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強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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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初音哈哈大笑,拍手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國公府的小姐倒是節儉,這掉在地上的東西也會吃進嘴裡……”

又轉了身朝那些丫環婆子們問道:“老夫人養了條雪松狗,這地上它可撒過尿、拉過屎了?”

尿和屎?衛嵐直接雙眼翻白暈過去了。

衛鳳和衛鸞都有些臉色蒼白,嫌惡且警惕地看著衛初音,好像衛初音跟那塊有可能沾過雪松狗尿和屎的蛋糕一樣,生怕被衛初音接近了。

那些丫環婆子們忍笑忍的痛苦,可衛初音問了話也不能不答。

二房的人囂張,衛嵐幾個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

榮壽堂裡還真找不出幾個與二房關係好些的下人來,大家都樂得見二房的人吃癟。

就有一個粗使婆子憨憨地站了出來,朝衛初音福了福,“回小小姐的話,雪松淘氣,除了在老夫人的房裡不隨意撒尿和拉屎之外,這院子裡哪處沒撒過尿和拉過屎?”

說完,又指了指衛鳳和衛鸞腳下的地方,“就是這些地方,剛才奴婢還見著雪松翹過腿,只怕是撒過尿了!”

話音才落,衛鸞一聲尖叫,就從地上彈了起來,臉色發青地指著身上穿著的那條杭綢裙子,舌尖發顫地喊道:“髒死了!髒死了!快給我解下來扔了!”

衛鳳強自鎮定了,回頭叫她二房的丫環,“還不快些來扶你們主子起來,都作死呢?”

輸人不輸陣,衛鳳不想就被一個“屎尿”給嚇退場了,外強中乾地指著衛初音,“你動手打大姐姐,我定要跟老夫人告狀,看不趕了你出府!”

衛初音卻理也不理衛鳳,只跟了那婆子說話:“這算什麼?不過是個小狗罷了,再淘氣,你們勤快些多衝衝地就成了。”

“也就是這些嬌生慣養的小姐了,聽見尿啊屎的就跟見了鬼一樣。好像自個就不拉一樣!”

“也不想想,自個吃的蔬菜還有米飯,哪個不是農人拿了屎尿灌溉才養大的!日日吃的時候,怎麼沒見她們暈過去?”

才被丫環掐了人中醒過來的衛嵐一聲尖叫,又暈過去了。

衛鳳和衛鸞臉色青黑,喉頭直冒酸水。衛鸞犯了幾下噁心,跟屁股後面有鬼追似的,直接掉了頭就往外跑。

衛鳳瞪了幾眼衛初音,心有不甘還想放幾句狠話,可只要一對上衛初音嘴角的笑意,就想起了衛初音那句“屎尿灌溉……日日吃”的話,捂著嘴也敗逃了。

衛初音撫掌哈哈大笑,原來欺負這些小姐這麼好玩!

小小姐笑了,那些忍笑本來就忍得很辛苦的丫環婆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笑了起來,就是珍珠也破涕為笑。

衛初音這麼一通欺負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送進二房三位小姐閨房裡的飯食,送進去多少就退出來多少。

還有人說,三位小姐一聞見飯菜香就作嘔,三日就消瘦了一圈。

另外還附帶了一個好處就是,二房的三位小姐從此之後看見衛初音就繞著走,再沒人敢來招惹她。

老夫人站在窗前隔了喜鵲登梅的窗扇笑眯眯地往外看,一旁一個身著紫褐色褙子的年老婆子看了一陣忍不住悄聲問道:“老夫人,這小小姐這麼做,只怕三位小姐都要嚇個不輕呢。”

老夫人笑眯眯地搖了搖頭,“由著阿音去,二房的嵐兒她們也實在是沒禮數。在阿音這裡吃個虧也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免得等日後出了閣,還把眼珠子長在頭頂,到時候才真叫吃虧!”

婆子忍不住眼珠子動了動,看樣子老夫人對小小姐的疼寵真不是一般的。

大相國寺,許娘子呆愣愣地看著對面的那個身穿藍色長袍鬚髮皆白的老人,手中的佛珠彷彿握不住一般,“叮”的一聲輕響落在了青磚地面上。

藍袍老人熱淚盈眶,看著跪在蒲團上一身素衣,頭上只有一個光溜溜髮髻的許娘子。

“三娘,真的是你?”

許娘子淚盈於睫,“爹……爹……”

許老太師忍不住激動,伸手捂住了臉哽咽了一會兒這才鬆開手朝許娘子問道:“你為何不早些回來?”

言下之意許娘子如何會不明白,她也悔啊,悔恨自己的任性……竟連親孃的最後一程都不能送一送。

匍匐在了青磚地面上,許娘子的眼淚一滴滴地落下炸開,像是在青磚上開了許多墨色的小花。

“爹,三娘知道錯了!知道錯了!”

許老太師抹了抹眼淚,“你這孩子,這麼多年都不知道往家裡送一封信。可憐你的老孃,日日哭、夜夜啼,只想著你,連闔眼前唯一念叨的還是你……”

許娘子幾乎要哭暈過去了,心中的悔恨像是一座大山死沉死沉的,壓得她幾乎不能喘過氣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娘,三娘不孝啊!”

許老太師想起逝去的老妻,老淚縱橫。

蹣跚地走到了供桌前,許老太師取了三柱清香,在長明燈上點著了,這才恭恭敬敬地給那垂目慈祥的佛祖磕了頭,又上了香。

這才轉身看向了痛不能自己的許娘子,“你如今回來了,往事已逝,你就跟我回家吧!”

許娘子的哭聲漸歇,“爹的美意三娘只怕不能接受,三娘膝下還有一雙兒女……”

“你的事我已經都知曉了,如今衛家晉德已經去世,你才多大的年紀,難不成要一輩子給他守活寡?”許老太師怒聲打斷了許娘子的話,“那雙孩子,是他衛家的種,要我許家人操什麼心?”

許娘子大驚失色,抬起頭看向了許老太師,“爹,不行!我絕不會改嫁的!”

許老太師臉上溝壑遍佈,鬢旁的銀色襯得他越發蒼老,“當年,你不聽爹孃的話,如今你還是要不聽爹的話?”

許娘子心痛難以附加,“爹……”

“人生能有幾個十四年?”許老太師低嘆道:“或許下個十四年還沒到,我也要隨你娘去了!”

許娘子一骨碌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臉上還帶著眼淚緊張地看向了許老太師,“爹,不許胡說!您一定能夠長命百歲的!”

許老太師苦澀地搖了搖頭,“長命百歲不過是哄人的話!可憐我年老力弱,而兒子和女兒俱不在身邊,只剩下我獨自一人空落落的生活。”

許老太師功高震主,生怕害了後人。所以許家的子孫沒有一個在東京城裡當官的,大多都外放了。偌大一個太師府只有許老太師一個人。

看著許老太師悲涼悽苦的樣子,許娘子心中的內疚越來越重,可她也不能拋棄兒女啊!

“爹,求您想想法子讓我帶著我那一雙兒女一塊回家吧!”

許老太師目射憐憫,“傻孩子,你當我如何才會站在這裡!”

許老太師來得太過突然了,許娘子根本來不及去想前因後果。

此時被許老太師這麼一提醒,許娘子突然想起了那張十分不易得的大相國寺打醮請柬,難道……

許娘子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許老太師冷哼一聲,“回什麼家?你的家只有太師府!”

“不不不!”許娘子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我的家在新封丘門大街上!”

“就那個衛家火鍋店?”許老太師沒好氣地說道:“你的那一雙兒女今日早晨就已經入了衛國公府,只把你一人瞞在鼓裡呢。你當你那張大相國寺的請柬是怎麼來的?”

許娘子臉色慘白如雪,口中喃喃說道:“不可能,不可能!阿音不是這樣的孩子!”

許老太師見許娘子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心中隱隱不忍,可為了許娘子的前程他還是將這抹剛剛升起的不忍給壓下了。

“你那雙兒女哄了你來大相國寺,自己卻去了衛國公府……就是想要認祖歸宗,丟了你不要的意思呢!”

電光火石間,許娘子突然開口問道:“那爹是怎麼才來這的?”

“當然是有人通知我!”許老太師冷聲道:“有人告訴我說看見一個和許家三娘長得極像的人出現在了大相國寺,所以我才來了。”

許娘子心思大定,微微一笑,“爹,我相信阿音和阿顯不是這樣的孩子,我要回家等他們!”

阿音和阿顯根本不知道她的出身來歷,又怎麼會佈下這樣一個局呢?

許老太師一甩袖子,“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今日,你必須跟我回去!十四年前,是我這個做爹的沒有看好你,你才會有今日這樣的結果。十四年後,我一定要看好你,不然我如何去黃泉見你娘?”

許娘子還要開口說話,就聽許老太師拍了拍手,從佛殿外面突然湧進了四個五大三粗的婆子。

等婆子見過了禮,許老太師就指著許娘子朝那四個婆子命令道:“看好三娘子,直接送她回府。若是你們四個都看不住她,你們個個都帶上你們家中的老少,全給我滾出太師府去!”

四個婆子唯唯諾諾地應了,許娘子還來不及掙扎就被這四個婆子強自拉住,強迫著攙扶了她往佛殿外面走去。

此時夕陽西垂,大相國寺籠罩在一片靜謐的紅光中。

許娘子又哭又叫,卻沒有引來一個關注的目光,直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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