手指從他的下巴滑到他的喉結,輕輕按了按,感受著那裡的脈搏跳動。

“你能讓枯草逢春,又能一眼識破青鸞的毒計,還能在李盡忠那種閹狗的逼迫下面不改色。”

“林北,你可真不像一個,剛淨身入宮的小太監啊。”

熙妃的話,一瞬間刺中了林北偽裝下的要害。

林北心頭一緊。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這個女人的美貌是偽裝,她的智慧和多疑才是最致命的。

“娘娘明鑑。”

林北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想好了對策。

“奴才入宮前,家中曾是書香門第。後來家道中落,父親病重,奴才曾跟著一位雲遊的郎中當了幾年學徒,學過一些粗淺的醫理藥理,所以才對花草和毒物,懂得多一些。”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哦?是嗎?”

熙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收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雙美眸依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神情變化。

“那張讓呢?”她突然話鋒一轉,“你和他,又是什麼關係?”

“他可是司禮監的秉筆太監。他為何要費盡心機,把你這麼一個有點小聰明的奴才弄進宮,還繞過所有程式,直接安插到本宮的身邊?”

來了!

林北知道,只要有一個字說錯,今晚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座大殿。

他甚至能感覺到,在屏風後和幔帳的陰影裡,隱藏著不止一個高手,只要熙妃一聲令下,自己就會立刻變成一具屍體。

“回娘娘。”林北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坦誠,甚至帶著一絲悲慼,“張總管與奴才的家父是同鄉故交。當年家父曾對他有恩。奴才家道中落,走投無路,才拿著信物求到了總管門下。總管他是個念舊情的人,才破格收留了奴才。”

“至於為何要將奴才安排到娘娘身邊……”

林北故意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決絕的表情。

“因為,奴才有一項與生俱來的天賦,或許,能為娘娘分憂解難。”

“哦?什麼天賦?”熙妃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好奇。

她坐直了些,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動作讓本就鬆垮的睡袍領口開的更低了。

林北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抬起頭,用一種帶著壓抑慾望、傾慕和挑釁的眼神,緩緩掃過熙妃的臉,她的紅唇,她的脖頸……

最後,毫不避諱的,落在了她飽滿的胸前。

熙妃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她先是錯愕,然後是震驚,接著,一抹紅暈從脖頸蔓延到了耳根。

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被冒犯的羞惱,但更多的,是一種壓不住的好奇與期待。

她見過無數男人的眼神,有皇帝的,有王公貴族的,但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太監一樣,眼神如此大膽、直接、滾燙。

“哼,油嘴滑舌的奴才。”

她嬌嗔了一句,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

她收回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大口,似乎想用酒精來平復心跳。

“光說不練,可不行。”

放下酒杯後,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慵懶而又危險的意味。

“既然你說你有天賦……”

“那今晚,就讓本宮親自來給你驗驗貨吧。”

她說著,當著林北的面,緩緩的將自己睡袍的衣帶,又拉開了一絲。

那本就鬆垮的衣袍,此刻更是要掉不掉。

就在林北以為今晚就能達成夙願的時候,熙妃的臉色卻突然一變。

她皺起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煩心事。

她放下了酒杯,臉上的媚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憂愁和冷意。

“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

“嗯?”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林北一愣,“娘娘,此話何意?”

熙妃長長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疲憊與恨意,幽幽的說道:“皇后那個賤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種名為合歡散的西域奇香。她打算在三日後的賞花宴上,當著文武百官和後宮眾人的面獻給陛下,意圖以此固寵。”

“一旦讓她得逞,陛下必然會沉溺於她宮中。本宮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優勢都會化為烏有。”

“到時候,別說是你,就連本宮恐怕都自身難保,這雲熙宮,怕是也要換個主人了。”

“什麼?!”

林北心中一凜。

他沒想到,自己剛從青鸞那裡得到的情報,熙妃竟然也知道了!

而且看她的樣子,似乎對此事同樣束手無策。

這讓他瞬間警醒,宮中的資訊傳遞遠比他想象的要快,也更復雜。

“所以,”熙妃抬起頭,那雙桃花眼中的媚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凝重的目光,死死的釘在林北身上。

“林北,在本宮驗你的貨之前,你得先證明你的價值。”

“幫本宮,解決掉這個麻煩。”

“你,有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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