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君子(1 / 1)
剛一進門,財兒就被紫嫣擋在了門口。
“財兒,不能進!”紫嫣小聲說道。
“怎麼了?”財兒朝屋裡看看,“二爺不是在這麼?”
“你現在不能進!”紫嫣仍是小聲,“等完事了,我再告訴你。”
“神神秘秘的,怎麼了?”財兒心裡嘀咕,嘴上卻道,“好吧,我去耳房等著。”
紫嫣可是二爺的女人,得罪不起。
但是剛一邁步,頓時定格。
屋裡,啥聲?
“慢……慢點……”
財兒登時一個激靈,趕緊從院子退出來。
走得匆忙,差點撞上小廝楊興。
“毛毛躁躁的,虧你是二爺的貼身小廝。”楊興笑著推他一下。
“切!”財兒白了他一眼,“你是沒遇上,遇上比我還慌。”
楊興疑惑:“遇上什麼?”
“呃,沒什麼。”財兒趕緊岔開話題,“楊興現在混得好啊,管著園子,跑來這裡做什麼?”
楊興笑道:“總管叫我過來喊你,領上個月的月錢。”
楊旺是楊興的長輩,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財兒一聽,樂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自打跟了二爺,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謝過楊興就去賬房。
管賬的,除了管家楊旺,還有來盛。
那次朱氏搞魘鎮,來盛受了大刑,腿腳有毛病,不能伺候人,在楊靖川授意下,被楊旺安排到賬房管賬。
這個活兒,既輕鬆,又來錢快,是恩養。
“這封銀子是給蕭沛的。”
等財兒領了月錢,來盛就拿出用紅紙包好的銀條,擱在桌上,“管家說,由你去送給蕭沛。”
“行!”財兒拿起沉甸甸的銀條,“我這就去。”
達官顯貴住的相對集中,財兒走了一會,就看到蕭府。
他想了想,走後門,能蹭一頓好飯。
不是主子家的飯難吃,而是跑這一趟不蹭吃不蹭喝,還是合格的小廝麼。
剛剛轉身到蕭府邊上的夾道,財兒腳步一頓,下意識的躲起來。
夾道內,一個面色不善的和尚,留下一個小沙彌看門,再從後門走了進去。
別的和尚,是香火氣,這個,一身戾氣。
‘他是誰?’財兒跟在楊靖川身邊這麼久,已經養成了本能的警惕,沒按照之前想的進行,而是躲著看一看。
蕭府內,蕭沛見到了那個和尚,面沉如水。
“大師許久不見,今日造訪寒舍,不知有何貴幹?”
“呵,咱們算是老朋友,何必這麼生分。”一行笑著,隨意的坐了。
蕭沛吩咐下人給一行泡茶,坐下後,說道:“並非我不招待老友,而是我如今身份是二公子的家丁。”
一行則是三皇子李緣的心腹,已經分屬不同陣營。
“你與楊靖川不過主僕。”一行笑道,“三殿下與你是朋友而兄弟,兄弟而主僕,豈可相提並論。”
“呵呵。”蕭沛笑道,“三殿下待我固然恩厚。”說著,又是一笑,“二公子待我毫不避諱,是君子相待。”
說到這裡,又是一笑,“古人云,以國士待我,以國士報之;二公子以君子待我,我當以君子報之。”
這句話透露了幾層意思,第一層是我不會洩露情報;第二層,你一行從不是君子;第三層,你一行的作為,不夠君子!
大家都是聰明人,一行聽了這話,就知道情況不妙。
“好吧。”一行雖奉命而來,但三皇子有交代,不許他強求,“希望你想清楚,切莫走錯路。”說罷,起身退下。
蕭沛沒有起身相送,只看著一行的背影,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是徐庶,身在曹營心在漢,一言不發,但絕對不會跟著劉備逃去江夏。
一行從後門出了蕭府,一個小沙彌迎過來。
“佛爺,事情辦的……”
“哼,回去再說!”一行把布往光頭上一裹,氣呼呼的走了。
躲在小巷的財兒等他們走遠,輕手輕腳的走出來,心道:“這和尚……哼,肯定不是好東西。”
把銀條給了蕭府的管家,財兒飯沒吃,就回國公府。
財兒不知道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行笑呵呵的從隱蔽的角落出來。
不信任的種子已經種下,遲早生根發芽!
國公府,財兒一回來,就問二爺在哪。
“在書房看書。”丫鬟春香答道。
楊靖川忙活了半個時辰,神清氣爽。
在書房看《韻書》,同時對照本朝的試帖詩,學習寫詩。
古人寫詩,與今人不同,古人不止是給當時的人看,也是與上下千年的詩人唱和。
所以,他們化用前人詩句時,毫無侵版權的心理壓力。
“二爺。”財兒腳步很輕,“奴才有要事稟報。”
“講!”楊靖川放下書,抬頭看他。
財兒把自己的所見所聞說了,楊靖川一聽,就猜到了和尚的身份。
妖僧一行!
記得朱晉說過,這個和尚也是陰謀家,當世另一個姚廣孝。
徹頭徹尾的不安定分子。
“二爺,蕭沛是三殿下的親信部下。”財兒小聲道,“當下,對他不能不防。”
楊靖川還沒說話,朱晉就進來了,“二公子,即便是不防,也該有所表示,就像唐太宗對待尉遲敬德。”
隨時關注主家的動向,是近臣的職業習慣。
朱晉在門口,聽到了這些內容,一方面感慨保密意識弱,一方面想對策。
楊靖川笑道:“不,我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
“尉遲敬德是唐太宗麾下的大將,蕭沛則只是我麾下的家丁,而蕭沛一心想在戰場上建功立業。”
說起上戰場,楊靖川感覺,自己該主動做一些事,比如送青年子弟到前線歷練。
比如武安伯的庶子蔣安、忠誠伯的庶子郭彬。
還有……反擊。
“財兒。”
“奴才在,二爺。”
“你明天一早去見武安伯,讓他下午到農莊,我有事和他說。”
財兒應承著,退了下去。
朱晉很自覺的湊過來,楊靖川道:“我想安排勳貴子弟到一線歷練,誰合適當這個奏請的差事?”
“自然是兵部官員,比如兵部左侍郎翟文升。”朱晉運用自己掌握的情報,給出了一個答案。
楊靖川與翟文升只有幾面之緣,“他能聽我的?”
“經過爭儲一事,他們知道,跟誰合作,才能立於不敗之地。”朱晉笑道。
“好,明天課業結束,就下拜帖,請翟文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