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Chapter197 兒時記憶(1 / 1)
“快走吧……”男人帶血的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
男子看了看那雙帶著老男人鮮血的雙手,顫抖著,又看了看已經拉起了十分之一的城門。他趴在地上,透過鐵門底部抓地的齒狀邊緣,可以清晰看到城外不遠處整齊排列的黑色馬蹄。
他瞪大雙眼,盯著男人那副垂死的模樣。顯然,這個老男人已經放棄了掙扎,準備好殉死了。可他的心裡卻看起來有些不安。
老男人鼓動了一下喉嚨,說:“就當是對我的懲罰吧……確實以前對你們有些殘忍了。”
微閉著雙眼,腦海裡回憶著當年在警備室裡用鋼鞭教訓那群新兵時候的畫面。
那時,那名男子還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剛剛新婚不久。
有一天他去街上買東西,偶然間,在街上圍著的人群中看到了東部城牆大量徵兵的懸賞令,上面說,只要參軍,成為東城守城士兵團中的一員,便可以得到五千冥幣的補貼,另外每月還有一千冥幣的生活保障費,可以選擇自己使用也可以寄到家裡。
男子的家裡經濟困難,生活拮据,前些陣子老母還得了怪病,所以在經過徵兵告示附近支起的臨時帳篷時,便從人群中擠了進去,負責徵兵計程車官長遞給他一份協議書,他將協議書握在手裡,粗略地看了一遍。
這時,旁邊的一夥人開始起鬨。
“嘿,兄弟!”走過來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你這身板能行麼?”叼著一根捲菸的男人對他調侃道。
男子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有什麼不行的?”說完,低頭繼續看手中的協議書。
“年輕人,我就是想給你提個醒。我二叔可就是東牆的長官之一,我聽他說了,那裡長官鞭打下屬就像是家常便飯一樣。”男子吸了一口大煙,吐了一口煙氣,正巧打在他的臉上。
他用手捂著嘴,被這濃烈的煙氣燻得咳了兩下。不過,看樣子男子說的似乎是真的,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旁邊圍觀的幾個人也點了點頭,“是啊,我也聽一些之前去的朋友說了……”
他突然感覺脊背有些發涼。
但是他想,寧可折磨自己也不能苦了母親和妻兒,於是他咬了咬牙,還是簽下了這份參軍的協議書。
然而,就在參加守城士兵徵兵的第二週第三天夜裡,他突然收到了母親重病的噩耗,想要請幾天假去城裡北部的家中探望一下老母親。
可是,令他苦惱的是他一開口,他的上級就立馬否決了他的請求,最後,他氣急敗壞地逃離了守城軍營。
然而就在這名男子探望母親回來後,老男人對他一頓嚴刑拷打。甚至,下了一天之內不准他吃軍營裡的食物的命令。
於是,從那之後,他便對這個老男人懷恨在心,甚至可以說是恨入骨髓。
他一直以來都想要他於死地,不過,這次他卻突然改變了原本的想法。
男子從老男人的身上站了起來,偏著頭想了兩秒,然後用力將他拽了起來,“快走!”
隨著他張嘴的大吼,唾沫濺在了男人的臉上,他怒目圓睜地看著老男人蒼白的面孔,因為離得很近,他注意到老男人的臉上滿是刀疤,眼簾和眼角處還帶著皺紋。
“讓我去死吧……以一死去贖生前犯下的罪過。”
男人的眼皮不由自主地連跳了兩下,眼中充滿絕望的眼神與他恰好相反。
“反正我已經無牽無掛了……”
他想起家裡已經沒有人需要他去掛念了,唯一的一個女兒也在上週遭到陌生男子的強姦後自殺了,就在冥之城。
聽到這條訊息後的他差點昏了過去,以為只要將女兒放在自己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就會沒事,可是……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最後一個也是唯一的親人離自己而去了。
男人四十八歲,先是妻子在他三十歲時染上了重病離他而去,然後是他年邁的母親和酒鬼父親接連地離開人世。
另外,自從他當上了東牆的守備長官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過上一天好日子,親戚開始遠離他,朋友也不再聯絡他,他一直以來過的都是妻離子散的生活。所以,他藉手下計程車兵來發洩心中的痛苦。
一想到這些,男人的眼中就淚如泉湧。
老男人漸漸回過神兒來,透過朦朧的雙眼,他看到男子正攙扶著自己向前一步一步地走著,向街旁樹下拴著的一匹黑馬走去。
顯然,那正是一個小時前,佰莫里·白睿來時騎的那匹馬。
此時,城門已經開啟了一半了。
城門前的紅衣騎兵牽著馬疆繩躍躍欲試,他們餓狼一般的眼神似乎是即將要進行一場久違的狩獵或是大屠殺。
“其實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苦衷……”看到男人睜開眼睛醒了過來,男子輕聲說。
“至少,從你十分想要求死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來。”
兩個身影一顫一顫地在街道上走著,街上空無一人。街邊的攤鋪上也是七零八碎的樹葉和一些破布。
幾十米處樹下的那匹馬在安靜地吃著樹下的草,它也會時而地抬起頭看一看這一瘸一拐的二人。
它“呼哧”一下,抖了抖肥厚的馬唇,目光中似乎帶著對這二人的嘲笑。
這時,兩人背後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名瞪著魚目眼的男子從街邊的巷子裡走了出來,手裡拎著那杆黃色步槍。
原來,在不久前離開城洞後的那段時間裡,他一直都躲在防火巷裡。
他朝著二人的背影,緩緩舉起步槍。
“嘭!”
“嘭!”
子彈沿著槍支內壁飛出槍口後,火花沿著槍口四處迸射著,像是壁爐裡蹦出的火星。
睜著魚目眼的男子連續開了兩槍,一槍射穿了老男人的後背,另一槍射中青年男子的腰部。
兩個人當場躺在了地上。
那匹黑馬停止了吃草,瞪大了那雙炯炯有神的棕黑色馬眼,扭過頭看著這三個人。
槍聲過後,睜著魚目眼的男子將槍支撇在街道旁的空攤位上,走向蜷縮在地上的這兩人。
男子腰部止不住地流出鮮血,於是,他開始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將上衣劃了一個大口子,撕掉了兩塊破布,將傷口處紮好。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老男人,他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微閉著眼,倒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他湊了過去,仔細地看了看,剛剛的射來的子彈正中男人的心臟,打碎了脊骨,然後向前射穿了他的心臟。
慌亂之中,他向前猛地蹬了幾步,站了起來。
直到他回頭的那一刻,他才看到開槍的那個人並不是赤焰帝國的騎兵,而是那個瞪著魚目眼的守城同伴。
“你……”他瞪大眼睛,站在原地,卻說不出話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男子的全身都在顫抖,那名睜著魚目眼的男子用呆滯的目光與他對視著,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男子大吼,手裡緊握著那支匕首,準備向前刺去。
這時,他的腰間一陣劇痛,痛得他不得不彎下腰來。
“啊……”剛剛那枚銅彈似乎射入了他的腎臟,使得他只要一彎腰就會變得更痛……他跪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匕首也掉在了地面。
鮮血沿著皮膚表面的彈孔邊緣湧了出來,滲透了裡層白色的襯衫,到達外圍的破布。
還好有那層破布擋著,不然現在我可能已經由於失血過多而一命嗚呼了……他想著。
睜著魚目眼的男子沒有理他,在他遐想的瞬間,從他的身邊經過,走向了那匹還拴在樹下的黑馬。
瞪著魚目眼的男子熟練地解開了纏繞在樹幹的馬疆繩。
“你……”男子憤怒地豎起了中指,指著睜著魚目眼的男子的背影,可是無論如何,他都無法再次獨自站起來。可能,他需要一根柺杖之類的東西作為支撐才行。
瞪著魚目眼的男子騎上馬離開後,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他注意到,那把黃色步槍被他仍在了半米高的攤位上。
於是,他向前移動著身軀,並努力地向上伸手夠著,“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點……”他咬了咬下唇,向前用力地爬行著,黑色軍靴的腳尖處已經被他蹬得扭曲,磨掉了表皮,變得粗糙,不再光亮。
“嗒嗒嗒……”
遠處的城牆一側傳來急促、整齊的馬蹄聲。
他翹首又仔細地聽了聽,伴之而來的似乎還有腰間金屬碰撞的聲音。
遠處山坡下屯駐著赤焰帝國的最後一支部隊,這支軍隊人數並不多,只有區區幾百人。
佰莫里·白睿被那名黑髮男子帶到了一個搭建的臨時帳篷裡。
“喂!小子,你和我們克蘿莉婭祭司是什麼關係?”
佰莫里·白睿的腦袋上被纏了兩圈黑布,男人猛踢了一下他的後背,然後將他推倒在地。
佰莫里·白睿躺在地面上,他發現自己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被蒙上了,可能是他們並不想讓他看到他們的軍隊大本營到底在什麼地方吧。
因為,畢竟這樣做風險實在太大了。只要他一逃走,這裡的人就全都完了……
“想什麼呢?!我問你話呢!”
黑髮男子又猛踢了白睿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