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熟門熟路(1 / 1)
首輔沈四維的動作,真是快。
前腳剛搞明白,後腳就派人送來請柬,邀請楊靖川郊遊。
郊遊,在大乾十分普遍,這也是國家強盛的表現之一。
最重要的是,不用擔心被皇帝懷疑結黨。
楊靖川拿來請柬,看了看,有些擔心:“首輔請我赴宴,如果不去,會不合適。”
“二爺覺得應該去?”朱晉問。
“沈首輔在官員中的勢力越來越大,就像上午的太陽。”
特別是,在以吏部尚書詹徽為首的一批‘北人’要出事的前提下。
“二爺,您這樣想就錯了。”
朱晉說著,扭頭看向魏衡,“你是金陵鄉試出來的,屬於南人,應該是唯沈首輔馬首是瞻吧。”
“才不是呢。”魏衡撇撇嘴,“我是金陵人,沈四維是閩浙人,雖屬於南方,卻不是一路人,豈能混為一談。”
“你瞧!”朱晉看向楊靖川。
楊靖川稍一思索,便猜到了朱晉話裡的意思。
由於老爺子的治理,此時的黨爭,還沒有嚴格的門戶之見。
不像王朝晚期,官員涇渭分明。
僕人小心翼翼地問:“二爺,沈府的僕人還在門口候著,等您回話呢。”
“你就說我上午去御書房讀書,下午演武場練習騎射,儘量趕到。”
僕人應承著,退了出去。
“朱晉,你給我講一講沈四維的黨羽有哪些?”楊靖川說道。
“沈首輔最依仗的,乃是禮部左侍郎史大成和東正書院山長陸程,尤其陸程。簡直是布衣宰相。”
書院培養出來的,都透過科舉步入官場,隨後報團取暖。
這是科舉體系裡最重要的關係之一,同窗。
楊靖川想了想,笑問:“為什麼其他南人不跟他呢?他可是首輔啊!”
“除了地域原因,有個很重要的原因……”魏衡既是‘南人’,又是庶吉士,對這方面很清楚,“沒前途。”
“這可就奇了。”楊靖川有些驚訝。
沈四維是首輔,有單獨上奏權,還有保舉權。
“別忘了,吏部尚書是北人。”魏衡苦笑,“內閣雖在六部之上,但俗話說的好,縣官不如現管。”
也對,沈四維沒權力一句話免掉吏部尚書,詹徽自然不很怕他。
朱晉笑道:“二爺可能不知道,謝東陽也是南人,但他更親近北人,因為他的至交李一清官至秦涼總督。”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楊靖川嘴上說著,心裡琢磨著。
僕人又進來了,手裡依然拿著一份請柬。
“你怎麼又回來啦?”楊靖川皺眉地問。
“次輔方大人派人送來請柬,請二爺去郊遊。”僕人回答。
“見鬼!”難得,賀遠圖古井不波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約好了似的!”
“哈哈!”楊靖川笑出聲,也覺得這事如此湊巧,必有緣故。
從朝會上,他就發現,方從嚴和詹徽關係極好。
“今天這是怎麼啦?兩邊都邀請郊遊。”魏衡嗅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二爺,您打算去哪邊?”
楊靖川思索著,最後道:“去哪邊?我看,我們哪邊都不去。”
他轉向僕人,又說道:“你告訴方府的下人,還是剛才那句話,結尾改一改,就說我改日拜訪。”
僕人退了出去。
“這兩家請客怎麼趕一塊。”賀遠圖又是一皺眉,“這不成心嗎?”
“讓你說著了,他們就是成心。”楊靖川揉著額頭,“為了立太子的事,兩方勢力又頂上了。”
說著,冷笑一聲,“他們兩邊較上勁了,假借請客的名義,來試探我的反應。”
“他們想拉攏您?”魏衡接話道。
“就算是吧。”
經過這一系列的事情,傻子都能看出來,楊靖川的勢力一日比一日強大。如果再順利透過恩科,就會正式踏足官場。
楊靖川分析道:“新太子與中原官員來往過多,他一完成冊封,力量很快就顯出來。到那時,京城裡會形成三方力量。”
“再加上,謝東陽這一支,他們互相角力,現在還看不出誰輸誰贏。”
“這種黑漆麻烏的時候,我不提著燈籠出門,萬一走錯了路,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我們。”
這話半真半假,他有老爺子的庇佑,又手握北衙六軍,完全立於不敗之地。
之所以把話說嚴重,其實,是為了嚇唬住魏衡跟賀遠圖,免得這兩位出身極好,天天在他耳邊叨叨,或是找朱晉的麻煩。
他的話起到了作用,兩個讀書人聽出了門道,覺得事態嚴重。
面色都凝重。
“哦,對了。”楊靖川見好就收,“中原官員之中,誰的希望最大。”
“是兵部尚書高宗諒。”說著,朱晉神秘一笑,“高宗諒一心想做吏部尚書。”
楊靖川心裡一個咯噔。
“另外,兵部左侍郎翟文升,他是大學士謝東陽的好友,早盼著做兵部尚書。”
又是一個咯噔。
“還有,大學士陳循是秦人。”
禍,闖這麼大。
楊靖川忍不住擦汗,得虧老爺子寵愛,不然就憑自己這次乾的事,別說挨鞋底板,就是挨廷杖都不冤。
他見僕人又跑進來,不耐煩地道:“又是誰來了?”
僕人弓腰稟告:“段姨娘,已經進院子。”
楊靖川馬上高興起來,說道:“段姨娘來了,那啥,今天就議到這,大家心裡都有個數就行。”
有幾天了,癢啊。
三個人退下,財兒給朱晉安排住處不提。
段雪姣稍後進來,一陣風吹來,淡淡的風中夾雜著胭脂水粉味,湧入屋內,帶起陣陣漣漪。
“你受傷了?”段雪姣問。
“沒有。”楊靖川麻溜的坐起來,“為了不讓兩位進士跟朱晉這個秀才鬧矛盾,我裝病嚇唬他倆。”
“原來是這樣。”段雪姣很自然的挨著楊靖川坐了,“嚇死我了。”
距離這麼近,楊靖川一下子看到了……
立時,鼻子動了動,“今兒,你擦的什麼香粉,這麼香!”
“你問的是香粉?”段雪姣臉紅。
“嘿嘿。”楊靖川壞笑一下,手上有些不老實。
段雪姣臉紅到了耳朵根上,渾身發癢,“別,大庭廣眾之下……”
“好花堪折直須折,再說了,我熟門熟路!”說著,楊靖川把段雪姣按倒,腳勾下了床榻的帷帳。
段雪姣不勝嬌羞,口中輕語,“靖川!”
頓時,楊靖川血脈噴張,動作大開大合,鏗鏘有力。
財兒給朱晉安排好歇處,回來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