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休想(1 / 1)
二夫人停了下來,捏著團扇“嘰嘎啦”直響,“那你還不快點想想法子?”
衛二爺瞪了一眼二夫人,“我早就派了小廝去了,就你!一天到晚只知道吵吵鬧鬧的,小事磨嘰、大事不成器,你說你,能派個什麼用?”
二夫人像是貓被踩到尾巴了,跳起來就要用指甲去撓衛二爺,“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二夫人的指甲又尖又利,只是剛被抓到一下,衛二爺白胖的臉上就多了三條血紅的抓痕,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衛二爺見二夫人還不罷休,直接反手一把就將精瘦的二夫人推倒在了地上。
怒氣衝衝地起身指著二夫人大罵道:“老子還要出門去查情況,你就要傷了我的臉,讓我如何去見人?潑婦!潑婦!”
說完,就甩了袖子離開,屋裡只剩下趴在地上骨頭被地磚撞得生疼的二夫人。
二夫人朝地上“呸”了一聲,揉了揉生疼的膝蓋和手掌骨,就要跳起來再跟衛二爺吵,可衛二爺連人影子都沒了。
二夫人又氣又恨,恨恨地喘了幾口粗氣,大喝道:“人呢,都死哪去了?”
門外才有丫環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二夫人!”
二夫人“噔噔噔”走了過去,拿長長的指甲死死掐了那丫環的皮肉狠狠擰了一圈,“叫你半日也不來,是不是你也不把我這個二夫人放在眼裡了?”
那丫環大約是常常受二夫人虐待,哪怕疼得眼珠子裡淚花打轉,可連呼吸都不敢放重,強忍著鑽心的疼輕聲討饒,“奴婢不敢!”
二夫人又死死擰了幾下,這才像是解了胸腹間的一口惡氣般,恨恨地鬆了手。
“你跟榮壽堂的喜鵲熟,你去給我打聽了,把榮壽堂裡那兩個小雜種的事都給我一五一十打聽來!”
丫環唯唯諾諾地去了,出了門,門外的大小丫環們都圍了過來。
一見這丫環眼圈紅通通的,便都明白了。
“杏兒,疼不?”有人悄悄上前問了問。
杏兒搖搖頭,怎麼會不疼,她不用看也知道手臂上只怕青腫了一大塊,“不疼!”
那問話的人就同情地拍了拍杏兒的肩膀,“二夫人吩咐你做事了?你快去吧,不然耽誤了就又要……”
杏兒含著眼淚點點頭,“我先回房拿幾個繡花樣子!”
從後罩房裡出來,杏兒手上多了一個褐色的小布包,提著小布包就往香雪院外走。
香雪院建在後花園裡,離在後院的榮壽堂有盞茶的路程。
等杏兒穿花拂柳到了榮壽堂,榮壽堂院門口就只有一個小丫環守著門。
見杏兒來了,同是丫環,再加上杏兒到底也是二夫人身邊的一等丫環。
那小丫環就蹦蹦跳跳地迎了過來,“杏兒姐姐,你來了!”
杏兒微微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把松子糖遞了過去,“這是上次二夫人賞我的,我沒捨得吃,給你拿去吃著玩吧!”
衛國公府的松子糖是自家廚娘做的,十分美味可口,小丫環看著手上那一捧琥珀色的松子糖,只覺得一股子香甜只往鼻子裡鑽。
一邊吞著口水,一邊給杏兒屈膝福了福,“多謝杏兒姐姐了!”
杏兒也笑得眯了眼睛縫,“怎麼今日就你一個守門,其他人呢?”
那小丫環一邊抽了帕子包手上的那一把松子糖,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今天不知道從哪裡接來了兩個旁支的小小姐和小少爺來,逗得老夫人和國公爺歡喜得要命。這不老夫人高興,叫了大家進去接賞呢!”
杏兒的眉毛挑了挑,“哦,小小姐和小少爺?那老夫人這豈不是要熱鬧了?”
“是啊是啊!老夫人專門備好了東廂和西廂就是準備著要讓小小姐和小少爺長住的呢。”
杏兒的眼珠子轉了轉,“說起來,這小少爺和小小姐都是旁支的出身,大家都姓一個‘衛’字,就不知道到底是哪家出身的呢。”
那小丫環總算收好了一帕子包著的松子糖,這才左右看了看悄聲朝杏兒說道:“聽老夫人房裡的喜鵲姐姐說,卻是在臨安的堂老爺家的呢!據說是五品官,小小姐和小少爺就是他家的庶子女。因為長得和咱們府上的二公子極為相似,就被老夫人看重,要記到二公子名下去呢。”
杏兒又問了幾句,再多的這小丫環也回答不出來了,反反覆覆就是幾句“老夫人極為心疼小小姐和小少爺呢”的話。
不過得了這小小姐和小少爺的出身,想來回去也有話回稟了。
杏兒緊了緊手上的小布包,如今榮壽堂的人都在院子裡面接賞,她一個二房的丫環進了裡面難免落人眼中,到時候別吃不了兜著走就慘了。
乾脆就將那小布包塞到了這小丫環的懷裡,杏兒朝她笑道:“既然你姐姐她們都在忙,我就託你幫個忙,幫我把這幾張花樣子交給喜鵲,成不?”
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再說喜鵲是大丫環,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有點心賞了吃。
小丫環嘴饞,笑眯眯地接下了。
杏兒和小丫環皆大歡喜,杏兒也急匆匆地往回跑。
等跑回了香雪苑,杏兒深吸了一口氣才進了正房,去和已經躺在美人榻上小憩的二夫人回稟。
“哦?”二夫人起了勁,從美人榻上起身,杏兒就跪下服侍她穿鞋,“外放臨安的本家,呵!倒是會找人!”
杏兒正想著要不要把老夫人和國公爺十分喜愛衛初音和衛顯的事提一提,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從門外進來。
聽這腳步聲肆無忌憚的,便知道肯定就是衛二爺了。
杏兒想起衛二爺色眯眯的一雙細縫眼,忍不住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扶著二夫人起了身,退到一旁角落去了。
衛二爺一把打散門框上垂下來的珍珠門簾,胖碩的身子擠了進來,一邊擦汗一邊朝二夫人說道:“查到了!”
二夫人一時間也忘了夫妻倆先前的間隙,急忙問道:“可真是晉德的親生骨肉?”
衛二爺看了一眼杏兒,杏兒渾身發冷,連忙悄聲退了出去。
“正是呢!”衛二爺心中也煩躁,天又熱,端了桌上的涼茶就“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你還記得當年那個許老太師家的許三娘子嗎?”
當年和衛晉德一塊做出私奔醜事的那個,二夫人如何會不記得。
“她?找到她了?”
衛二爺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搶了二夫人手上的團扇,自個扇起風來,“找是沒找著,倒是打聽清楚了。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小雜種正是她和晉德的孩子呢。”
二夫人心中焦急,“那怎麼辦?這兩孩子還真是衛家的骨血,那咱們豈不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衛二爺白了一眼二夫人,“怎麼沒希望?那叫阿顯的男孩子不過十一,多大的年紀,這麼熱的天,就是得個暑熱也會要了人性命。你怕什麼?”
二夫人的心還是不能安定,“話是這麼說,只要人在府裡,咱們就有下手的機會。”
“只是,這事一出,咱們就已經知道了老夫人和大哥根本就沒有想要我們二房承爵的意思。若是咱們下手除了那小子,萬一事情敗露……”
想著他們兩人做下的好事,竟然一件件、一樁樁就落進了小衛國公的眼睛裡,衛二爺和二夫人就同時打了個寒噤。
“若是被你大哥知曉了,咱們只怕這輩子都真沒機會承爵了!”
衛二爺眯了眯眼睛,“你可派人去榮壽堂裡打聽了?”
二夫人點點頭,“只打聽出老夫人和大哥給那兩個小雜種找的身份是外放臨安的本家侄子名下呢。”
衛二爺點點頭,不耐煩道:“這有什麼?大哥是國公爺,要那本家的侄子做點什麼,人家敢不肯?巴不得貼上來吧?”
“再派了人去打聽,看住這兩小雜種的動作。”說到這,衛二爺不大的眼睛中射出了兩縷精光,“實在不行,也不能怪我狠心了!只能把這兩小雜種的身份說出去,讓天下人恥笑。到時候看這爵位還會不會落到那個小雜種的身上去!”
私奔即是淫奔,若是讓人知道了衛顯不過是個私生子。到時候官家怎麼會同意讓他襲爵呢。
二夫人一驚,“那若是惹了官家的嫌棄,萬一收了世襲的鐵券,咱們不是也要倒黴?”
衛二爺臉上閃過一抹狠厲,“若是我得不到,旁人也休想得到!”
也是,他們二房本就是庶子庶媳,若是承不了爵,還不如干脆大家一起倒黴,到時候誰也沒比誰高貴些,他們二房反倒好受些。
衛初音小憩起來,珍珠就給她重新挽了頭髮,又送她去了老夫人那,說是中午老夫人有命,要她和阿顯陪著一塊吃飯。
小衛國公也在,等不了片刻衛顯也來了。
今日這一遭倒是衛家祖孫第一次同桌吃飯,老夫人知道衛初音和衛顯是外邊長大的,生怕拘束了兩個孩子,乾脆就沒要人服侍。
一家四口就圍著一張紫檀木小桌吃了飯,也沒講究什麼“食不言”,老夫人一直就勸了衛初音和衛顯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