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鑽戒(1 / 1)
回程時,謝婉柔躺在馬車裡閉目養神,心中一片雜亂。因為存了心事,之後與雅夫人的談話一直不太投入。謝婉柔不是沒有想過旁敲側擊打探一番,可方清雅是何等人?心比比干還多一竅的,怎麼可能被她三言兩句套出話來。而且此前方清雅的警告已經足以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她是不會說的。
謝婉柔咬著唇,不悅地皺著眉頭翻了個身繼續眯著。顧小曼抬頭瞧了兩眼,心中疑惑,卻也不好多問。一路回到謝府,謝婉柔依舊懨懨地,躺在榻上沒有精神,半眯著眼睛看顧小曼整理東西。
說是去道謝拜訪,帶了一堆的東西去,可方清雅又捎了一堆的東西回來。禮物裡面有一直方方正正的烏木盒子十分打眼。說它打眼並不是因為盒子外面鑲嵌了什麼珠寶翡翠。相反的,地地道道的烏木純色,並沒有用其他東西藻飾。但是盒身上刻著花紋,雕刻細緻,龍鳳呈祥,栩栩如生,只一看便入了謝婉柔的眼。
“那是什麼?”
顧小曼正要將盒子收起來,聽得謝婉柔詢問,忙端了過去道:“是臨走前雅夫人給的,說是為小姐準備的賀禮。恭賀小姐和姑爺的喜事!”
謝婉柔和趙令朗的親事已經定了下來,顧小曼口中的姑爺自然便是趙令朗。
謝婉柔面上一熱,啐了一句,“什麼姑爺,這也是能亂說的!”
顧小曼嘻嘻笑著,半點不懼,“都已經塵埃落定了,不過是差了成婚這一道,怎麼不是姑爺?”
謝婉柔怒瞪了她一眼。大周成親,三書六禮,三媒六聘,差了兩一道都不行!顧小曼吐了吐舌頭,笑道:“小姐放心好了。若在外面,我保管不亂說。也免得被人拿去做文章。”眼中狡黠之色卻越來越烈,謝婉柔索性不再理,她越是在意,這群丫頭只怕玩的更盡興。
“既是給我的賀禮,拿過來給我瞧瞧。”
烏木盒子捧在手上,盒身打磨地光滑,謝婉柔開啟盒子,瞬間愣住了!竟是一對兒鑽戒!光潔的切面閃閃發亮。謝婉柔欣喜若狂!
鑽石是異世每一個女子都豔羨的東西。對於那個世界來說,只怕沒有那個女子不希望有一天能夠讓心愛的人親手為自己帶上一顆鑽石婚戒。鑽戒是求婚必備之物。套在無名指上的小小一個環,卻是二人一輩子的承諾。
謝婉柔不曾經歷過異世這樣的風俗,卻自從知道時便帶著一股羨慕,然後演變為之後的憧憬,嚮往,乃至渴望。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得到一顆鑽戒。
謝婉柔小心的拿起戒指,慢慢地往自己的無名指上套,可套進了一個指節,想了想又脫了出來。傳說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條血管直接傳達心臟,從拇指,食指,中指上一一輪轉,以聖父,聖靈,聖子的名義轉承到無名指上,代表了上帝對新人對大的祝福。
當然,還有一個說法。伸出雙手,將中指彎曲併攏,背靠背靠在一起,其他四指指腹貼合。然後使併攏的中指不動,依次分開貼合的拇指,食指,中指,小指。你會發現,這四對指頭之中,神奇的只有中指無法分開。因為中指代表夫妻。
這兩種說法,一種來源於西方宗教,一種來源於生理現象,但不論哪一種都是在告訴別人夫妻一體,不離不棄。
這是最美好的祝福,也是最美好的承諾。
所以,她的戒指不應該自己戴上,而應該由趙令朗替她戴上。謝婉柔輕輕一笑,將鑽戒重新放進盒子裡,看著一大一小並列躺著的兩個戒指,笑得越發恣意了。
顧小曼一頭霧水,“小姐,這是什麼東西?是戒指嗎?可是和平常的翡翠瑪瑙寶石一類的戒指有些不一樣,這中間鑲嵌著的什麼東西,好生奇怪。對著陽光倒是一閃一閃的,亮得很!”
“好看嗎?”
顧小曼撇了撇嘴,比起好看,她更覺得怪異,可是謝婉柔明顯很喜歡,而且興致勃勃,怎麼好在這興頭上攪了謝婉柔好容易生起的好心情?只得點頭道:“好看!只是,這顆東西太小了些!奴婢瞅著雅夫人為人也大方,給咱們收拾了帶回來的東西可都不是普通的物件,怎麼在這上頭這麼小氣?”
謝婉柔愣了愣,差點沒形象的捧腹大笑起來。這顆鑽戒有米粒大,已經不小了。尤其是在大周這等從來沒有見過鑽石的地方,更可為千金難買,無價之寶。雅夫人不可謂不大方,便是如此,卻被顧小曼說成了小氣!謝婉柔嘴角抽搐,也知道在這方面和顧小曼無從解釋,也解釋不來,索性只能關了盒子,“妥善收好了。這東西可金貴的很,務必仔細些!”
顧小曼雖不識貨,但也瞧得出謝婉柔對這戒指的重視,小心接過來放進了四門立櫃最裡頭的妝奩裡。
因著這鑽戒,謝婉柔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身上懨懨的無力氣息也消散了去。待得此時回想不由得拍了自己已腦袋,誰說的讓活的恣意來著,這會兒卻有胡思亂想。即便當年的事真有隱情,也非是自己胡亂想能找到解決方法的。既然事情都過了這麼多年,也不在乎這一點時間,總有機會,她不必急在一時。況且,便是按照前世的軌跡,謝家敗落也是在太子登基之後,如今才同寧十一年。還有九年的時間。
九年,已經足夠她完成佈局。到時候便是謝家當真惹了大麻煩,牽扯到大逆之事中去,想來也可保家人無憂。至於尊榮富貴,不過都是身外之物,沒有了日後還有機會重新掙回來。
如此一想,謝婉柔身心輕鬆了不少,招呼了顧小曼拿了紙筆來和顧友年寫信。那雜交水稻稻種種下去也有些日子了,謝婉柔隔三差五的總要書信一封問問顧友年漲勢情況。好在捎來的一直都是好訊息,漲的都還不錯。如今已經六月底,距離收成越來越近。謝婉柔心中鼓舞,似乎已經迫不及待了!
七月初七,乞巧節。這一日各家的女兒們都忙著乞巧。謝家更是熱鬧,因為這一日不但是七仙女的節日,還是謝婉柔的生日。十四歲,並非整生,也不是及笄的大日子。生日辦的並不隆重。請的多事和謝家有世交之情或者姻親之家。來的夫人們都與張氏相熟,姐妹們也都自小和謝婉柔熟識。
大家一起吃吃飯,喝喝酒。夫人們一起談天說地打葉子牌,小女兒家們便另一處行酒令,抽花籤。也有幾個年紀小的耐不住性子,謝婉柔索性讓丫頭跟著拿了陀螺風箏來讓她們自去玩耍。
生日宴辦的不大,倒也熱熱鬧鬧,賓主盡興。趙令朗也送了禮物來,倒是和別家送的禮物不同,而是一套金針。
尋常人家送未婚妻東西,無外乎是首飾頭面,各色玩意兒,不論那樣都是精細之物。趙令朗這禮物送的不倫不類,特立獨行,可卻偏偏合了謝婉柔的喜好,最為合適不過。謝婉柔欣喜不已。這神色叫綠蕪三人瞧見了,自然又取笑了一番,謝婉柔免不了一陣追打。主僕四人鬧騰了半宿,還是周嬤嬤厲聲厲色說天色晚了。四人才歇了下來。
可饒是累了一日又玩鬧了半宿,謝婉柔依舊毫無睡意。睜著大大的眼珠子看著頭頂的帳幔,怎麼也睡不著。索性穿了衣服下床,因怕吵醒了外頭守夜的綠蕎不免踮起腳尖小心翼翼。
好容易尋了火摺子點了燈放在桌案上,鋪了紙張來寫信。完了摺好,開了一邊的窗戶,喚了阿青阿羽進來,將信交給了他們。
做的這麼隱秘其實也不是什麼秘事。信是給趙令朗的,內容也無甚出奇。不過是謝了他的賀禮,表明自己很滿意而已。
要說二人魚雁傳書也有幾日了。謝婉柔對阿青阿羽一直是放養狀態,因而有時候二鳥不知跑哪裡去了,也有幾日見不著的。謝婉柔也不急,從不派人去找。因為阿青阿羽不同別的鸚鵡,自去尋樂子,玩夠了自然還會回來。而事實也是如此。
只是忽而又一日,阿青阿羽回來卻給謝婉柔帶回來了一封書信。信是趙令朗寫的,這是在二人死裡逃生回京之後,信上言語平淡,不過是問她的傷勢,然後說及以及稟告了鎮北侯,而鎮北侯也已經答應了。
阿青阿羽的性子是謝婉柔養出來了,謝婉柔自然再明白不過,雖然這兩隻鸚鵡看起來逆天且有些不著調,但卻很知道分寸,也很忠心,外人在他們身上可討不到好取。趙令朗見過阿青阿羽,認出他們來不難。但是趙令朗便是偶爾看到了在外鬧騰玩耍的阿青阿羽認了出來,又怎麼讓兩隻鸚鵡這麼乖巧由他差使?這兩隻鸚鵡可是傲嬌的很,尋常除了謝婉柔,別的人可沒這本事指使得了。且便是謝婉柔,偶爾也得用空間來威逼利誘才行!
謝婉柔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多做計較,考慮了許久,終是回了信。信裡寫的也是規規矩矩,除了自己的傷勢,便是詢問趙令朗的傷勢,然後是一些傷口的護理要點和注意事項。
這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一來一回,兜兜轉轉,幾次下來。兩人的話也多了起來。除了日常問候,也說些生活上的趣事。這裡頭自然也瞭解了不少雙方的喜好。之前對這事二人還藏著掖著,書信也不多。後來親事定了,也便頻繁了起來。
定了婚盟,有了婚書在手,便是定了名分的事。便是被人看見,也再做不得大文章了。沒了這道妨礙,兩人自然沒了顧忌。這事好的開始。畢竟是要生活在一起一輩子的人,早早開始相互瞭解,不但可以增進兩人之間的感情,成親之時也不會太過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