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可好(1 / 1)
本來還想幫著蕭紫庭出出主意,幫他想法子馴服了衛大姐這匹胭脂馬,能讓蕭紫庭達成心願。
可若是蕭紫庭不是拿了要讓衛大姐做妾的心思,那他先前挖空心思想的那些主意豈不是都泡了湯。
噝!連大官人倒吸了口涼氣,這蕭國舅爺倒真是與眾不同呢。竟會看上這樣一個民間女子,倒是不怕惹了官家聖人還有王爺王妃的怒火!
蕭紫庭卻是虎軀一震,彷彿從連大官人的問話中找到了先前一直縈繞在他心間讓他困惑的凌承允問他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是啊,他喜歡阿音,想要天長地久地和阿音在一起,讓阿音日日都做了好吃的吃食給他吃。
那麼,有什麼比娶阿音為妻更好的打算呢?
對!他要娶阿音為妻!
蕭紫庭使勁拿拳頭擊了擊手掌,滿臉興奮地朝連大官人笑道:“連大,多謝你提醒我了!對,我就是要娶阿音為妻!”
連大官人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淡了去,淡淡地朝蕭紫庭說道:“蕭國舅,你想的只怕太簡單了些!”
蕭紫庭一瞪眼,“她未嫁,我未娶,我怎麼想的太簡單了?”
連大官人深吸一口氣,“世人皆說‘門當戶對’,蕭國舅您家的門第相對衛大姐和衛家來說實在是太高了!先不說通婚本就是結兩姓之好,首先要得了雙方爹孃的同意,然後再是三媒六聘,可若是得不到王爺和王妃的祝福和支援,我只怕蕭國舅您的心願無法達成呢!”
蕭紫庭沉默了,他也不是傻的。
當年他親姐,也就是如今的蕭聖人,曾經也有心儀的人。
當時他還小不懂事,為了貪吃幾塊點心就被蕭聖人哄著幫她和外面的那個他鴻雁傳書。
可後來王爺王妃非逼著她進了宮,給如今的官家當了續絃。不過這個續絃的名號很好聽……當朝國母“聖人”。
蕭聖人得知她被配給了當今的官家之後就開始絕食抗議,蕭紫庭還記得很清楚,蕭聖人絕食了近七日,到後來實在受不住餓暈了過去,王妃才派了婆子生生灌了她一肚子的稀湯。
最後還告訴了蕭聖人,若是不進宮,那全家都要陪她一塊死。
王妃還扯過躲在一旁被驚嚇到的蕭紫庭,告訴蕭聖人,她私底下讓蕭紫庭做的事她和王爺都曉得,若是不想害死那人,就乖乖地進宮吧。
想起那夜蕭聖人連綿成串的淚珠,蕭紫庭心裡突然有些悶悶的。
長姐反抗過了,可是沒用。他呢?能成功嗎?
想著王爺和王妃的手段,蕭紫庭忽然也有些不確定起來。
可只要想到日後他的枕邊人不是阿音,而是一個陌生的女子。而阿音卻要披著紅嫁衣嫁去別人家,蕭紫庭的一顆心就縮得緊緊的,又酸又疼。
只是這麼一想,蕭紫庭便覺得眼前沒了光彩,只剩下一片灰暗。
不行的,他做不到。
從第一次遇上阿音,吃了她做的第一口湯餅開始,他的心就已經不再屬於自己。若是沒有了阿音,他就沒有了心。沒有了心的人,又如何能活的下去?
所以,阿音不能嫁別人。他蕭紫庭這一生,也絕不會娶別的女子。
這輩子,阿音註定要嫁給他做他的妻子。
看著蕭紫庭臉上神色變幻,先是迷茫疑惑,後來是傷心害怕,再接著便是堅毅肯定。
連大官人隱隱猜出了蕭紫庭心中所想,暗道,難不成這國舅爺真的是下定決心了?
果然,沒出他所料,蕭紫庭微微一笑說道:“無論有多艱難,總歸我這輩子是娶定阿音了!”
連大官人見他雖然微笑也是淡淡的,可話裡的堅定卻是十成十的,不由大為震動,這樣一個紈絝倒是難得的深情!
“好一個蕭國舅!有情有義,連某人佩服!”連大官人擊掌稱讚道,不過隨即又沉吟道:“只是,衛大姐會願意嗎?”
蕭紫庭一愣,“她怎麼會不願意呢?”
連大官人覺得有些頭大,這蕭國舅爺到底是純情呢還是蠢情呢?這兩情相悅的道理不會不懂吧?
再說人家衛家人可不像是什麼沒見識的鄉下人家,只怕你蕭國舅想娶,人家還要嫌你家門第太高,衛大姐進了門還要受欺負呢。
這連大官人此時所想卻正是衛家後院,許娘子正在教訓衛初音的話,“阿音,咱們可是平頭小百姓,那凌公子和蕭公子身份高貴,咱們只怕是攀不上的……”
許娘子提著油燈看著坐在床沿邊正低頭洗腳的衛初音,輕輕地嘆了聲,“阿音,娘知道你的好,娘也想把你嫁給這世上最好的男兒。可你若是想要進凌公子和蕭公子的家裡,只怕依了咱們家的條件……”
許娘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衛初音猛地抬起頭來朝她笑道:“娘,您說的我都明白。齊大非偶,我是不會多想的。再說咱們家還沒賺夠錢,阿顯還沒有大出息,我啊要守著您和阿顯,看阿顯考上狀元了當大官回來孝順您呢!”
“傻孩子,說的什麼傻話呢?”許娘子尋了乾淨的帕子過來遞給了衛初音讓她擦腳,“你是女兒家,女兒家的光陰短,最是經不起虛耗的。不過,你還沒及笄,咱們也不用太著急。這兩年先慢慢尋,等你及笄了娘定給你尋個好夫家讓你風風光光地嫁過去!”
衛初音只是笑卻不答許娘子的話。
她喜歡的礙著身份地位不能喜歡,她不喜歡的卻要她嫁。
她活了兩世有什麼也該看透了,至於嫁人,衛初音微微一笑,她重生的這輩子就一直守著許娘子和衛顯過日子吧。
許娘子見衛初音只是笑卻不答話,還以為她小娘子家家的害羞了,便放低了聲音近乎喃喃自語道:“其實唐小哥人不錯,有學問人也老實,關鍵是日久見人心,相處久了都知道他的為人。阿音要是跟了他,倒是不錯……”
衛初音擦乾了腳已經滾上了床,上東京後的這幾個月裡吃的比在陵水村時好,她的月信才終於來了。
只是到底身子骨太差,她的月信不穩不說,每次來小腹就跟上了冰似的,疼得恨不得能在地上打滾。
許娘子心中著急生怕影響她日後嫁人生孩子,便偷偷地找了專治婦人病的郎中。
那郎中倒是好人,沒亂開什麼方子、藥丸的給許娘子,只是告訴許娘子,說像衛初音這樣大的小娘子身子骨大多都沒長好,也不用吃藥,等日後生了孩子也就好了。
若是實在疼不過,便每日晚上用艾葉煮了水泡腳,泡出一身汗來把體內的寒毒排掉就成了。
許娘子就如奉綸音般立刻在那郎中處買了一大包的艾葉來,好在艾葉便宜,那麼一大包也不過十幾文大錢。
買了艾葉來,許娘子也不管如今天氣熱得要命,每日都讓包娘子她們煮好了艾葉水逼著衛初音泡腳。
前幾日衛顯失蹤大家都沒了心思,這泡腳的習慣也耽擱了兩日。
今日許娘子回神了,就親自去煮了一大盆艾葉水來逼著衛初音泡腳。
身上都是細細密密的汗,可艾葉泡腳之後身上的毛孔都是開的,既不能再衝澡也不能吹風,衛初音只好頂著汗坐在床上等許娘子。
就聽許娘子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衛初音側了耳朵也才只聽見了“唐小哥”三個字。
想到先前許娘子一直說她嫁人的事,衛初音一個激靈,連聲道:“娘,您不會把主意都打到唐大哥身上去了吧?”
許娘子正在想唐思源,唐思源只說自己落魄卻從未提過家中以及父母的情況過,到底是有隱情還是爹孃都已經過世了?
若是爹孃過世那倒是極好的,雖說這麼想有些不厚道了,可她不捨得阿音,不如干脆就讓唐思源入贅吧!
許娘子越想越好,若不是天色已晚她也自重身份,她真是想撲去隔壁房間捉著唐思源一五一十地問清楚。
此時聽衛初音說話,許娘子自認為自己想得極好,便提了油燈放在了床頭櫃上,又上了床坐在了衛初音的身旁,“阿音,你聽娘說,娘倒是覺得唐小哥人不錯。你看他要人有人,要學問有學問,長得也好,而且說不定還肯入贅。你不是說想守著娘和阿顯嗎?這入贅不是最好的?“
許娘子又輕輕地挽了衛初音散落在額間的落髮到耳後,溫柔地朝衛初音細細說道:“娘也捨不得你,捨不得你要嫁去別人家裡,去吃做媳婦的苦。若是真選了唐小哥,這樣你又能留在娘和阿顯的身邊,又能嫁個知根知底的人,還不用吃那許多的苦。就是以後生了孩子,娘還能幫你帶著!”
許娘子自說自話,越說越樂呵,說到最後,似乎都覺得就有一個小胖娃已經抱在她手上了。
“而且我看唐小哥的學問極好,若是真與他議了親,那你可得把那張什麼長工契約給我撕了。咱們家現在不缺錢,就供著他去考解試,再考省試、殿試,只要他能出人頭地,到時候孃的阿音說不定還能當上官夫人呢!”
許娘子真有些迫不及待了,抓著衛初音就問:“不如娘明日就去問問唐小哥,看他到底有沒有訂親,你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